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当时我们依照指令,我检查上车的游客,欧扬检查行李舱,但是我检查完去汇合,就没有看见他了。后来我发消息给他,他说他干完活儿,想去喝酒,让我别烦他。”
  卡音的唇角往下走,撇出一个“八”字——下属值班期间渎职喝酒,这是丢人丢出了圈,丢到卫院的长官面前了!
  “有聊天记录吗?”纪廷夕开了口。
  卡音将手机递过去,可以看到两人极度拉扯的全过程:
  [通话被拒绝]
  欧扬:活儿干完了,找个地方喝酒,别烦我。
  莱阳:什么叫干完了?还没巡完呢。
  欧扬:你去巡不就好了吗?我喝完再说。
  莱阳:我们回去还得汇报,你如果一身酒气,死定了啊!
  [通话被拒绝]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期间,卡音小心翼翼观察纪廷夕的脸色,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她居然一脸平静,眉头都不皱一下。手机页面刷完,她沉思起来。
  “后来手机关机了?”
  “对,我们一般是可以互相查看定位,我正准备去找他,发现他手机关机,定位和联系全都断了。”
  卡音唇角又平了回来,只是脸色还是难看,“联系不上的时间是下午6点10分,为什么到8点才上报?”
  莱卡膝盖并拢,双手夹在膝盖里,恨不能把头也夹进去,连端正坐姿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怕他喝酒被罚,想帮他拖点时间,我……我承认我错了,我犯了大错,请您惩罚我!”
  莱阳确实想帮欧扬兜错,毕竟他一开始就是吊儿郎当的态度,还随身带着酒。
  但是长时间联系不上,莱阳生出了疑心——晚上马蹄镇进出的车辆不多,欧扬想离开,肯定得回来坐便车,但是两个小时了不见踪影,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也太反常了。
  莱阳不可能独自离开,找了几圈又找不到人,无奈只能上报,这一报就激起千层浪,狂风暴雨等着他。
  卡音真想当场扒了他,连欧扬那份一起算,但当务之急是找人,人找到之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纪处长,我们已经派马蹄附近分局的同事,前去寻找,一有消息,会立刻联系我们。”
  纪廷夕颔首,再次询问莱卡,“你有找过他对吧?”
  为了挽回自己的过错,莱阳答得格外殷勤,至少混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名头。
  “对!我找了好几圈,整个马蹄镇说大也不大,就一座农场,几十座平房,连集市都没有。我找遍了,都就是没见着他人,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主任和纪处长第二回合的交锋[比心]
  无奖竞猜,大家觉得这一回合,文度会不会掉马?
  第31章
  你们的卫院人的心态,都这么强吗?
  27日早上, 北郡警察署终于找到失联的巡警欧扬。
  好消息是终于找到人,坏消息是人在湖里,打捞上来后, 已经泡得发胀, 双眼快鼓出眼睑,像一只巨型人鱼,若不是身上的衣服,差点没能认出。
  昨天, 巡警大队和司警组一起, 搜寻了一夜, 都没有下落, 最后见警犬在湖边止步不前,司警一拍脑门, 察觉事态不简单,赶紧联系潜水组,潜下去一看, 果然有发现。
  皮肤虽然胀白,但头部、颈部和背部,可以发现有明显的外伤痕迹, 手机和手枪都失踪。
  所有痕迹都不同寻常,打捞上来后, 警方联系了家属, 同时送到警局法医科进行尸检解剖。
  前一天,沙嘉利还扬言, 要在警察局打地铺, 住到找到人为止, 没想到最后睡点还没到, 他就提前回家享受高端床垫。
  倒是纪廷夕“闷声干大事”,在警员宿舍要了个张床位,对付了半晚,第二天一睁眼,直接获得第一手消息。
  卡音已经戒了烟,如今遇到这事儿,食指和中指间,又夹上一根,不敢抽,只是闻闻味儿。在这一刻,她可以理解欧扬工作时间饮酒的放肆——上班嘛,哪有不疯的?
  “湖边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发现可疑痕迹,痕迹应该是被清理掉了。司警组那边在走访,不过有目击证人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只能等尸检结果。”
  纪廷夕听到该死亡信息,并未表露出惊讶,只是眉眼低垂,目光落在未点燃的烟头上,烟头无火光,灰色的瞳孔也发暗,略微有些神伤。
  “真是遗憾,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法医那边什么时候出结果?”
