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今天来鹏城洽谈后续演唱会分场的场地事宜,顺便来给顾栖悦送文件。
  两人如同被惊扰的鸟儿,手忙脚乱地分开,在黑暗中摸索着迅速整理凌乱的衣衫。听刚才的声音,她是在外面那扇走廊门的位置。
  刚才乐队成员离开时,宁辞顺手把排练室外门也锁上了。她其实......只是顾栖悦“开始”先开始了。
  “悦悦?听见没?”朱欣以为顾栖悦戴着耳机,又问了一遍,还敲了敲门。
  “在的啊,其他老师走了,顾老师和她朋友没出去的~”前台的声音也闷闷响起。
  不能装死了,顾栖悦强装镇定,扬声道:“知道了!”
  排练室开灯开门,外门反锁被解除,朱欣推门进来,狐疑地打量着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两人:“你们在干嘛呢?”
  “在......在排练新歌啊。”顾栖悦抢答,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掩饰,“找找黑暗中的感觉!”
  朱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更加疑惑:“排练?悦悦,你脸怎么这么红?宁辞,你的脸也好红啊。”她担心地走上前,“不会又发烧了吧?”
  这个关头可不能生病。
  “排练的时候,全情投入,投入的时候有多热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栖悦后退一步,用手扇着风,“又唱又跳的,闷在这里面两个小时!热死了!”
  “哦......”朱欣似乎被这个合理的解释说服了,没再深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项目书,“那我把东西放这了。”
  她把文件放在调音台上。
  看着朱欣放下文件,顾栖悦和宁辞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窘迫和好笑。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个狭小的储藏间里,弟弟顾存伟推着电动车进来充电时,她们也是这般手忙脚乱、欲盖弥彰,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还的确,见不得光......两人脑波同频,忍不住相视一笑。
  准备离开的朱欣回头看到她们莫名其妙的笑脸,眉毛疑惑挑高,一脸不解:“这句话很好笑吗?”
  她完全搞不懂这对情侣的脑回路。
  “不是,没在笑您,不敢不敢~”顾栖悦讨巧卖乖撒个娇。
  顾栖悦要收拾东,宁辞主动提出送朱欣出门:“我去送送欣姐。”
  顾栖悦下意识就想上前跟着送客,宁辞却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臂。
  朱欣人精儿,自然知道宁辞可能是有话单独对她说,她看了眼还要跟上来的顾栖悦,促狭打趣道:“怎么回事?单独送我一下,你也不放心?”
  顾栖悦被这句戏谑搞得挺不好意思,鼓了鼓嘴嘟囔了句:“好吧。
  脚步收了回来,眼神却还黏在宁辞背上。
  宁辞跟着朱欣走到门口,朱欣瞟了眼后面,确认没人跟来,便直接转过身,双臂环抱,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欣姐,”宁辞依着顾栖悦的习惯称呼,微微抿了下唇,谨慎地开口,“你们工作室……就是,七月现在还不得不应酬么?”
  “应酬?”朱欣朱欣像是听到了什么久远的词,顺手提了提肩上滑落的背包带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是前公司的事情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不会,也没人敢再让她去应付那些了。”她顿了顿,看向宁辞,“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辞眉头微蹙,说出心中的疑虑:“我之前陪她参加前公司的年会,那个叫安总的老板,看她的眼神……好像对她很有意见。我以为……”
  话没说完,担忧尽在不言中。
  朱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安总就是看着很冷酷,不过悦悦也没有骗你。也就是这几年,成立了工作室,背后有珩世这棵大树撑腰,才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可是……”
  “她在前公司那几年,被那些无休止的应酬、打压,折磨到……严重的时候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睡眠和稳定情绪,必须定时去看心理医生。那段时间,她因为长期服药和……或许是不太节制的饮食,胖了挺多的,状态非常差。”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这点刺痛压下喉咙间的哽塞,尽管已经知道那段往事,听到仍是心闷得发疼。
  朱欣看向宁辞,第一次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宁辞,悦悦能走到今天,她具体经历了什么,付出了多少,你可能并不完全清楚。她的双相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她深吸口气,“我恳求你,带着足够的决心和勇气,一定,一定要陪她走到底。”
  宁辞抬头,眼里有震动和心疼,字字铿锵:“我会的。”
  朱欣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嘴角牵起温和弧度,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是她值得托付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结束啦~有点不舍呢
  第109章 你会亲吻我吗
  朱欣真是一语成谶,宁辞前脚刚去参加为期一周的封闭集训,顾栖悦送走她的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
  结束集训,宁辞刚从航司大巴上下来,同期的同事们就热情招呼她:“宁教,集训结束,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啊?”
