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宁辞深吸一口气。
  “给个准信,真动手了?”许微宁有些动摇。
  宁辞没吭声。
  许微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暴力甜妹?!”
  宁辞抬手给她手肘一下:“营销号的话你也信?”
  “你问问嘛,”许微宁挤眉弄眼怂恿道,“这瓜吃不到第一手我今晚睡不着!”
  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大,说完许微宁赶紧捂上嘴,还是被李暮暮听见。
  “宁机长,你要问悦宝吗?”李暮暮握着手机双手合十,她知道宁辞和顾悦是好朋友,“求你了,知道后告诉我一声!我不信她会打架,但我怕她被别人欺负!”
  两人赶时间没和宁辞多聊,看着同事的背影,宁辞没等回家,直接拨了顾栖悦的电话。
  “宝宝?你落地啦?”还好,顾栖悦的声音听起来没受影响。
  “在哪儿?”宁辞有点急。
  顾栖悦迟疑:“工作室啊,怎么啦?”
  “等着,我马上到。”说完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
  顾栖悦在录音棚关了一天,心有灵犀拿起手机接到宁辞电话,才走出录音棚。挂了电话看到朱欣和孟潇潇几十条消息,还有录音师欲言又止的异样的眼神,她翻了翻热搜才知道,网上已天翻地覆。
  tracy也从外回来了,碰巧遇到火急火燎赶来的宁辞,她来不及寒暄,把人带到二楼休息室,门一关,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tracy揉了揉眉心:“按理说,当年那件事,张楠和前公司是理亏的一方,他们不该主动翻旧账。”
  顾栖悦悄悄瞥了眼宁辞紧抿的嘴唇和握拳的手,急忙解释:“那是我们做练习生的时候......张楠故意把泡面打翻在我床上。我那时年轻气盛,没忍住,就......就跟她打起来了。”
  宁辞闭了闭眼,一声叹息从鼻尖逸出:“你打赢了么?”
  tracy脸上表情凝固:“啊?这是重点吗?”
  “赢了。”顾栖悦小声嘀咕,“所以后来,为了弥补影响,公司安排我在比赛里配合她炒cp。”
  宁辞抬手在桌上笔筒拿了支笔在指尖转了起来,音乐工作室最不缺笔,随时有灵感随时写。
  “当时有监控或者照片流出去么?”
  “绝对没有。”顾栖悦摇头,“我们晚上在宿舍都会关监控的......”
  “不然我也不敢动手。”还觉得自己挺聪明。
  tracy接过话,分析道:“而且,悦宝后来还给张楠写了好几首大热歌,从利益上讲,和她撕破脸对张楠没任何好处。”
  “所以我在想会是谁呢?”顾栖悦眉头紧锁,“欣姐那边反馈,没有媒体来联系我们要封口费,这不正常。对方好像纯粹是为了把水搅浑。”
  “杜骞?”tracy提出一个名字。
  “他不会知道训练营的事。”顾栖悦否定得很干脆,“那天晚上只有我、张楠和节目导演在场。节目还在筹办第六季,导演前段时间还想请我去做导师,她没理由这么做。”
  啪一声,指尖的笔轻拍在桌上:“还有一个人。”宁辞抬眼,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沈思。”顾栖悦冷冷吐出。
  “不会吧?沈老师?”tracy莫名其妙。
  顾栖悦凝眸沉吟片刻:“当时事情发生后,沈老师见我状态不对有安慰过我,所以她知道这件事。”
  “她不是一直很欣赏你,算得上是你的恩师吗?”tracy还是不敢相信。
  “她想要的不是欣赏,是绝对的服从。”顾栖悦抬头看了看tracy,“她在等我低头,去求她施舍机会。”
  “如果是她,那就真的麻烦了。”tracy脸色凝重。
  宁辞问:“怎么个麻烦法?”
