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晏瑾桉轻轻地:“那如果我在外人面前吻你,你也能面不改色吗?”
  心跳漏了一拍,穆钧舌头打结:“什、啊,为什么要,外人……”
  晏瑾桉掰着手指头,“部门定下年后团建,可以带家属,他们都知道我马上要订婚了,你不出面会惹人怀疑。”
  穆钧两眼发晕:他们要订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没有接到通知啊?
  晏瑾桉又道:“年后说好要带你回家见父母,还得正式拜访你爸妈,说不定要在家里小住,到时候睡一间房都有可能,更别说接吻这件小事。”
  穆钧眼前发黑:啊?见两边父母?睡一间房?他高中时的好多大姐姐杂志还没处理呢!
  晏瑾桉继续数:“对了,之前我们都忘记拍照留存,圣诞节那天我没发恋爱照片,还遭到我父亲质疑……我们今晚拍一张吧?”
  穆钧已近昏厥:恋爱照片?什么尺度啊?要发给父母的应该不可能是私房照吧??
  晏瑾桉很体贴:“当然,这些安排也都以你的意愿为准,若是你不愿意,团建我可以自己去,照片那边,我也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
  真的吗?
  穆钧又活了。
  但这不就是要晏瑾桉独自扛下所有,好处全让他这个躲在后面的缩头乌龟给占了么。
  他在给晏瑾桉拖后腿吗。
  穆钧良心不安,咬着唇磨了磨,忍住满腹叹息,“我也,没有不愿意……就是还得再有点心理准备。”
  温润的指腹按住他有点褶皱的下巴,揉开那圈小皱纹。
  晏瑾桉的唇角又提了提:“嗯,好。”
  绣球岛有绣球山,绣球山多是天然温泉,民宿酒店错落排列,温蒂花园是离山顶最近的一处。
  “明早想看新年日出的话,可以联系前台订包车,早餐也能提前送到房间。”晏瑾桉道。
  他身型修长,眼神自高处看来,偏偏没有睥睨之感,含蓄的修养温文尔雅,言行间尽是和善。
  平时见面都要拌嘴的姜箬和沈寄川在他跟前,却像见了班主任,手贴裤缝地站好。
  也不嘻嘻哈哈地跑火车了,左一个“晏哥”右一个“晏哥”地守礼:“嗯嗯看的,谢谢晏哥。”
  穆钧瞥去:装什么呢?
  等到晏瑾桉去前台订车,他俩才如释负重地围过来。
  “我靠,你老公真人比传说中更建模脸,我都不敢直视了要,有种破次元壁的感觉。”
  “别说,你俩身高还挺配,刚才登记的时候我在后边看,他一低头就感觉能亲到你诶。”
  “对对对,我还给你们拍照了,发群里哈,你到时候发朋友圈能用上。”
  穆钧现在就听不得“拍照”两个字,僵着脸,“没想到你们还会腼腆,刚那两人陌生得让我害怕。”
  沈寄川捶他肩膀,“嗐,我们是你娘家人,当然要在你老公面前有个人样了。”
  这家伙现在也一口一个“你老公”。
  姜箬则破天荒没吱声,穆钧看过去,他才打哈哈说:“就是啊,基本礼仪嘛。”
  穆钧:“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姜箬:“我有点晕车,怕吐你身上。”
  沈寄川:“你昨天才玩了六次大摆锤,怎么会晕车!”
  姜箬:“人都是会变的。”
  穆钧向他走近两步,姜箬就退后两步,速度加快后,变成绕着沈寄川转圈圈。
  沈寄川:“干嘛呢,秦王绕柱走啊,我成那根柱了?”
  姜箬:“没那么粗。”
  沈寄川:“?”
  穆钧停下脚步,欣慰地注视这一切。
  太好了,以前的姜箬又回来了。
  可晏瑾桉折返回来,姜箬又默默离穆钧一臂距离。
  “订了明早六点半的车,上楼吧,你们可以选一下房间。”alpha颇为亲和。
  自然而然地牵起穆钧的手,把人往电梯间带。
  沈寄川在后头掩嘴问:“木头对象还挺平易近人的,你总躲什么?”
  姜箬目光闪烁,“可能是我最近看恐怖小说上头,我总觉得他想把我大卸八块。”
  “你一个omega,和他又没有竞争关系,他卸谁也卸不到你身上啊。”
  姜箬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大家一起进了电梯,晏瑾桉拉着穆钧站在边角,而穆钧另一边就是镜子。
  那两只缠绕的手还成了十指交扣,直指姜箬的方向。
  姜箬才醍醐灌顶。
  不是吧哥们儿,当初庭胜电梯里,穆钧就是扯了他一下而已啊!
