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就连夫人…她都叫了…”杜可一捏起拳头,心头百感交集。
  这是不应该的,自己不该开心成这样。但杜可一确实因为昨晚的事,千真万确地与萧弦绑在一起了。最终的结果如她所愿,她因此控制不了这种卑鄙的快乐,快乐或许本身就不需要正大光明。
  在杜可一背后的萧弦,掀开被子,动身时再感到一阵疼痛,她仍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救到杜可一的。她于是准备先换下药,并未求助,杜可一却又自然地走过来,帮她拆绷带,再熟练地上药。她正学着萧弦很久以前帮她手上药那样,边涂抹,边轻轻地吹气,似在给伤口以赶紧康复的鼓励。
  萧弦看着她认真的脸,浑身酥麻,她们都是忍着害羞的,过程中一言不发。
  想再坚持以过去那般师徒姐妹之情去做这些事情,已不再可能。安静坐在椅子上,享受杜可一关切地帮自己缠绷带,萧弦太幸福,忽地将上半身倾在杜可一怀里。她仍是什么都没说,也不让杜可一看清她的脸,分明就是在撒娇,又不至于太直白放肆。
  “唔…杜可一…”萧弦侧耳能够听见杜可一的心跳,顺手环上她的腰。
  杜可一不免停下手,也回抱着她,笑道:“君竹,怎么啦?突然抱着我。”
  “乖乖的,我们快把伤养好。”
  这女人原来有那么柔软可爱的一面,实在想不到…杜可一不禁摸摸她的头顶和头发,顺势又捧起萧弦的脸到自己胸口,接着说:“来,让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萧弦抬眼,乖乖地看着杜可一,两人瞬间对视起来。杜可一骤然慌乱,率先撇开视线,假正经道:“咳咳咳…算了…下次再打扮吧…”
  “不行,这次就要可一给我描眉,好不好。”萧弦不满哼哼地说,持续地将杜可一盯着。
  杜可一确确实实心软了,却还是感觉自己做不到,找理由推辞,哄萧弦道: “君竹不打扮也够漂亮了,你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嗯…那好…”
  萧弦颔首,又贴着杜可一默默抱她许久,才起身去换衣服。之后二人一前一后下楼去,杜可一这也才回忆起这里是哪里。但前后已是物是人非,若周遭都是陌生人也还好,接下去见着女老板,她难免担心自己与萧弦发生的事会被她知晓。
  更何况,事情本质上还带着自己的图谋不轨,甚至是贪心利用。那种在房间里感受到的欣喜和雀跃全消散,杜可一愈发地害怕,从楼梯走下的这段路让她内心饱受煎熬。
  她保证自己对萧弦的感情是真的,一切事情纯属她自愿,不知道对谁保证,千千万万遍地在心头重复。
  “杜姑娘,萧掌教,昨夜休息得好吗?”女老板站在楼梯口自然地关心她们。
  “很好,有劳您照顾了。”
  萧弦是当真轻松地对朋友拱手行礼,而杜可一不过是重复了萧弦的话,不让女老板寒心。毕竟她还能说得出什么呢…杜可一畏惧女老板同时看向自己和萧弦的目光,但她无法躲闪,因为萧弦也会顺着目光来看她,对她笑,她们三个在闲聊。
  “萧掌教过会儿就回蜀州了么?”女老板知趣地没问过萧弦昨晚到底为何血衣跑来,而且血衣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对,带可一回去。”萧弦又看向杜可一,杜可一腼腆地点头:“嗯,对,我跟师傅回去。”
  坚持应付着,杜可一坚持用昨晚回忆中萧弦对她的表白来为自己脱罪。萧弦说她也是真心喜欢我的,她还叫我夫人,所以我不算骗她,我没有骗…
  忽然,杜可一伸出手去牵住萧弦的手,攥得紧紧的。萧弦先是吓一跳然后就笑了,女老板也看见,话语中却完全没提起这处细节,好似早就明了一切那般,继续为她们安排好茶饭。
  作者有话说:
  杜可一复杂的心情,她昨晚太需要萧弦“占有”她了,给她独一无二的地位,现在又感觉卑鄙可耻,日后可能还会更加后悔吧…!甜酸交织,但萧弦对她的喜欢太纯了,杜可一别担心啦~
  第45章 归去
  第45章
  杜可一的害怕和惶恐根源于相较起萧弦来的自卑,这点她自己其实也很清楚。
  像她这种无力的弱者,竟然跟萧弦那样的侠女结为连理,甚至不惜千方百计地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只为了夺取一块不再命令她漂泊的壤土。
  终于在萧弦心头开垦出一块位置,亲耳听见她对自己的承认,刚才心满意足的杜可一却猛然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承担这份爱意。
  “杜可一,你配吗?”她责问自己,然后回答:“那可是萧弦,玉腰奴,你怎么配得上?”
