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讨厌。”没有犹豫,语气平静,不像是敷衍。
  这三个字让顾栖悦心里轻轻一荡,投石入湖,本能的热切涌上喉咙,想脱口而出那你喜不喜欢我?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怕,怕听到曾经收到过,曾让她如坠冰窟的三个字。
  好饿,或许是昨晚聚餐吃太多加上特殊运动,胃部消化太快,又或许这是宁辞第一次给她做早餐,顾栖悦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整个三明治,宁辞见她吃得快,以为她赶时间要走,心里那根为她放缓的弦又绷紧,加快了原本放慢的进食步调。
  这是宁辞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顾栖悦完全素颜的样子,这些年,她只能在媒体精修图、微博营业照或是妆容完美的节目上捕捉她的影像。
  昨晚夜色太深,情绪太汹涌,也看得不真切。
  肤依旧那样白皙,因年岁增长褪去了少女青涩绒毛,如莲花悄然褪去最外层的花衣,呈现出更为莹润、通透的嫩,能掐出水来。
  眼睛还是那样明亮灵动,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属于女人的柔和。
  这张脸上最迷人的,还是那对小小的梨涡,即便此刻她没有在笑,只是安静地咀嚼,可爱的凹陷也若隐若现,勾着人去探寻她笑起来时那该是何等明媚模样。
  与十六岁纯粹的明媚张扬不同,现在的顾栖悦糅合了轻熟女人的柔美和星光加身的魅力,耐人寻味。
  她喝牛奶的习惯也和自己不一样,她是吃完三明治之后,才拿起玻璃杯,仰头一口气喝掉的,放下杯子时上唇沾了一层白沫,宁辞心神一恍,想到很多年前在教室里有同样的画面。
  顾栖悦小巧的舌头跑出来,又一次把宁辞的目光连同奶沫,卷得干干净净。
  昨晚也就是这小巧的东西在她身上煽风点火,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引吭高歌。
  宁辞的耳根发热,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顾栖悦吃完早点,便乖巧地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无聊,眼光四处游荡,趁机打量一下这间开阔平层。大厅昨晚仓促扫过几眼,但白日看来更显简洁利落。
  太空了,这给她的话能塞多少乐器.....
  宁辞见状,便主动开口:“你可以随便参观一下。”
  “好嘞~”顾栖悦早有此意,只需要一个认可,笑着点头起了身又回到卧室。
  先从旖旎的这里开始,卧室是无床头设计,一整个木板拉过去,有隐藏的灯带,床也悬在地上,梳妆柜上都是护肤品,化妆品很少,宁辞有足够能偷懒的条件,不需要锦上添花。
  主卧一整面墙的衣柜,连接着衣帽间,很特别的设计。衣柜是很私密的空间,这里藏着主人的品位和习惯,可宁辞偏偏用透明玻璃隔绝,一览无余,很大却很空,里面挂着的衣服却寥寥无几,大部分是熨烫平整的鹏航制服和几套运动服,几乎清一色的白,偶尔点缀几抹灰色,看起来很素雅,也很高级。
  全是空的,好浪费啊,这要是她的话能塞多少衣服啊......
  顾栖悦有很多衣服,各种风格,甜美,酷帅,轻熟,青春,每次出行都不会重样。
  她想起在综艺录制时领口会不会勒脖子的问题,不礼貌地打开了玻璃柜门,手指触上了白色衬衫制服的领口,指尖沿着领口弧线划了一圈圈,脑子里是昨晚吻上微微凹陷起伏的脖颈,和从嗓子里发出的闷哼和喘息。
  宁辞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下,门外有脚步,顾栖悦无心关注,只沉浸在淫靡回忆里。
  她不知何时宁辞出现,只听突然有人语气平常地解释:“我平时穿制服,公司有规定。休息时候除了健身,不怎么出门。”
  顾栖悦故作镇定收回手背在身后,两只手扣在一起,面不改色踱步出去。
  让顾栖悦惊讶的是,另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套专业的架子鼓。
  “你家居然有鼓房?!”
  “用来发泄的,”宁辞说,“算是一种解压方式。”
  飞行员压力大,不仅肩负着全机安全,也要在极端情况下快速做出冷静决策。
  “发泄有用么?其实压力大的话,也可以看看心理医生,我认识一个还不错...”
  宁辞问:“你认识心理医生?”
