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很好。”
  月娥从主人怀里跳下去,东倒西歪的学习用蛟的样子驾云。
  殷玄看的都着急:“你假装没有脚不就飞起来了吗?”
  月娥飞快的手刨脚蹬跑过去打他。
  欧阳仲卿很快——也就是一个时辰内,完成了这副工笔设色绢本《仙女和她的小蛟龙》大作。
  林如海在旁边幽暗如男鬼:“把我的笏板放回去。”
  “别担心,我拿了也没有用。”黛玉欣赏了一会,很是喜欢,摸出印来盖了一下:“一模一样的再画一副。这幅图一会挂在花厅里,给朋友们都瞧一瞧。”
  灵均洞主的法会,说是分享一些修行心得,其实就是她单方面上课——传道解惑。
  授业不管,那得是入门弟子,真正拜师才行。
  之前都是在随机某处的花园内喝风,现在有了自己的拥翠山庄,大不相同,秦可卿井井有条的安排,给妖精提供了黄精茯苓山药煮的清淡甜汤,又给各地前来的鬼王预备下熏香,控制着预算,达到了最好的款待。
  庭院雅致,器具优雅,黄花梨仿竹节的坐具也显得朴素低调有内涵。
  月娥:“不好,我现在还是走路都走不明白。”
  王素道:“你找个柱子盘着,瞧见妖怪就龇牙。”
  这可是超级经典的造型,多少寺庙宫观还要雕刻上去。
  林如海半夜去偷偷拿回自己的笏板时,撞见大胖猫头鹰也在鬼鬼祟祟的行动。
  书房里有个瓶子,原本插着孔雀毛,现在换了金色坚硬传说级别翎毛。
  殷玄偷偷这些羽毛插在自己身上,假装自己也有这么强,摆弄了一会悄悄放回去,一转头看在窗外的男鬼,惊的炸毛:“我就看看。您来干什么?”
  “拿我的笏板。”
  殷玄道:“这都是主人继承的东西,拿回去做什么,您又用不上。”
  林如海一怒之下气鼓鼓的回去了。
  这场讲(道)经法会一连七天,向全国的妖精宣告灵均洞主带着她升级后的仆人,依然在这里隐居修行。
  第296章
  书接上回,一年三个月之前。
  陶渊杰和妖精、雷小贞一起护送着林如海的灵柩回到姑苏,而灵均洞主早已气的拂袖而去。因为男女大防,在另一艘官船上的贾琏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了姑苏城内,众人才开始商议:“总要有人假扮姑娘下船才好。”
  商量来商量去,就请贾敏变矮变年轻一点,披麻戴孝下船去。
  林如海是三代单传,姑苏林家也算不上名门望族,只有些远房亲戚。这些人在林如海生前没拿到多少好处,正兴致勃勃的等着来瓜分死者的遗产。
  这就是贾琏跟过来要做的事,不过林如海的安排远比他想的更细致,家传的田地和商铺早已转手他人,从不动产改为修造拥翠山庄,至于家里的祖宅。
  棺椁就在林家祖坟内安置,早已选定方位,原本想以此勒索一翻的族老面对着荣国公府袭爵二等将军,也不敢说‘不把族中财产都交给林家的男人就不许下葬’这种屁话。
  至于如何守住拥翠山庄,那是神仙的事业。
  一行人又去山庄中小住,一开始说的是暂住一月。
  贾琏把山庄中的仆妇下人骚扰了一遍,找了好几个乐意赚点外快的,熬过一个月,再问什么时候回京,又往后拖。
  冯管家知情识趣,推荐他去城里玩玩:“琏二爷,姑苏城乃是一等繁华温柔乡,偎红倚翠之地。”
  “我又何尝不知。”贾琏幽怨的说:“奈何家有悍妇。”没有钱去高档消费场所,好不容易攒一些体己,根本舍不得去青楼里一掷五十两。
  冯福:你咋混的呢你这是。
  只好从林家的钱财中,拿了八十两银子给他,并亲自带路送他下山。在回山的路上,见到树杈上蹲着一只呆呆的大胖猫头鹰,比别的夜枭至少肥三圈:“殷二爷,贾将军带人下山去了。”
  “咕?哦哦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睡着了。”殷玄扑棱棱抖动翅膀,目送冯福上山之后,立刻施法术催动阵法,让山岚和迷障遍布山路。
  里面过不多时,又把贾琏的行囊送到外面。
  都堆在路口,等他回来拿了就可以滚蛋。
  等到贾琏花了五十两,又往自己腰包里揣了三十两,又回拥翠山庄时:“山庄呢???那么大一个山庄呢???林妹妹一行人呢???我怎么和老太太交代?”
