第266章
  皇帝写诗确实一般,三首诗一首夸西苑是蓬莱仙境,一首夸瑞雪兆丰年,另一首干脆没灵感了,完全‘挪用’谢道韫那句。
  以这三个主题来写诗相呼应,其实非常简单,还不过瘾。
  皇帝已经亲自站起来,迈动御足走过来,看她写了什么。
  第249章
  诗写的极好,虽然是命题作文,但黛玉写出来的既有气魄,又有见识,坦荡大气,不论是文学高度还是立意都比皇帝原版高出一大截。入选《本朝三百首》不在话下。
  皇帝站在旁边心不在焉的看了看诗文,专注于盯着美人,又看了看诗文,赞许道:“不错,朕就是这样的意思,如海,你的诗文可不如你女儿。以后经筵侍讲时,你若无暇,就派林瑷来。”
  黛玉是想偷偷的压父亲一头,但皇帝说话这语气不叫人高兴:“不敢当。是家父教的好。”
  林如海突然表现得非常迟钝,完全没有听出皇帝的暗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女现在又不勤劳国事,每日只管研究诗词自然写的好。若叫她去做官,一睁眼,就有千百件公文堆在眼前,她也写不出来。”
  皇帝大笑道:“千古文人读得都是圣人教诲,其中优劣各有不同,又有几人能够名垂青史。林瑷这三首诗,朕收藏了。”
  他本来以为小女孩没见过外人,听得皇帝这样夸赞,岂不是心花怒放,欢喜的不知怎么才好。低头一看,小孩连脸都没红一下。
  平静如常,真正娴静犹如花照水,也是真的不为物喜。
  林如海:“陛下训诫的是。”出来说了一些迂腐又客套的话,全场无人在意。
  林黛玉见的人实在太多,实力也太强,对任何人见了自己满脸的惊艳痴呆,仰慕,崇拜,乃至于欢喜雀跃的收藏自己的字画,都已经习以为常。
  觉得我的诗妙不可言,书法笔走龙蛇是吧?这是如实描述。
  皇帝不甘失败:“你想要什么赏赐?不论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来。”
  黛玉玩笑道:“事非经过不知难。我倒想当当内阁首辅,看看历代官员总说有难处,究竟有什么难处,可惜年纪小不方便。”
  说完之后忽然觉得失言,一天到晚跟人闲聊,口无遮拦,现在也太爱玩笑。看皇帝写的破诗就知道他没有幽默感。
  皇帝下意识的看向林如海,他想当内阁首辅?连他女儿都知道他想当内阁首辅?并非不可,但你们俩不会以为能拿这个当筹码,和朕谈条件?难道你有胆量算计朕?
  皇帝从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皇宫之外的每一个人,但林瑷太漂亮了,林如海也颇有几分颜色,心正则神清。
  而且满朝文武,只要够格上朝的人,没有谁愿意把女儿送进宫中吃苦受罪。
  灵均洞主是适应有人被迷住然后开始献媚,林如海却不适应女儿当着自己面被人调情。比起被皇帝怀疑自己的争权夺势,更紧要的是解释:“圣人容禀,臣膝下只此一女,娇惯坏了,言语无状,请陛下恕罪。林瑷数日在家里作威作福,老臣治家无方,予取予求。她写了好诗文,要天下人都读诵,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就传扬出去。她素日里嫌在家无趣,要交朋友,老臣哪敢拒绝,只得请亲友家的女眷陪伴。林瑷又嫌她们无趣,学了诗又要学剑。凡此种种,念在她母亲早亡的份儿上,断无拒绝之理。前两年林瑷以学尽了古今诗词经史自居,又梦想成仙,只得设法结交了令狐真人,善恒和尚两位出家人。”
  是的陛下,我们家姑娘想一出是一出。
  对对对就是被宠坏了不能娶的那种女孩子。
  皇帝眼睛都没挪一下,看她脸上微微一红:“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这是劝人知足的《不足歌》,是很有名的劝善诗。
  “女孩儿家以贞静为要,你父亲官居一品,位列三台,难道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到么?”
  黛玉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阁老家的孩子之中,最优秀的在外地当知府,功勋卓越,是一个治理地方,井井有条的贤臣,而最差劲的那个就是李阁老家的,好儿子不仅得罪了小狗,而且官声在外,就连洋人都晓得要给他送礼,才能办事。
  皇帝一霎时无言以对,毕竟他也不觉得林瑷除了没给自己当妃子之外,还有什么错处。
  短头询问道:“从忠,冰嬉准备的如何了?”
