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吃饭了吗?”绫罗似乎完全忘了昨天的事,“哥哥去给你做好吃的。”
  解决完成锦,绫罗下一个的目标自然就变成了香邂。
  香邂心里清楚绫罗想要给她下药。
  但她没有阻止,而是道:“好啊。”
  绫罗的动作很快,香邂没有等很久。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绫罗将一盘盘加了料的美味佳肴端到面前。
  “吃吧。”
  绫罗坐在香邂身旁,亲昵地开口。他一手撑着下巴,长发垂下来,将他的眼神映衬得更加温柔。
  也许亲情就是这样伟大。
  就算他准备在今天与妹妹交|配然后殉情,他仍然能这样温柔又无私地看着她。
  香邂并不接话,而是道:“成锦的事情是你做的。”
  绫罗帮她倒茶的动作一顿,他费力地维持好自己的表情,开口,语调分明已经颤抖,“妹妹,你在胡说什么?”
  在游戏的设定中,绫罗并不算是一个难应付的角色。
  他作为第一个出场的男主,对女主有病态的占有欲,却也奉献了全部的精力和爱意,是危险系数最低的“新手村”男主。
  所以,香邂只需要稍稍出手,就能把绫罗拿捏在手掌心。
  “我有证据。哥哥。”香邂把绫罗给她倒的茶推了回去,“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在对方身上安装定位器。”
  绫罗:“……”
  香邂:“我还有你把成锦从他房间中拖出去的视频哦。”
  “好、可、怕。”她侧头,用手撑着侧脸,“这不是一个专心专意照顾妹妹的、无私无害的哥哥应该做的事吧。”
  绫罗的身体颤抖起来。
  在他心目中,香邂否定的,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生命中唯一的身份、唯一的价值,就是“香邂的哥哥”。
  这一次,绫罗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他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颤抖的瞳仁意味着他的崩溃。
  “妹妹,你……要做什么?”
  香邂故作认真道:“当然是报警,把你抓起来啦。”
  作为一个罪恶都市,坠落市,就连法律都分三六九等。
  如果是之前,绫罗没有放弃事业,全职照顾香邂,他优秀的职业履历也许足够帮他逃脱责罚。
  但,在辞去工作之后,他就失去了一等公民的资格,在法律上变成了没有社会贡献、低人权的贱民。
  他“自甘堕落”到愿意无偿做别人的保姆,将全部的人生价值付诸于另一个人身上,比法律更先一步蔑视他自己。
  绫罗甚至有可能因为手段恶劣而被判处终身监禁。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被妹妹亲手送进监狱。因为这意味着她不爱他!那么他的人生便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
  香邂勾唇,打断了绫罗的思绪。
  她指向桌子上加了迷|情|药的餐食。
  “现在,你把这些东西自、己、吃、光。”
  第7章 7
  房间中,落针可闻。
  绫罗和香邂就这样静静地坐了片刻。
  香邂的耐心不多。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
  绫罗就像是听到了指令铃铛的狗一般,立刻拿起了餐具。
  做完这一个动作,绫罗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香邂,眸光闪烁,看起来分明有几分可怜,就像是一个被孩子抛弃但仍然在本能的驱使下溺爱孩子的母亲。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对吗?”
  绫罗的目光垂下来,似乎在羞愧。
  当然,他绝对不是在羞愧自己把成锦开膛破肚。
  他是在羞愧……自己怎么能让妹妹发现了真相
  香邂:“知道什么?”
