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过是拙劣的模仿者!!”
  瓦砾纷飞中,他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强行归于平静。
  不能慌。
  绝不能再像面对继国缘一时那样失态。
  当烟尘散去,无惨已恢复那副完美无瑕的冷漠。
  只是他的眼底,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压制的忌惮。
  “找到她。”
  他轻声道,声音如刀刃刮过冰面。
  “然后……让十二鬼月碾碎她。”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第二个“太阳”升起。
  当澪走出洞穴时,朝阳正好升起,随着恶鬼的消散,由他血鬼术而造就的血烟山也逐渐消失。她摊开掌心,那枚变形的银鸟发簪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愤怒已经燃尽,但有些痛苦会永远灼烧
  她轻轻将发簪别在衣襟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山下的村庄。身后,血烟山终年不散的红雾正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就像那些永远无法长大的生命,终于得到了安息。
  昨夜被打晕过去的村民跪在焦土上,呆滞地望着放晴的天空。
  澪握着日轮刀,走过的村长和老妪时,轻轻踢翻了他们二人。
  "下次。"她对着瑟瑟发抖的村民说道,"别再向怪物下跪。"
  第一缕纯净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五把残破不堪的刀镡上。
  神日澪把银鸟发簪交给少女,看少女弯腰哭泣的样子心中更是添了几分对恶鬼的厌恶。
  "结城……凛音。"少女嘶哑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手指死死攥住澪的羽织下摆,"请带我走。"
  她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指尖还沾着挣扎时抓挠地面的泥土。日光照在她手腕上一圈青紫的勒痕上——那是被别人捆住要去当成活祭品留下的伤痕,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逃出来的。
  澪沉默了一瞬。
  微风卷着神日澪身上的血腥味,她伸手——却不是握住那只祈求的手,而是轻轻将它拂开。
  "我不能带你走。"
  这句话比冬夜的霜更冷。凛音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澪的裤脚。粗布纤维在她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为什么?!"她的声音像破碎的琉璃,"我从小就是孤儿,小爱是我最好的朋友...可那个怪物……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逃跑,小爱就不会被挑选成替补我的祭品,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澪解下染血的巫女外褂披在少女肩上,轻轻裹住少女颤抖的肩膀。布料上还残留着体温,以及淡淡的铁锈味。太阳照亮她左额日轮状的斑纹。
  "听着,想找到我,就去鬼杀队。"她指向东方渐白的天际,"穿过那座白头山,山脚下有间挂着紫藤花家纹的宅院,会有人在那里等着你。"
  “但是成为鬼杀队剑士需要通过非常困难的考验,会死的,你要想清楚。”
  “我不怕死!”
  当凛音再度抬头时,猎鬼人的身影已化作晨雾中的残影,唯有衣服上未干的鬼血证明这不是梦境。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鸣,凛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扯下袖口还算干净的布条,将脖子处的伤痕重新包扎,每一步都牵扯到脖子和身上其他的伤口,但她走的很坚定。
  产屋敷宅邸
  “嘎嘎,神日澪于灰烬村斩杀下弦之三!”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紫黑色印记有些许扩大,但还没有蔓延到眼睛,他伸出手,让鎹鸦降落到自己手臂处。
  “我就知道,澪,你可以做到的。”
  神日澪第一次任务就斩杀下弦之三,倒不如说这孩子是天生的剑士,一把匕首能把前下六耗到天亮消散,这也是产屋敷耀哉放心由她一人去解决灰烬村的恶鬼。
  香奈惠和神日澪都已经达到柱的标准。
  “天音,三个月后,召集柱合会议。”
  作者有话说:
  无惨:姐,当宝了当宝了
  以后应该定时八点更新了,厚厚的存稿令我安心,没更新就是忘记了。
  第12章 不死川
  残冬的暮色像打翻的墨汁般浸染天际,神日澪踏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稳步前行。十二岁的少女身形已初现剑士的凛然之姿,太阳纹羽织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她左手按着刀鞘,右手自然垂落,指尖随着步伐轻微摆动——这是随时能拔刀的姿势。
  自从两个半前她斩杀罗喉后,鎹鸦便传来消息,于三月后前往鬼杀队基地,她一跃从最低级的队友升到了柱,但在这两个多月内,她几乎没有时间回到过鬼杀队,恶鬼横行,每天都在到处奔走。
  啊……想小忍了,想香奈惠姐姐做的樱饼了,想小葵的饭菜了……
  雪白鎹鸦在头顶盘旋三圈后向东飞去。澪驻足凝望,发现远处山谷间飘着不自然的雾气。那雾气泛着淡淡的青色,在暮色中如同游动的鬼火。
  "紫藤花毒素的残留..."她鼻翼微动,捕捉到风中混杂的腐臭气息,"三小时前有鬼来过这里。"
  步伐陡然加快。日轮刀鞘刮落灌木丛上的积雪,露出下面干枯的紫藤花枝——有人刻意在此种植过紫藤花。但花树已经被暴力破坏,断裂的花枝上沾着暗红的血渍。
  循着愈发浓重的血腥味,澪来到半山腰一处简陋的院落。围栏像被巨兽践踏过般支离破碎,一具尸体呈放射状倒卧在庭院中央。那是具女性尸体:她的脖颈呈180度扭转,指甲全部外翻脱落,但嘴角却凝固着诡异的微笑。
  澪单膝跪地,食指轻触尸体脖颈的咬痕。伤口边缘已经呈现青黑色,皮下有蚯蚓状的血管在蠕动。
  "完全鬼化还有十分钟。"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尸体紧握的护身符——绣着"玄弥"二字的儿童护身符。
  "滚出去!"