  “只等陛下传召,他们先到了场上,再请陛下登船。”
  林黛玉也是真有点烦了,便宜老兄在那儿不停的嘲笑皇帝,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湿水炮仗点不燃,就那仨瓜俩枣的还想供养神仙。
  就连中海君也带着人上来看热闹,指着皇帝就是一番嘲笑。
  中海君:【哈哈哈哈。怎么每次有仙女下凡,或是修行出色的女道士下凡皇帝总要过来凑凑热闹,捧捧场子,难道他是戏台上定好了的丑角不成?】
  又问雷小贞:“这些妖精倒是个个都为你神魂倾倒,怎么这皇帝没被你拿下呢?一定是你不用心。”
  雷小贞无可奈何,我是说他没品位好呢,还是说他眼高于顶。
  围观群众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皇帝还在试图劝修行是不可取的,女人是一定要嫁人的,求仙访道,那是上了岁数不知进取的老头,该干的事儿,小姑娘正当花季,千万不要误入迷途。
  林黛玉也不遑多让,灵均洞主的道场教化百千,什么人都来学道,什么人都来提问,因此正因为提前把功夫做下,当时不求回报,后来变撒英雄帖时,欠她人情的妖怪才能甘心前来。
  当即摆出一副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当惯了教师的态度,开口虽然不是我考考你,也开始给皇帝讲无欲则刚,仙道贵生,无为而治,顺应自然。
  皇帝:我跟你客套一下,你还真的开始讲了?好,就算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我不想听道理。
  有一艘专供皇帝乘坐的冰上龙舟,由十个脚上穿着钉鞋的壮小伙子拉动纤绳,皇帝坐在船中,享受着高速穿梭的乐趣,和迎面扑来的冷风,直到穿过宽阔的大湖,穿过恭迎皇帝的所有人,抵达对面的临湖高台下。
  林如海和她女儿,单独安排在勋贵的区域,斜对面就是善恒和尚,作为板上钉钉的国师候选人也被邀请到此。
  冰嬉是很热闹的,在巨大光滑,平整如镜的冰面上训练有素的杂技艺人,竟然在冰上耍刀、耍剑、叠罗汉。
  穿着铁鞋的侍卫等人,快速的穿梭旋转,在极速的飞驰中,拉弓对悬挂在高处的彩色木板射箭,挥动五色旗帜,组成各种各样的阵型,先进行了一番表演,随即有人搬过来一个大红色的球门。
  皇帝别的都不在意,只是留神观看林瑷的面色,坐次的安排能让皇帝方便且居高临下的观察每个官员的工作神情以及交头接耳我,突然发现这个小女孩有些不耐烦的闭目养神,双手揣在袖子里。
  这么热闹你都不看,你还真想修仙?
  林黛玉确实闭目养神,因为令狐月娥刚刚不管不顾的冲过来,险些现形,她只得假寐,暂且魂魄出窍,叫道:“月娥,你急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
  令狐月娥跪在雪地中,大过年的,她却穿了一身白衣,哀求道:“姑娘,我母亲遭人杀害了。哥哥兄弟们一番商议京城的事情不妙,只得风紧扯呼。不敢求姑娘替我们报仇,只求姑娘开天眼瞧一瞧,是谁杀了我母亲。”
  又膝行了两步,跪在大和尚面前哀求:“法师和我娘相好一场,您该为我娘报仇。”
  善恒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令狐月娥没耐心等他再云里雾里的开口说什么佛理,抢着说:“于理而言,这人杀我娘未必是旧日恩怨,说不定也是来抢国师位置的。这位置,你们二位谁当,明面上说两家话,关起门来大伙都是一家人,可要是落在外人手里,这两年的筹划就都可惜了。大和尚,请你三思而行啊!”
  她来的路上反复思索该怎么开口,但到了这里,一看留给自己母亲的位置还空着,一阵心慌意乱,想到哪里说哪里:“主人,我娘上个月寻找了两盏金瓯,原本要请姑娘过目,姑娘诸事繁忙,年底祈福的人又太多,金瓯没来得及拿出来,如今也下落不明被那贼人夺了去。我娘说那金瓯之中,确实潜藏着难以描述的伟力,绝非虚言。高鬲说的话,不可全信。”
  陶渊杰别的不管,现在突然冷笑一声:“我没见过我养父骗人,没见过你妈说实话。小妹妹,你别急着动手。”
  他刚要说自己当天看见令狐克敏带伤逃跑,还有闲心和敌人斗嘴调情呢,又不好回答自己为什么看见了没出手。毕竟生死事大,也不能说我看你妈不像好人死了活该,这世上谁死了都活该。
  善恒站起来:“陛下,快退!贫僧偶见得西南三千里处有人亵渎龙王庙,水下龙王发怒,恐怕有地动山摇之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