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过了可能一分钟,也有可能几秒,他才“嗯”了声。
  可声音仿佛都堵在喉咙里,他觉得晏瑾桉没听到,又吞咽唾沫润过干涩的嗓子,道:“可以。”
  双重肯定。
  加倍同意。
  晏瑾桉闭上眼睛。
  侵蚀理智的食欲也好性.欲也罢,在与穆钧的肌肤相触中其实都未能得到满足。
  omega的信息素也是苦的,但有着小火慢煮般暖洋洋的感觉,似与落满梧桐叶的午后居民区配套,将他拉进钟语巍还在世的时候。
  那时他还只有餐桌那么高,钟语巍喜欢走街串巷地去喝很小众的咖啡,带他走进起着各种奇怪名字的店铺,坐在放了龟背竹的长椅上,告诉他咖啡液该如何萃取。
  “可是咖啡很苦,为什么要喝咖啡?”小小的晏瑾桉不明白。
  钟语巍弯着眼睛笑,晏瑾桉看着她,想起大人们说他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他笑起来大概也有这么好看。
  钟语巍说:“世界上很多很多人,就是喜欢咖啡醇香的苦味哦,而且不止苦,因为培育品种的差异,从不同咖啡里也可以尝到果香、花香……”
  “花香?”晏瑾桉喜欢花,因为钟语巍常常订很大朵的鲜花回来,虽然晏齐礼总说那些花百无一用。
  “嗯,你长大之后,都尝尝看,或许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咖啡豆呢。”
  “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咖啡吗?”
  “是呀,很多很多……”
  很多人喜欢咖啡。
  很多人喜欢穆钧。
  没有他,穆钧也能被呵护着过得很好。
  ……他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不行,不可以,该怎么办才好,让穆钧永远地留在他身边,让别人一眼就能知道穆钧不可染指。
  穆钧穆钧穆钧。
  你也有想过终身标记时被成结到小腹鼓起72小时消不下去吧?
  鸢尾的浓度不减反增,卫生间内空间有限,换气系统还没开,穆钧头晕脑热,还很有分寸地戳了一下晏瑾桉的肩膀。
  “我该去拿抑制剂了,你会不会是情绪波动导致假性发热?要不还是叫医生来看看……”
  alpha握住戳在肩膀上的那根手指,嘴唇无意识般含蹭,火热的温度让穆钧倏地就想抽走。
  可晏瑾桉的嘴唇像早有预料,黏腻地追了过来,还用上了牙齿、舌头,啄着他的指节,嘬出叫人后槽牙发酸的响动。
  “晏瑾桉。”穆钧的食指被含了进去,瑟缩的后腰也被劲瘦的小臂拦截。
  alpha的舌尖沿着他的指缝游走,自指根寸寸挑向指尖,咂吮的惯性令穆钧恍惚他吻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别的。
  “……晏瑾桉。”他咽喉间似乎发出了不明意味的咕咕声,可能是害羞,可能是慌张,穆钧一时也难以分辨。
  但分辨这些情绪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晏瑾桉好像有点神智不清了。
  穆钧想将人推开一些,好把alpha抱出去。
  以前穆铮在成人礼喝醉,也是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女alpha背回家的。
  晏瑾桉只比穆铮高出半个脑袋,问题不大。
  说干就干,穆钧甩掉脑袋里不尊重病人的废料,屈膝弓身,将重心放在右边,抬起左腿准备撤离。
  也因此,右手不慎往晏瑾桉口中又探入几分。
  最后一节指骨都被纳入润潮灼烫的包裹中。
  “对不起对不、起……”虽说晏瑾桉估计听不清,但穆钧还是连声道歉,只是在第二拍时,他的声带和四肢都被猛然定住。
  晏瑾桉眼眶微红,瞳孔涣散,喉口收缩挤压,将他的手指往里咬。
  像绣球岛第一晚,alpha单膝跪下后做过的那样。
  *
  穆钧花了快十五分钟,才把因强烈信息素冲击而神思混沌的男人搬回床上。
  他在卫生间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使用过的抑制剂,没敢贸然再帮晏瑾桉用药,还是按了床头呼叫铃。
  医生很快来看过,开了药,叮嘱过注意事项,又很快离开。
  穆钧坐在小凳上,脑中不断回放那几句嘱托。
  “他之前的药量已经在成瘾的临界值了,近段时间绝对不能再按先前的剂量打抑制剂,能临时标记就临时标记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科技都很发达的,市面上的抑制剂都很安全,不会对性.功能造成损伤。”
  以及女alpha听了他的嗫嚅询问后,困惑的回应:
  “……嗯?从指标来看,他没什么问题啊。他的身体素质还比普通alpha都要好,好得……多得多得多吧。”
  她一下子说了好多个“多”,内涵意味令穆钧心跳加速,赧然面羞,在医生走后脸红了个透彻。
  因镇静剂陷入沉睡的晏瑾桉却是祥和安然,人畜无害。
  穆钧抠着床单,内心天翻地覆,仍不敢相信晏瑾桉那里软着不是因为养胃,而是因为……特质的护裆。
  核实后的愤慨无可宣泄,他气极地瞪过去。
  大骗子,一直在骗他。
  晏瑾桉原来这么坏!