  树梢上的猫头鹰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的看着贾琏在这里反复寻找了数日,又到姑苏的一众官员前来寻找,奈何找不到那么大一个山庄,找不到林妹妹。
  贾琏遍姑苏城打听,给拥翠山庄送过木料砖石家具的商人不少,去砌墙铺瓦刷漆的匠人也不少,搬家时雇佣的力工也不少,却是无论谁来带路都找不到了,只能满头雾水又惶惶不安的回京。
  这才是引出前文所说的‘林黛玉失踪谜案’。
  陶渊杰跟着林如海,不求名利,也不是林如海有什么很强的个人魅力,只为了伸张正义,可以放手去杀,现在这个先决条件不复存在,陶渊杰也很干脆的对着画倒了一杯酒,上了一柱香道:“这几年来,我为你杀了八十三个人,无不是大奸大恶,巨贪巨盗之辈。没有一个冤枉的。如今你死了,你我父子缘分已尽,你我也算得上善始善终,我既不是为了名利而来,也不是为了名利而走。我就不在这里徒留,告辞。”
  人数没这么少,但其他的死者是为了别的事杀的。
  林如海原本还要出来说些客套话,又要叮嘱他几句,但是刚死不久,尚且不太会现身,从画中探头时,就看到一道红影飞驰而去,就如同吞月的天狗般,只留下一道残影。
  陶渊杰来的时候一身红衣,愤世嫉俗,走的时候依然是两手空空一身红衣,只是心情好了很多。
  这世道实在没救了,朝廷高管也无能为力,要么和光同尘,要么举世皆敌,显得他当年以为有一两个清官,就可以让这个世道变得顺眼一些,显得非常可笑。
  回到养父的洞府内,先他整洁的黑色丝绸床单上打了个滚,狠狠伸懒腰。明明不掉毛的妖怪,硬是在自己浑身上下猛挠一通,扯下来几十根细毛,扬的满屋子都是,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在小轩窗前,随意翻看桌子上的一些文书手稿,还有往来的信件。
  黑袍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指甲尖尖的手指抓住他圆溜溜毛茸茸的发髻,一把就往桌子上按去,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
  陶渊杰同时做出了两个反应,一个是把自己俊俏招人喜欢的小脸变成狗头,这样变出来的发髻就变成了狗毛,使劲一挣,没有那么容易被攥住,而狗的脖颈又比人的脖颈粗了很多,不容易被锁喉。
  他变了,高鬲也同步做出了变化。
  从一个黑纱遮面的长袍人,变成一只巨大的蝙蝠,不仅双爪掐住陶渊杰,使劲往桌子上按住,就连两个翅膀也强而有力的束缚住他的行动能力。
  小狗不服,小狗用一种强有力而巧妙的姿态,卷起自己,猛踹养父的大腿根。
  这只蝙蝠简直像一只老鹰,提着小狗飞在半空中,然后旋转半圈,倒着把狗扔了出去。
  陶渊杰像个落在地上的手打牛肉丸,弹性极好的跃起,又变成人形,一瞬间数十道拳风虚虚实实的攻向高鬲。
  然后被全部防了出去。
  陶渊杰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那黑色的巨型蝙蝠忽然消失落在旁边,又是一从头到脚一身乌黑,既不显露身形,也遮去所有表情的神秘人士。
  高鬲的声音一贯低沉冷漠:“纵横人间二百八十九年的蛇母令狐克敏,人称‘命不该绝善恒和尚’都死了,你知道吗。”
  陶渊杰满不在乎坐在地上:“我知道,我是亲眼目睹了他被人所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它们两个都是为争夺私利而死。”
  紧接着他就说起那个杀人的人姓甚名,谁可能有的师承以及当前主要活动范围。
  高鬲早已调查过这件事,做妖精的最重要的就是神秘和低调,并且与人为善:“你要事事谨慎。这是蛇母和和尚应了死劫,你我的死劫,又不知何时到来。人生在世,天生天杀,哪里轮得到凡人妖怪等被越俎代庖?”
  首先,人不该杀人,其次妖精也不该杀人。
  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恶行,降低妖精的道德修养。
  陶渊杰许久没有回家,忍耐着听他唠叨,足足的听了十来句,忍不住了跳起来大叫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又不是傻瓜,难道你说三句两句我还能记不住吗?”
  高鬲幽暗的说:“你只是听不进去。”
  金丝糖糖旁边的花瓶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学着幽暗的语气,阴阳他:“父亲带你是又当爹(打)又当妈(又打又骂),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家老祖就因为爱高老先生教人教的仔细,才送我来到这里给他当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