  两个月前的醋,至于吃到现在吗!
  也不怕发馊!
  温蒂花园的总套共有四间,他们入住景观最佳的那间,主卧有面东西通透的落地窗,能俯瞰蜿蜒溪流途经灯火如豆的山野民宿。
  沈寄川和姜箬有模有样地参观了一圈,赞叹不已,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后,互捧着“哎呀舟车劳顿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各选了一间次卧关上门。
  谢天谢地,次卧和主卧中间隔着主客厅,山海不相逢,哇咔咔。
  晏瑾桉轻笑:“你这两位朋友作息真健康,还不到八点呢。”
  逃得像被大鹅追着啄似的。
  穆钧冷脸汗颜,想找补一二,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们是害怕当声控电灯泡,特意腾出一整晚的时间吗?
  那很有可能被误会,他想和晏瑾桉发生点什么……
  no——!穆钧在脑中蹦起来擦除上述那句话,手忙脚乱地往主卧走。
  “因为明天要早起吧,我先,收一下行李箱。”
  “今晚泡温泉吧?”晏瑾桉在后面问。
  “嗯、嗯……”
  两天两夜的旅程只需要一个24寸的小箱子,装着需要换洗的贴身衣物,其实并没有特别需要收拾的。
  但穆钧蹲在行李箱前摸这摸那,把衣服换了好几个摆放顺序,就是没把压在最底下的泳裤拿出来。
  晏瑾桉已经把一打瓶瓶罐罐摆到了盥洗台上。
  虽然总套也有配备合作商的护肤水乳,但看规格,他带来的还得更精致些。
  从余光瞥见他摆好护肤用品,要走出来了,穆钧又低头去摆弄自己的袜子。
  嗯,放这里会挨着内裤不合适,放那里该碰到牙刷了,也不行……
  “温泉水已经放好了,你想在室内泡还是室外泡?”晏瑾桉出声道。
  穆钧大腿绷紧,“呃,都行。”
  “怕冷的话就用浴室里的按摩浴缸,这里有温泉水接口,室外的话……”
  晏瑾桉推开阳台门,穆钧闻声偏头往外看。
  木质顶棚下,石砌的泉池颇为古朴,还有绿植环绕,外侧则是山崖陡峭,星空璀璨。
  “今天天气好。”晏瑾桉笑眼回望。
  “嗯。”穆钧还在看那方夜空,“好漂亮。”
  想泡想泡想泡,但只穿泳裤和晏瑾桉坐在一起,要是练起来都没地方躲……
  嘶,水下应该看不清吧,他到时候往下坐点儿,就露个脖子,嗯嗯。
  “你先去泡吧。”alpha掩了门,又往屋内走。
  穆钧抬首,有点呆地问:“啊,你不一起吗?”
  晏瑾桉回眸,眨眨眼,展颜笑开,“一起也可以。”
  本来看穆钧在地上cos蘑菇,似乎在逃避什么,他还打算给他一点私人空间,让他安静地整理一下心情。
  结果,穆钧这么主动。
  穆钧:“。”
  死嘴,就你会说。
  但晏瑾桉已经把卧室让给他,自己进浴室换泳裤,再拒绝也来不及了。
  穆钧一鼓作气扒干净外衣,套好泳裤,先一步出了阳台。
  今夜气温已降至零度,山上更冷。
  他从脑海中调取高中时的地理知识。
  海拔每升高1000米下降6摄氏度……这里该将近零下十度了吧。
  难怪冻得他头皮一紧。
  泉池上实时温度显示着42,穆钧伸手试了试,觉得尚能接受,探脚进去。
  烫烫烫烫……
  热水把皮肤泡得滋啦滋啦隐隐发痒,叫紧绷的头皮缓缓舒展开。
  脑内无论黑的白的还是黄的,全都腾云驾雾地飞走。
  “会冷吗?”身后推拉门又开启,晏瑾桉的声线有种空气感的磁性,带着周围的水雾都一同震动。
  穆钧泡得脸红,微眯着眼,低低地应:“不会。”
  水流被轻柔搅了搅,透明的波澜荡漾着撞过他的身体。
  穆钧想咬唇,但热水浸得人骨头都发软,他单纯用牙齿磕了一下唇肉,又讷讷地收好。
  晏瑾桉在他斜前方坐下,他没抬眼,只能瞧见白晃晃的皮肤,宽松的泳裤,蓝底小碎花的花纹。
  不对。
  穆钧又定睛一看。
  不是小碎花,是圆溜溜的小狗脑袋,和他家里用的午餐布风格相仿。
  “很巧吧,似乎是同一个画师的文创作品。”晏瑾桉自是注意到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