  “她甚至还为你受了那么多伤…”
  “你既配不上她,也配不上心中的自己……”
  正在吃饭,杜可一尝珍馐也无味 ,但表面并未表现出一毫纷乱与伤感。萧弦暂时也没察觉出她心情变化,只把好吃的菜都搛一些给她吃,又始终对她浅笑。
  吃完饭,萧弦的心情依然非常好,又继续跟女老板品茶谈天。为着杜可一的主动,她们终成眷属,这也圆上了她杀上山前在那么多人面前撒下的情定终生的谎。
  但萧弦还远不到,马上就跑回蜀州去,通告萧门所有人,她那天说的全是真话的地步。对此她要询问杜可一的意见。
  除杜可一之外,萧门中无论谁提出反对,她都不会听,这是她作为掌教的私事,同样不需要任何人的参谋或同意。尽管还想藏一藏,萧弦在与女老板的谈论过程中,不自觉又有点想透露自己与杜可一关系的意思。
  毕竟女老板是武林外的朋友,没什么利益纠葛,下属和门人可不是。
  萧弦想要告诉女老板,关于上次我们一起谈到的可爱女孩儿,她已经同意让我作她的恋人了,并且她正坐在我身边。
  越想就越克制不住,萧弦真的几次三番都想开口,然而话题迟迟不合适,引也引不过去样的。她于是有意地去牵住杜可一,十指相扣,捏捏她的手,而被她牵住的杜可一则还在提心吊胆,生怕女老板得知真相。
  被温柔地牵着却如坐针毡,杜可一发觉萧弦是想拉她走到人前。换作昨晚,她一定迫不及待,但她现在认定自己实在需要大量时间去接受这个她一手造成的事实,这个正把她捏在手心的事实。
  “师傅,我们多久回去?”
  于是再坐了一小会儿,杜可一就提出能否离开了。不仅出于害怕关系暴露,她还想找萧弦问清楚母亲的下落,以及昨天萧弦前来救她时,都发生了哪些事。
  周家防备森严,下手毒辣,救下她是不轻松的,萧弦还受了那么多伤,这过程到底有多么激烈?一连串的问题都困扰着杜可一。她极度不希望萧家为救她而损失太多,她更担心萧弦为她造下过重的杀孽。
  虽然周家和那三家的许多人,死有余辜,但也有少数一些人,曾经照顾过杜可一及杜母,他们罪不至死。
  见她们有离开之意,女老板也不过多挽留。虽然与萧弦是朋友,但她知道自己属于民间,武林中人的事,她最好别掺合,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乃至杀身之祸。
  “那你们慢去,下次有空下山,还来我这儿坐坐。”
  “好!后会有期!”萧弦抱拳行礼。
  直接抄近路跑马回去也要将近大半天,没多余的好马给杜可一骑,所以她坐在萧弦前面。刚刚上马时,杜可一还挺忸怩,直到离开熟人的视线她才轻松了些。在路上,就她师徒二人,她赶忙问起她关心的那几个问题。
  萧弦歉意地答道:“对不起,我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也记不得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而且把你救回来的时候,身边也没其他人,所以伯母的下落暂不可知。”
  “但我安排了人专门寻她,回到蜀州我们立马就会知道。”
  “这样啊…没事的,回去再问吧!”杜可一笑着往萧弦身上靠,她没继续追问萧家损失的事,想着等回到蜀州再一并问吧…萧弦的怀抱果然还是好温暖,她又思考自己能不能什么都不想地单纯享受如此刻般的安稳,也不去管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杜可一把自己看得太轻,又把萧弦看得太重,并且不知道自己在萧弦心里实际上有多么重。
  归乡心切,随后她们路上没怎么交谈。萧弦手中握紧缰绳,怀里卧着杜可一,感觉这世界就是专程为她们准备。树是为了她们才挺拔,积雪是为她们而融化,路因为知晓她们到来所以愈发宽阔。她也不去想昨天经历的事了,经杜可一刚才一问,她原本还有些忧虑。
  马跑得飞快,路过某条小道时,突发颠簸。
  “可一,抓紧缰绳。”
  提醒怀中之人,杜可一听从萧弦的话去抓缰绳,萧弦随即又牵住了她的手。马被控制下来,慢慢走,两个人的心都同时放下,此处幽静,林光柔绿,只听闻马蹄哒哒。
  “方才有吓到你么?”萧弦贴着杜可一耳朵,轻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