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噗!噗!
  残影所过之处,膨胀到极限的怪鱼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烈焰之墙,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沉闷的爆响,鳞片融化、毒液蒸发、血肉碳化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连串的爆炸火光在毒雾中亮起,又被更炽热的流焰吞没!神日澪的真身在七道残影中高速切换,每一次凝实都伴随着数条怪鱼的湮灭!毒雾试图侵蚀,却被那流焰外围的极致高温领域死死排斥、灼烧,发出凄厉的声音。
  仅仅数息,漫天怪鱼炸弹和触手便被清扫一空。
  神日澪七影归一,真身毫不停留,刀势由幻转实,炽白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个流畅的半圆,流火拖曳出焚灭邪祟的尾焰,直指那扭曲壶壁上一处能量最为混乱的节点——一颗剧烈蠕动的巨大瘤状凸起。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赤红色的刀光自下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炽热弧光!弧光所及,残余的毒雾溃散,空间仿佛被灼烧出一道裂痕。
  “休想!!”玉壶的尖叫声带着惊怒!那颗目标瘤包猛地裂开,喷出一股粘稠的、由无数细小彩釉鳞片组成的旋风!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鱼身上的鳞片闪烁着毒光,形成一道致命的防御屏障。
  刀光与鳞片相碰撞!刺耳的摩擦切割声爆响,毒光在神日澪面前飞速崩解!刀光势如破竹,狠狠切入瘤状凸起!
  “该死——!!!”玉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巨大的瘤包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猛地炸裂!粘稠的深绿色脓血和破碎的鳞片四溅,壶壁上那些扭曲人面图案发出无声的哀嚎,釉色瞬间黯淡。刀光在壶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内里”的、边缘焦黑熔融的狰狞刀痕!
  透过刀痕的缝隙,神日澪的通透世界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壶身内部并非中空,而是一片扭曲蠕动的青黑色肉质空间。无数形态痛苦的人形和鱼类轮廓被禁锢在粘稠的液体中,随着空间的蠕动而沉浮。
  这些正是玉壶所谓的“收藏品”。
  “我的艺术!我的珍藏!”玉壶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无尽的心痛和暴怒!壶身剧烈抽搐膨胀,焦黑的刀痕边缘血肉疯狂蠕动,却被残留的火星死死抑制。
  神日澪眼神更冷,杀意凝如实质!刀势由升转降,炽白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个致命的弧度。
  “日之呼吸·叁之型·烈日红镜!”
  刀光化作一道笔直炽热的赤金长虹,直砍玉壶的脖颈。
  “该死的亵渎者!!”玉壶彻底疯狂,壶口猛地喷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如彩釉的深绿色毒液洪流,同时,整个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壶身如同破碎的蛋壳,大块剥落,粘稠、滑腻、覆盖着厚重青黑色鳞片的巨大物体,从破碎的壶壳中挤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布满厚重菱形青黑色鳞片的巨大鱼尾,它的体型变大,没了长在身体两侧的小手,但有了链接躯干的双手,玉壶毫无审美的保留了他的面部特征和肌肉发达的身材。
  蜕皮后的玉壶全身覆盖着清澈透明的鳞片,手部变得尖锐且手指间带有蹼。
  “更丑了,能不能别变了,我要吐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该死的剑士!!!毫无审美!我的躯体是终极的艺术!生命与死亡的完美融合!”玉壶声音癫狂:“多么完美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覆盖鳞片的类人手臂五指箕张,手上拿着浪花状的壶,大量高粘度破空射向神日澪。
  血鬼术·血狱钵!
  神日澪左额角的斑纹发烫,随着斑纹的开启,左肩的剧痛和毒素被瞬间压制。
  “日之呼吸·拾之型·辉辉恩光!”
  粘液被尽数蒸发,日流贯穿,神日澪突进至玉壶近前,炽白的日轮刀高举。
  “去死啊去死啊!!!”玉壶惊怒尖啸,墨玉般的浓缩毒液柱近距离喷向神日澪头颅!两条手臂不顾灼烧感抓向那柄致命的刀。
  神日澪眼神冰冷,通透世界锁定玉壶脖颈处深处那搏动的污浊之处。
  刀落!