  “系统解剖得花点时间,要开三腔,还有泡水的影响,看中午之后报告能不能出来。”
  昨天,除了死去的欧扬,在四环北面沿线地区,都有巡警搜查萝籽的下落,特别是靠近边境的重要关卡,但并没有传回消息。
  最开始,警察对该绑架案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但是正儿八经调查之后,才发现这绑匪还真不是个东西,把他们耍了一圈,最后安然隐身。
  而现在,自家的同事还出了事,可真是好事没有,坏事一双。
  今天,调查和搜寻还在继续,警署需要给纪廷夕一个交代,而纪廷夕需要给沙嘉利一个交代。
  ……
  这段时间,文度每次回家都不轻松,就差提十斤生铁进门,还要月穆替她接下,一起分忧。
  但是萝籽成功出境,是个难得的畅快消息——两个月了,她终于成功地送走一个瑟恩人,打破了在纪廷夕手上零突破的僵局!
  她的愉悦情绪,也感染了月穆,但是月穆的高兴,只持续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没了声响。高兴得太过程序化,没有多余的尾音。
  “穆姐,一切还好吧?”文度敏感发问。
  月穆稍作停顿,没有立刻答话,她的神色很怪异,说不上糟糕,但也不算轻松。
  “你先吃饭吧,赶着上班出门呢。”
  “还是先告诉我吧。”
  月穆打开手机,递给她看,“你看看这条新闻吧,这是怎么个事儿?”
  ……
  涉及到内部同事,法医科快马加鞭,在四个小时内,完成解剖化验,给出分析报告:
  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为4月26日下午4点到5点之间,死因为溺水窒息。死前曾大量饮酒,在胃部发现酒精残余。
  除此之外,受害人的背部、颈部和脸部,都曾遭遇暴力攻击,根据皮下出血痕迹来看,受害人先与凶手进行过一番搏斗,背部受伤,然后被凶手掐住脖子,按在水里窒息,最后投入湖中。
  司警小组以马蹄湖为中心,对周围进行地毯式搜查,但未发现受害人欧扬的贴身物品,包括手机、手表、钱包和配枪。
  案发当时,因为马蹄湖位置偏僻,处于树木灌丛之间,附近没有房舍,所以也没有目击证人。
  现场勘查加尸检结果,并没有提供太多线索,司警将目光转向欧扬的身份背景。
  巡警大队调出他的资料和档案记录,干他们这一行的,不是查车就是抓人,平时肯定容易得罪人,但大多是瑟恩人。
  专案组有怀疑是仇杀,筛查了马蹄镇当日在镇的所有人,只有16个瑟恩人,都在农场工作,不过之前同欧扬没有交集,而且案发时没有作案时间,有证人作证。
  仇杀论一时间找不到支撑点,不过很快,就出现意外之喜,给司警提供新的思路:3月27日晚上,有一个农场帮工诺娅报案,说她的手机和钱包不见了,疑似被人偷了。
  “是这样的警官,26日当天,我本来在牛舍旁边耙草料,手机和钱包带身上不方便,就用布袋装了,挂在身边的柱子上。
  “当时正值参观的时间,有游客在周围闲逛,想体验喂牛和挤奶,还有的想免费替我干活呢!我想着何乐不为呢,就把耙子给他们了。
  “但是他们一走,我就发现包里的手机和钱包不见了,我借了同伴的手机来找定位,但手机已经关机,还好绑定的支付卡没有动静,被我解了绑。
  “只是光是手机和钱包,就够一万索,我实在是心疼啊,还是来找你们报案了,看能不能追回来!”
  警方高度重视这个案子,倒不是因为心疼她的手机和钱包,而是案件发生的时间,十分敏感——
  欧扬的死亡时间,就是在4月26日下午,也就是在诺娅物件失窃后不久,欧扬遇害,而且他的重要物件也遗失不见。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4月28日,距离萝籽失踪,已经过去两天,但还是一无所获,眼见触手可得的沙教授,就要大失所望,纪廷夕再度来到警察署,询问最新进展。
  卡音的食指和拇指间,终于没了香烟,看来已经初具眉目,不需要再用烟味安神静气。
  “目前来看,应该是一起抢劫案。大致的推测是:农场开放期间,游客众多,有不法分子混入其中。
  “欧扬执勤时,心里有怨气,跑到了偏僻的马蹄湖边喝酒,正好遇到了歹徒。歹徒可能见他处于醉酒状态,反抗能力下降,于是起了歹意,试图抢走他的重要财物,但是两人发生肢体冲突,最后导致欧扬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