  作者有话说:
  141、新型号正合适,他也没有怀疑
  call back第30章
  第41章 你摸了吗
  但事关所有男人心系的雄风威武, 晏瑾桉为什么要撒谎?
  女医生的最后两句是。
  “也不排除心理方面的障碍,我们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检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颅内血肿的吸收,我建议你晚点再找时间和他谈……”
  “滴”的一声, 养生壶喷出热气, 穆钧视线转移。
  今早他差点起不来, 按掉闹钟就急匆匆出门, 所以没像昨晚说的那样把苹果水倒掉。
  壶内现在还是满的。
  被煮得发黄变软的苹果肉,还有红枣、枸杞、桂圆……
  不对, 他放的那个料包里面没有枸杞和桂圆。
  再定睛看,养生壶里的果块大小也比他昨晚切的要精致许多。
  晏瑾桉重煮了新的。
  先前那壶呢?
  是倒了?还是喝了?
  晏瑾桉说记忆恢复指日可待,那煮苹果水是为了活血化淤, 还是说按他优等生的高效率, 今天就已经恢复了相当一部分?
  他记起煮苹果水, 却不记得约定好的要少道歉、不说对不起。
  记起绣球岛的含咬, 却不记得, 要每隔不到五个小时就必须注射一次抑制剂。
  而晏瑾桉还不是养胃。
  那些疲软都是他装的。
  但晏瑾桉确实不想发生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当然, 这非常好,穆钧自认以后每晚做梦都该笑出来。
  可是, 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晏瑾桉在这方面也和他一样有所抵触?
  如果, 不是医生所猜测的心理障碍,那是……不喜欢他吗?
  屋里没别的饮品, 穆钧口干, 咕咚咕咚倒了半杯苹果水。
  还是喝不惯。
  他面不改色地吞掉说不出到底什么味道的汤汁, 心底乱糟糟的词句排列组合,弹幕一样飞过。
  晏瑾桉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晏瑾桉如果不喜欢他, 怎么能把那东西咽下去的,还不止一次?
  可是晏瑾桉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假装养胃?真的只是源于心理问题吗?
  他内耗地在病房里踱来踱去,手表都跳出提示,已达成今日步数目标。
  穆钧因心脉上的震动神情恍惚——咦,他不是直男吗,他为这些烦心的意义何在?
  又不是晏瑾桉说他在乎他,他就真的该在乎他了。
  那句“天生一对的般配”,能说出口,主要也是为了叫楚岚野气急败坏,顺便抒发一下他近来的郁闷而已。
  难不成、难不成。
  被晏瑾桉亲几下这里那里的,他还就,被亲弯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
  穆钧接下来几日都没再去医院。
  一是他假期告罄,春节前要干完的活计都快堆成山高。
  二是知晓晏瑾桉不是养胃这一惊天大消息,他一时无法消化,难保面对alpha时露出马脚,叫两人都尴尬。
  而且,晏瑾桉当前还得忙康复训练,他不带着一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去影响人复健,或许才是好事一桩。
  于是恢复每天三点一线,上班、回家、遛狗、回家。
  棉花糖和爆米花上一周都被穆启星接了去。
  知道他要单位医院两地跑,分.身乏术,她本还想着把两小只留到节前,让穆钧吃完年夜饭当夜再把它们接走。
  但穆钧以遛狗还能督促运动为由,还是按原定计划将小狗们接回了公寓。
  棉花糖是随遇而安的个性,在哪都能吃得香睡得着。
  爆米花则有点水土不服,每每换个地方住,总是要折腾一两天才能重新习惯。
  这晚也是。
  穆钧洗漱躺到床上,房门就被挠得嚓嚓响,他打开门,焦糖色的毛绒绒弹跳着冲了进来,在双人床和懒人沙发间做折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