  日之呼吸·柒之型·阳华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线,笔直贯穿!
  嗤——!
  轻微穿透声传来。
  炽白刀光无视抓来的鬼手,喷吐的毒柱在即将掉落的瞬间便全部消散,随着精准贯穿玉壶布满粘液的喉咙深处,刀锋透颈而过。
  “日之呼吸·玖之型·斜阳转身!”
  插入玉壶颈中的日轮刀旋转横扫,玉壶庞大的鱼躯彻底灰败崩解,化作飞灰。
  神日澪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微微喘息。炽白的日轮刀刀身依旧赤红,但光芒已内敛许多。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焦黑的衣襟,
  结束了。
  神日澪缓缓收刀。炽白的刀身归入刀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仿佛为这场惨烈的战斗画上了休止符。刀柄依旧滚烫,灼烧着她的掌心。她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自己染血的左肩上。
  剧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玉壶虽然已经消失,但毒素和抓伤是不会随着它的消散而消失的,左边身体已经几乎失去知觉,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作者有话说:
  没牌面啊,两章就死掉了,后面斑纹应该是常开状态了
  第20章 被打破的历史
  “辉柱!”锖兔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劫后余生的心悸,他踉跄着想要冲过来,却被富冈义勇一把按住肩膀。
  义勇深蓝色的眼眸紧盯着神日澪,声音低沉而冷静:“别动她。伤势很重。”他的目光扫过神日澪左肩那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止血药粉和绷带。
  神日澪微微侧头,看向锖兔和义勇。锖兔的狐面歪斜,露出半张因脱力和后怕而苍白的脸,汗水混合着泥污,那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未能掩饰的自责。
  义勇则沉默地走上前,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她左肩的伤口。冰冷的药粉洒在翻卷的皮肉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神日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身体纹丝未动。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
  “对不起…”锖兔的声音艰涩,手指紧紧攥着那柄日轮刀,指节捏得发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受伤…我…”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化为沉重的喘息。藤袭山的无力感,仿佛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任务完成了。”她没有回应锖兔的自责,只是陈述着事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同拂过焦土的晨风。
  义勇熟练地包扎着伤口,动作精准而迅速。他抬头看了一眼神日澪苍白的侧脸,又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声音低沉:“玉壶的毒…很特别,似乎不是血鬼术附带的毒,可能是它自制的,伤口边缘有异样腐蚀痕迹。需要尽快回本部让蝴蝶处理。”
  神日澪微微颔首。她能感觉到,外伤和血鬼术造成的毒她都能靠自己的能力快速复原,但是如果是自制的毒她也无能为力,伤口沾染的毒素不断侵蚀着她本来渐渐恢复的身体,这也是她左肩伤口一直无法愈合的原因。
  愈合了一半又开始腐烂,死循环。
  与此同时,鬼杀队驻地
  主屋最深处的和室内,光线被细密的竹帘筛过,变得朦胧而柔和。产屋敷耀哉裹着素雅的深色羽织,靠坐在柔软的坐垫上。
  他的妻子,产屋敷天音,跪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她穿着色调柔和的淡紫色和服。此刻,她正捧着一卷墨迹犹新的战报文书,为丈夫低声诵读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和室内,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远洲滩……下弦之叁已由辉柱神日澪、丙级队员锖兔、富冈义勇合力斩杀。”
  读到此处,天音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澜。耀哉微微颔首,唇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欣慰弧度。
  然而,这份微弱的欣慰尚未在室内弥漫开来,天音诵读的声音骤然停顿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捧着文书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了血色!
  耀哉敏锐地感知到了妻子气息的剧变。他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转向”天音的方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一丝极淡的疑惑,迅速被某种不祥的预感覆盖。
  “天音?”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天音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辘轳伏诛,然而在他的残骸之中,异变陡生,有青黑色鳞壶自焦陶碎片中出现,声音尖利扭曲,眼眸中标有……”
  天音的声音在这里卡住了,仿佛那个名字本身便带着难以言喻的诅咒之力。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三个字从齿缝中挤出,声音低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耀哉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