  “你们不太了解她。”tracy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早年跟着我师傅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我师傅说过,沈思这个人,在北京和香港的人脉盘根错节,她自己家族背景也很深。如果真是她存心要针对悦宝......我们恐怕会非常被动。”
  车门关上,顾栖悦埋着头,指尖绞在一起。
  宁辞侧过身,伸手拉过安全带为她仔细扣好,指尖轻轻抚她的脸颊。
  “我们回家,”她放柔声音,“别怕。”
  “可是......”顾栖悦担心,“如果宿舍的事曝光的话,粉丝应该会很失望吧,她们心中的完美女神形象破碎了。”
  “顾栖悦,”宁辞娓娓道来,“小时候,外婆喜欢带我看考古的节目,那些出土的文物大多数都残缺了,就像沉寂的灵魂支撑着残破的躯体,被时间凝固。它们会被修复,去到各个博物馆展览,它们静静躺在那里被观赏,没有人会责备它的残缺,因为它存在的价值,远胜过完整的意义。”
  “顾栖悦,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意义,那些你觉得不美好的回忆,让你成为现在这个更美好的你,”她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我和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完美的你,我们需要的是会笑、会哭、会生气,最真实的顾栖悦。”
  见她依然垂着眼睫,还沾着湿意,宁辞乘胜追击:“你之前和我说,与其让网友扒皮,不如我们自己掌握节奏。既然他们要曝光,不如我们公开应战,奉陪到底吧。”
  不如我们自己掌握节奏...
  虽然她们没有证据,但这件事始终会成为顾栖悦悬在心头的一把剑,随时随地会掉下来,高洁的人只会遵守本心,肮脏的人永远卑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应战......”顾栖悦抬起头,眼中忧虑未散,“我怕的是,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牌。我怕......会连累你的工作,给你带来麻烦。”
  “宝宝,”宁辞的指腹摩挲她的手背,“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有时候,正面冲突,恰恰是划清边界、赢得尊重的方式。”
  “无论对方有多少底牌,你都应该相信,我有能力接下。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相信我,好吗?”
  “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把你被拿走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顾栖悦今天又认识了宁辞一些,这般气度高华的人,也会为她斤斤计较,温柔克制有时候也是伪装,她决定的事情,谁都不好使。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我尊重你的意见,”宁辞柔声问,“所以,你要这样做么?”
  “要!”顾栖悦毫不犹豫,有了铠甲的她无所畏惧,“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学生,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她的年少成名是一场昙花之梦,六年的深渊将她狠狠按在现实之地摩擦,蹲下向她要一句屈服。
  她偏不,她踢碎了桎梏,砸烂了枷锁,一步一步重新站在舞台上,追光和千万欢呼只为她而来。
  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软弱呢?
  十几年前,她敢在巷子里不要命的抡起书包。
  多年后,她就依然敢孤注一掷,抡起命运,再战一回。
  接下来,宁辞真的开始行动,她接连打了好多电话,条理清晰地咨询者专业人士,和她工作时候一样,认真严谨,还为此特意去了一趟北京。
  周五,她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将顾栖悦的手握在掌心。
  “都联系好了,别怕。”她轻声说,吃顾栖悦吃定心丸。
  顾栖悦深吸一口气,左手捏着项链,右手拿起手机,拨给经纪人朱欣,按下了免提。
  “欣姐,”她开门见山,“我准备开直播,亲自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并且......”她顿了顿,“我想通过法律途径,把我写给张楠的那些歌,全部拿回来。”
  电话那头死寂片刻。
  “栖悦,你冷静点。”朱欣劝道,“当初我们不是没讨论过,珩世营销部确实厉害,可是法务部不一定是人家
  的对手。虽说现在音乐不好做,前公司不比当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直接硬碰硬,会影响你以后在这个圈子的合作。”
  “朱老师,我是宁辞。”宁辞开口。
  朱欣调整语气和打招呼:“哦,宁辞你好。”
  “朱老师,音乐对栖悦来说,是少数能让她自由的东西。”宁辞握紧顾栖悦的手望向她,“我不希望她留下遗憾。”
  宁辞忘不了她们在一起的那晚,顾栖悦在她面前,哭着说自己写的歌因为合约版权没法唱,自己梦寐以求的演唱会遥遥无期时低头流泪的样子。
  即便没有这次舆情,她也想找个合适机会和顾栖悦商量这件事,只是命运将时针往前拨转了。
  “宁辞,我理解你的心情,”朱欣还是觉得这样贸然开战不是上策,“但我希望你劝劝栖悦,凡事三思而后行。”
  “欣姐,我真的想清楚了!”顾栖悦保证。
  朱欣耐着性子劝他:“这么做是要栽跟头的,你现在好不容易平平顺顺的,干吗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
  “我不是和自己过不去,我是要欺负我的人过不去。”顾栖悦凑近手机,“再说,跌倒没关系啊,跌倒不就是为了爬起来,站得更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