  她向后依靠在椅子上,用一种过分放松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绫罗。
  再开口,她语气中有分明的不怀好意。
  “知道哥哥你在食物里加了……和你对我的心思一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闻言,绫罗猛地抬眸。
  香邂却笑着道:“我不知道啊。”
  香邂俯身凑近,缓缓摇头,“我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情,哥哥。”
  绫罗不再说话了。
  他开嘴,把他亲手做的“食物”送进他自己腹中。
  香邂看着他咀嚼,喉结滚动。
  出于一贯的教养,绫罗吃的动作看起来还算得上优雅,但也许是太过于紧张,他很快便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眸看向香邂,眼神带着可怜,像是在祈求,试图唤醒她对他的善意。
  至少。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亲情”。
  然而香邂清楚他只是在伪装。
  一个能亲手把父母杀害,又在葬礼上痛哭流涕的人,最知道怎么伪装可怜。
  她瞥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蔬果汁,为绫罗倒上一杯。
  液体与杯壁碰撞。
  绫罗被这声音刺激得止不住颤抖。
  ……饮品中被他放了最猛的料。
  绫罗对吃下的那些食物还心存侥幸,但喝了这个,他绝对会完全沦为一只发|情的牲畜。
  “喝吧。”香邂把杯子推过去,“喝了就不咳了。”
  绫罗垂眸,没有立刻照做。
  香邂轻“啧”了一声,毫不留情,“还是说你更想去坐牢?哥?”
  绫罗闭上眼,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的脸逐渐红了起来,呼吸也控制不住地急促。
  香邂发现自己其实很享受这种“威胁”别人的感觉。
  她看着绫罗委屈甚至屈辱的动作,只觉得胸腔当中被一种巨大的喜悦填满。
  也许她早都已经疯了。
  被困在病床上的舞者很难成为一个正常人。
  香邂大发慈悲地伸出手,握住绫罗的手腕。
  她感受到对方被灼伤一般地颤抖。
  似乎是嫌弃,香邂又将绫罗的手腕甩开,转而勾住他的领带,如同牵住栓狗的绳子。
  她牵引着绫罗,将他牵引到了她的房间。
  然后,她把他推了进去。
  作为“暴力之主”的她,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把绫罗推倒在地。
  他摔得不轻。
  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绫罗艰难地抬起头,以一个绝对仰视的视角,看向香邂。
  观看着这一切的系统,已经做好了准备。
  终于还是要来了,这《狂热关系》的招牌变态play。
  下药不成反被强迫吃下迷情药,并被一直肖想的妹妹牵狗一样牵进了卧室。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系统一边生无可恋地笑了一声,一边拿出了预防长电子针眼的药剂。
  在这里工作十年,他真的,看够了。
  也看虚了。
  然而,下一秒,系统看到,香邂嘴角带着柔善的笑意,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系统:“???”
  很重的关门声。
  绫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的手终于碰触到门的同时,他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门外的香邂看了看自己放置的门锁,随后又把一旁的巨大书柜踢了过去,严丝合缝地挡在门前。
  任谁都别想出来。
  香邂记得自己的房间里有足够的水和食物,并且有单独的卫生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把绫罗关在里面是她非常仁慈的表现。
  ……尽管吃下由自己投放的迷|情|药的绫罗,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也许不是这些日常用品。
  香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系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独自在风中凌乱。剧情都走到那了,还能让香邂搞出搞大柜子堵门的大力士情节??
  这、这是额……怎样钢铁一样的气势。
  而香邂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安置好绫罗之后,香邂便去医院看望那个被抛开肚子的成锦。
  成锦已经恢复了清醒,但仍然不能下床。
  他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他身上插着很多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管子,以至于在听到香邂的开门声时,唯一能动的却只有他的眼球。
  直到香邂走到他的床边,驻足,垂眸看向成锦。他才看清楚来人。
  成锦艰难地开口,吐出沙哑的两个字。
  香邂回以他一个微笑。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制成的小雕塑。
  那是一位手持神镜的女神,她那象征着能量波动的长发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泛着来自宇宙深处的银河星光。
  这就是成锦当初向她传教中的主神,熵母。
  熵母睫毛微垂,一只双瞳眼眸象征有序,一只全白眼眸象征无序。
  《神序》中,熵母那象征有序的双瞳从宇宙诞生开始便失明腐朽,预言将在宇宙毁灭之际恢复视觉,反而无序全白瞳有能洞察一切的力量。
  香邂将熵母的神像放在成锦上方的柜子上。
  这是她在“神像盲盒”中开出来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