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萧弦一听,心中大惊,在台上也不禁反问:“什么!可一你说什么?!”
  “我说你凭什么毁我亲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台下全体人都纳了闷,随后再听杜可一咬牙切齿地抬手指着萧弦,道:“没错!明明周家早已答应我,让我作他家的少夫人,我与周渡海其实早已心意相通,是真心相爱的恋人!”
  “为了他成为炉鼎,我心甘情愿!”
  “你萧家想报仇便报仇,为何又要将我带回这蜀州呢!为何不一并杀掉我!让我与夫君陪葬!”
  “我……”
  萧弦被杜可一这一席话,说愣在原地,心动神摇。她呆呆看着杜可一此时极其认真的脸,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当真…
  全场人亦哗然,因为他们也都对她两女的磨镜之情有所耳闻,难道这之中还有隐情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家的门人同样搞不懂,杜可一说的都与他们平日所见的根本不同啊,跟着也都愣住了。
  所幸,杜可一立马就回应了他们的疑惑:“你还说是因为愧对误杀的周家妇孺才将我接回来赎罪,萧弦,你可知道,不能与相爱之人生死相依有多么痛苦!”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善心吧!别再让我活着,折磨我了!”杜可一在努力地嘶吼,引发一阵咳嗽,她真似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疯女人,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她颤抖地停顿了片刻才对不知所措的萧弦说:“更何况,我们…我们之间也…根本没有传闻中的那种感情。”
  杜可一言罢,果断转脸往前走了两步,对众人冷漠却恳切地说:“我跟她,一切都只是你们的误会罢了。”
  “该澄清的都澄清完了,我也不欠萧家什么,你们快放我走吧…”
  已是浑身僵直,萧弦盯着昨晚还在枕边的人的背影,几乎忘记了该怎么呼吸。而杜可一这前后的话结合起来,无疑是给她自己树立了个除了对周渡海之外,就心冷口冷、绝情绝义的形象。不过正好符合萧家那帮下人所需,既然杜可一又提出自己想离开,也与萧弦撇清了关系,那他们势必要顺坡下驴。
  萧弦赶紧强迫自己醒过来,大声反对,也是出于心急才对杜可一吼道:“杜可一,你骗人!”
  “难道我们这半年光景全是假的吗!”
  “那你送我的…荷包…风车…还有我送你的玉佩…”萧弦上步抓住杜可一的手腕,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满是委屈。
  “玉佩?哪来的玉佩?荷包?风车?我随手买的,你还怪珍惜。”杜可一的笑戏谑地深扎进萧弦的心里,让她痛不可遏,是的,玉佩已经毁掉了,至于荷包与风车这种随处可见的小玩意说出来谁信呢?
  “萧弦,你别一厢情愿了!我前些日子与你不过是逢场作戏!”
  “放过我,快点开始擂台赛吧!”
  杜可一使劲甩开萧弦绵软的手臂,朝众人吼,吼完就喘着粗气。下面人看她们演的这出戏,想什么的都有,至于杜可一爱不爱萧弦,实际上跟他们参加擂台赛后能不能获得奖励关系并不大,也就当看个稀奇热闹吧。
  但这对杜可一而言足够了,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萧弦的无辜与无奈,就可以了,孽全算杜可一这个无情之人做的。
  于是有一派人顺势对萧弦喊:“既然杜姑娘把一切都说开了,就请开始擂台赛吧!”
  “尊重她的个人意愿,放她走吧!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萧弦对台下的怂恿不应,杜可一则撇下还处在巨大悲伤中的她,直往台下走去。她板着一张脸,实际正拼命克制自己回头去看萧弦的冲动,于周身肆虐的疼痛让她寸步难行的同时,又逼迫她步履矫健。
  她必须离开这里!杜可一残破的身体无法再支撑她未来想陪萧弦走下去的路,没必要强行霸占着这个她不配的位置。她更不能再拖累萧弦,甚至导致萧家散掉。因为也只有她清楚,失去居所四处漂泊、寄人篱下的日子有多么痛苦。
  杜可一不可能答应萧弦昨晚对她说的,情愿放弃一切也要跟她在一起的傻话。
  作者有话说:
  可能这种桥段会被人讨厌,认为杜可一何必呢?半路丢掉萧弦然后两个人都很痛苦,自己更加痛苦地死去就是好结果吗?但我想说,她实在太自卑了,而且又怕因为自己毁掉萧家,心理负担极其的重,再加上她自知时日无多,因为爱,所以不想拖累爱人也算可以理解的吧?似乎病痛也加深了她的偏执,那么萧弦会放她走吗?