  沙哑的吼声从主屋传来。澪抬头看见一个白发少年手持劈柴刀挡在门口,右眼下方有道新鲜的爪痕,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脏污的衣襟上。他身后躲着六个更小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正死死抱着少年的腿。
  屋内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透过少年颤抖的肩膀,澪看见一个妇人正在草席上痛苦抽搐,她的指甲已经变成青黑色,正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和服前襟。
  "她已经被注入了鬼血,马上要被转化了。"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让开。"
  少年充血的双眼瞪得更大:"胡说什么!妈妈只是生病了!"他举起劈柴刀的样子像只炸毛的野猫,"你们这些猎鬼人根本不懂!她刚才还..."
  屋内突然传来脊椎错位的"咔咔"声。妇人原本痛苦的表情骤然扭曲,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虹膜变成血红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妈妈?"最小的孩子松开少年的腿,朝屋内迈出一步。
  澪的肌肉瞬间绷紧。日轮刀出鞘的刹那,白发少年却猛地扑来。劈柴刀划过一道银弧,直取她的咽喉。
  "铛!"
  金属碰撞声震落屋檐的积雪。澪用刀鞘格挡的瞬间,屋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妇人鬼化的躯体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伸长的手臂抓向毫无防备的幼子。
  "玄弥退后!!"
  少年的惊呼与澪的踏步同时发生。
  神日澪用日轮刀将她钉在墙壁上,顺手把袭向自己的斧头一脚踹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鬼挣扎的愈发强烈,没有一丝要恢复的迹象,想要靠近妈妈的玄弥却险些被攻击到。
  已经够了。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在狭窄的室内绽放,刀光如烈日穿透晨雾。妇人伸长的手臂在空中僵住,随后连同头颅一起滑落。
  诡异的是,被斩首的躯体没有立即灰化。妇人的嘴唇蠕动着,血红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她看向缩在角落的孩子们,最后的目光停留在长子身上。
  "实...弥..."
  这是她作为人类最后的遗言。消散的灰烬中,那块绣着"玄弥"的护身符轻轻飘落在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名叫实弥的少年没有想到澪的突然攻击,他的瞳孔剧烈颤抖,倒映着母亲消散的灰烬。
  "你...杀了..."
  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野兽般的呜咽。被捡回来的劈柴刀"咣当"落地,少年跪倒在草席上,十指深深抠进榻榻米。六个弟弟妹妹像受惊的雏鸟般挤在一起,最小的玄弥还在茫然地喊着"妈妈"。
  澪收刀入鞘,从羽织内袋取出干净的绷带。当她伸手想为少年处理额头的伤口时,对方突然暴起,拳头狠狠砸向她心口。
  "为什么不能再多等一会!"少年嘶吼着,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榻榻米上,"妈妈刚刚认出我们了!她明明..."
  拳头在触及羽织前被稳稳握住。澪的掌心像烙铁般滚烫,声音却冷得像冰:"鬼舞辻的诅咒从未失效过。"她指向墙角——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木质纹理被腐蚀得发黑,"她拖延的每一秒,都在与吃人的本能对抗,我杀鬼无数,部分的鬼在死前确实会想到人类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