  “嗐,当明星多少都有点毛病,你懂的,舆论压力网络黑粉嘛,看心理医生不就是图个心情舒畅。”
  当今社会,谁还没点压力呢,看心理医生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事,是对心灵的按摩和放松。
  “哇,真不赖!这套鼓很贵的。”顾栖悦凑上前摸了摸,很干净,看来是经常发泄了。
  架子鼓旁边立着一个电子屏,顾栖悦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镲片,又踱步到屏幕划了划,最后来到墙壁摸了摸,四周的隔音做得极好,比她之前去过的一些专业录音棚还要考究。
  她像是一只优雅傲娇的布偶猫,翘着尾巴逡巡着陌生环境,卸下戒备转头又问:“你今天不飞了?”
  “我们飞四休二,机组执勤时间有严格规定,前天执飞结束后,需要强制休息48小时。”宁辞答。
  “啊,那还挺好的,每个月至少有十天休息。”顾栖悦笑了笑说,“不过你们确实需要保证休息,不然我们这些乘客坐在飞机上,害怕极了。”
  宁辞没接话,抬手看了一眼手腕的腕表:“一会我送你去机场。”
  顾栖悦这才注意到宁辞戴的手腕处,是一枚百达翡丽飞行员计时表,距离很近,足够看到夜光巴顿指针和粗犷的阿拉伯数字时标。
  飞行阶段需关闭电子功能,佩戴传统机械或石英表更符合安全要求??,飞行员的手表需定期溯源至民航专用计量标准,确保时间准确,还必须配备时、分、秒针,确保精确计时,同时,为了避免划伤设备或影响操作,仅允许钢带或深色皮质表带,表盘直径也有规定。
  顾栖悦之前在飞友群看群友炫耀过,要五六十万。????
  “不用麻烦了,”顾栖悦连忙摆手,“我自己打车就行,很方便的。”
  “今天公司有安全条例复训,我要去航司,顺路送你过去。”宁辞坚持。
  “你们不是强制休息么?”顾栖悦面露疑惑。
  “休息期也不是完全自由。”宁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顾栖悦想起,飞友群里好像说过,民航圈卡着48小时休息时间安排学习、开会已是常态,行业内普遍现象。
  “好吧。”顾栖悦表示理解但不认同。
  她也不好意思被人赶客,参观完就主动提出出门,宁辞没说什么去卧室换衣服,顾栖悦就站在门边,脚步挪不动道,也不是没看过,但还是有点想看。
  想光明正大地看,想青天白日地看。
  宁辞见她不走也没扭捏,背对着她褪去睡衣,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原来不仅是手感,视觉冲击也如此强烈,机长制服衬得她威严干练,即便勾勒好身材和曲线也还是有所保留,顾栖悦不禁有些看呆,想着宁辞一定适合穿旗袍,不多一丝布料的贴着她的肌肤,才能展示出这具身体的魅力。
  她一粒一粒的扣扣子,又开始扣袖扣,抽下衣架上的领带翻了衣领熟练套进去,推上去。
  顾栖悦想帮她推,像推油门杆那样柔和的,缓缓的,推到顶端的时候再用食指划过她的锁骨,昨晚留下痕迹的地方,真可惜,别人都看不到,被朗朗白日和严谨制服藏得严严实实的。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这件白衬衫下下......脸颊微热,赶紧移开视线。
  宁辞转过身来时顾栖悦还在游离,直到人已经到了跟前她才发现自己挡了路。
  “抱歉~”她退开一步。
  “没事,你东西收拾好了么?”宁辞关心。
  顾栖悦已经打了电话给酒店,拜托她们帮忙将东西直接寄回去,就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和若干护肤品,她没想着回去拿,太耽误她逗留在这里的时间,自己随身的包里几乎什么都有了。
  节目组也是,为什么要定早上的飞机,本来就可以多相处一会。
  宁辞拿起外套,送顾栖悦去机场,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在顾栖悦还在脑补各种画面时,车子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出发层。
  顾栖悦戴上口罩和帽子,磨磨蹭蹭下了车,有些依依不舍,她扒着车窗,看着驾驶座的宁辞,欲言又止:“那个......下次......”
  关于她吃饭时的提议,宁辞没说可不可以,她不死心想再问问。
  “我们有微信。”
  顾栖悦撩碎发的动作一停,这是默认了?
  短暂反应后掩饰欣喜,她不露声色:“哦,也是。谢谢你送我,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宁辞点头。
  看着顾栖悦走进航站楼,宁辞驱车离开前往航司签到。
  安检的女职员把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顾栖悦走下安检台一边拿起证件一边想,原来宁辞家离机场这么近,只需要八分钟,可能是为了上班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