  第56章 别走
  第56章
  一群人也就看着杜可一直直地往擂台下走,都不说话,属于无话可说。
  杜可一这一走,连今晚住哪她都没去多考虑。但她提早找时间收拾了个包袱,装着平时萧弦给她的一点碎银,以及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说,曾经萧弦闭关时,自己写给她的几叠信,还有些杜可一自己收集的两个人的发丝。
  一路走着,众目睽睽之下,耳边只听见风吹扬红绸的烈烈纷响,杜可一意外地感觉自己还走出了那么几步悲壮。愈发享受目光,这是她第一次全凭自己的意志,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从今往后,她杜可一只与自己的影子肝胆相照,不必孤独太久,便会走入千千万万人影子汇集的地方,躺在其中长眠,面目再难分辨。
  杜可一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萧弦从来都只鼓励她没事,当作隐瞒秘密的惩罚,自己也不要再对她讲实话。
  让杜可一此刻享受的目光里,有徐醉欢的一份。老实说围观到现在,她能猜到杜可一的动机,但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如果换作是她,即便内心感觉亏欠,但毕竟能被萧弦那样的人跨过千难万险去营救,不应该为此而更加感到幸运和自豪吗?
  徐醉欢转眼又去看萧弦,她正蹙了蹙眉,然后背手踩着旁边的梅花桩飞身跃至杜可一眼前。
  萧弦居高临下,立马命令左右人: “把她给我带回房间去,决不允许她离开萧家半步!”
  杜可一缓缓抬眼,盯着她,片刻后才嘲讽道:“萧弦,你敢动我?”
  “…你!有些话我们还没说清楚,等回去再说。”萧弦虽表面严肃不改但心中却已少了许多委屈生气,语气缓和。
  杜可一自然要反抗,很勉强地和左右人打了几招就被制服,但嘴上完全不服,还在骂萧弦卑鄙!萧弦对此不再多说,亲自下场,步步走向杜可一。
  “萧弦,你还想干嘛?!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别过来!快放我走!”
  杜可一的态度依旧强硬,但萧弦坚决的逼近并不停止,神情变得异常平静,毫不为杜可一的态度动摇。杜可一却是性急,左右不得逃脱,顺手抽出旁人的剑,直指向萧弦,咬牙切齿地继续道: “萧弦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不会客气!”
  “不要再过来了!萧弦你听见没有!”杜可一看着萧弦决不改色的脸,如水如镜,她心虚地想往后退,却又不得不坚持站在原地。
  “既然你那么恨我,你就刺下去吧。”
  “我让你刺,只要你愿意。”
  “来吧,杜可一,刺下去。”
  “只要你刺下去,我就放你走。”萧弦目前已经走到剑尖处,语气郑重,眼神坚定,那锐利的剑尖指向她的心窝,而她只是认命般地等待着杜可一做出决定,宣判她的命运。
  “……”
  两女保持着一剑的距离良久,她们对视,杜可一拿剑的手开始颤抖,眼中也像是渗出泪光。随后,杜可一将剑猛地一扔,侧脸大骂了萧弦一声疯子之后,被萧弦上步击晕。杜可一自然晕在她肩头,她又派人带杜可一下去,周围看戏的人也愈发觉得这像一出闹剧,无不震惊哗然,议论纷纷。
  萧弦不顾众人议论,余光确认杜可一已经被送去她的宅子之后,才对他们一欠身道:“…我师徒二人略有些误会摩擦,让各位见笑了,请海涵。”
  “那么现在,擂台开始吧!”
  伴随着擂台上两面大鼓的鸣起,萧弦再次轻功回到主位,镇静地观看比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擂台过后,萧弦不可避免地要应酬一场,不少武林人在酒桌上找她道歉,刻意套近关系。他们本不相熟,但今日一见萧家的武力、财力,不由得想再与萧家产生点联系。
  萧弦全部客气地应承,但谁硬要扯与她是兄弟之类,她就会暗中回避冷落,只可谓相当厌烦。
  徐醉欢在本次擂台中表现不错,她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展露头角。她迫切地想要更多人认识她,关注她,确实也有不少人在宴会中聊起她,那个萧家门下的徐醉欢啊…她对此十分满意的同时,心底隐约又感觉介绍她之前,萧家门下这几个字太遮盖她的风头了。
  看来,徐醉欢的满意,可远不止十分。于是又忍不住去看主桌的萧弦,那个女人都到现在了,其实徐醉欢还能看得出她自如行为中,藏着的隐隐局促与烦躁。这些都体现在她纤长而不知该放在哪里的手指上,只能任人指挥地端起酒杯,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