  宁辞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给顾栖悦的几条未读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摇摇头,婉拒道:“不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这么着急回家?”一起飞过几次的副机长打趣道,“要不是知道宁教你未婚,我们还以为您金屋藏娇了呢!”
  “就是!”其他机长也笑着附和,“是啊宁机长,看你这归心似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位大帅哥等着呢!”
  宁辞笑了笑:“不是。”
  不是帅哥,是真的金屋藏“娇”,藏了一个让她时时刻刻都想飞奔回去见到的人。
  可当她推开家门,迎接的却是一片寂静黑暗。
  家里空无一人,她立刻拨打顾栖悦的电话,无人接听。实在担心,万不得已,她只好拨通了朱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朱欣证实了她的担忧,顾栖悦住院了,高烧不退,引发了轻微肺炎。
  病床上,顾栖悦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看到她进来,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宁辞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温度依旧偏高,她眉头紧锁:“发烧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能撑过去…”顾栖悦握住她贴在自己额头的手腕,宁辞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培训提前结束了?”
  “嗯。”宁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因输液而有些泛青的手背上,沉声道,“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你这都连续工作多少天了....”
  自从年初云南度假回来,顾栖悦没有休息过一天,不是通告就是排练,宁辞劝也不听,好几次都气得不想理她,又被顾栖悦撒娇给哄好了。
  有人心虚别开眼,不敢看她。
  一旁的小助理和她们关系很亲近了,知道只有宁辞才能管得住这位为音乐痴狂的“疯子”,忍不住小声告状:“宁机长,悦姐她上周每天睡眠不到四小时,劝她休息也不听…”
  宁辞眼神沉下来,顾栖悦赶紧打断助理解释:“演唱会快开始了嘛…而且我想把排练做得更熟练一些,好在你集训结束回来的时候,能多有点时间陪你…”
  话没说完,她就被宁辞拥进怀里:“排练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陪我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顾栖悦知道这次宁辞是真的生气了,强撑着的坚强在这刻土崩瓦解,鼻子一酸,眼泪滚落,浸湿宁辞肩头:“你最重要…”
  她哽咽着,将脸埋进宁辞的颈窝,宣泄着思念和委屈,“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排练室里泡着,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就反复听你的语音…可是摸不到你,抱不到你…”
  集训要全封闭,无法和外界联系,第一天第二天还好,第三天顾栖悦就开始害怕,这种害怕没法形容,就是感觉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像深渊一样不能给你回应。
  平时的她没有那么矫情,但发烧和身体的虚弱放大了这份不安。
  宁辞轻拍她后背,等她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说:“出院后你继续休养,我帮你请了一周假,欣姐已经同意了。”
  “可是排练…”顾栖悦还想挣扎。
  宁辞打断她:“知道为什么飞机要有最低设备清单吗?”
  顾栖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有些设备即使出现故障,也并不会影响安全飞行。”
  不需要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而冒着得不偿失的风险。身体,就是顾栖悦这趟‘飞行’最基础的设备清单。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温柔擦去顾栖悦脸上的泪痕:“tracy说,乐队其他人会先排着你的部分,不会趁你不在偷懒的。”她帮她掖好被角,“现在,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