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给宋冀拒绝的机会,石白鱼关好院门就坐上了牛车。
  “这天没准儿会下大雪,想买筒骨我买回来就是,你就别去了。”宋冀还想给石白鱼惊喜呢,人跟着一起去,还有哪门子惊喜。
  “下就下呗,你都能去我自然也能去。”石白鱼见宋冀神色不对,眯眼凑近过去:“你不对劲。”
  宋冀看着他没动。
  “你不想我去,该不会是,偷偷去见相好的吧?”石白鱼记性可好了:“比如说,那什么冷鸢姑娘?”
  “不是,她也不是我相好。”宋冀否认。
  石白鱼一脸不信:“你上次望着街对面出神我可都看见了,当时那边就一顶轿子,帘子动的时候恍惚是个女人,不是看相好,难道是看曾经爱而不得的未婚妻不成?”
  宋冀静静看了石白鱼一会儿,当即不再废话,转过头去扬鞭赶着牛车跑了起来。
  石白鱼本来只是为了去镇上故意那么说的,然而宋冀的反应却让他一愣。
  “还真是看白月光啊…”
  石白鱼酸溜溜的咬了一大口馒头。
  见宋冀居然都不反驳解释,心里更酸了,抓着馒头又狠狠咬下一大口。
  馒头吃完,石白鱼放空脑子安静下来。不去想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开始想家里兔子。
  分了家里牛哥那么多口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出一窝兔崽子来。
  难道是小两口还没开窍?
  实在不行,要不回头教教它们得了,姿势摆好了,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石白鱼一会儿想兔子造崽,一会儿想开春养鸡崽,就是不去想宋冀,全然当前面的人是根木头桩子。
  虽然他俩这强买强卖的婚事,本质就是搭伙过日子,但石白鱼还是觉得,没有感情基础的凑合终究不会长久。
  他尽管馋宋冀身子,但对方心里有人…他还是有基本底线的。
  还好那天及时打住,没有擦枪走火。
  他不在意过去怎么样,但不代表能大度到自己的人心里装着别人。
  与其同床异梦,不如尽早将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看来还是得努力挣钱,离开这里才行。
  两人一路无话,等到镇上,石白鱼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就是在宋冀扶他下车的时候,他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你有事就去忙,我去菜市那边转转。”镇子就这么点大,石白鱼来过一次就记住了,不用人带着也知道该去哪里买想要的东西:“到时候咱们牛棚这里汇合。”
  说完石白鱼就要走,被宋冀抓住胳膊扯了回来。
  “怎么了?”宋冀一脸纳闷儿。
  宋冀看着石白鱼不说话。
  虽然石白鱼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总觉得不一样。
  “你一个小哥儿不安全。”宋冀拉着他就走:“我们先去皮货铺,再去买筒骨,再买点新鲜的肉回去。”
  石白鱼挣了挣手,但宋冀攥得紧,他就随他去了。
  两人到皮货铺时,才刚开门不久,掌柜在柜台后拨着算盘。
  宋冀进门就问:“掌柜的,我之前定做的围脖可好了?”
  掌柜闻言抬头,看到宋冀就牙疼,但还是和气招呼起来:“好了好了,我这就给你拿!”
  那狐皮围脖就放在柜台里,掌柜也不叫伙计,弯腰给拿了出来,递给宋冀时,手都心疼的发抖。
  “六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像客官这样不为所动的还真是少见。”掌柜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放弃游说:“你要现在反悔都还来得及,有这六百两,什么置办不来?”
  什么,六百两?!
  就这一白一红两条毛围脖?!
  石白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过成色却是很好,虽然只是红白色,看着特别高级,流光溢彩的。
  宋冀还是那句话:“抱歉,不卖。”
  第19章 石白鱼脸红了
  什么?
  不卖?!
  那可是六百两啊!
  白花花的六百两啊啊啊!!!!
  石白鱼侧身挡住掌柜的视线,用力扯了扯宋冀的袖子。
  然而宋冀这木头桩子完全没管他的激动暗示,拿过其中一条白色的抬手就绕在了石白鱼脖子上。
  石白鱼:“?”
  宋冀给他整理了下围脖,在掌柜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将另一条放进背篓,拉着懵懵的石白鱼离开了。
  走出店门,冷风扑面,吹得石白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拽住宋冀的胳膊不让他走。
  “嗯?”宋冀疑惑的转头看他。
  石白鱼痛心疾首:“六百两!这可是六百两啊!”
  “嗯。”宋冀应了一声,拉着他继续走:“上等的白狐红狐最是难得,在达官贵人圈子,足以卖上千两。”
  千两?!
  石白鱼心潮澎湃:“那…”
  “达官贵人上千两才能买来的东西,咱们一两不到拿下,赚了。”宋冀还记着石白鱼说要买筒骨的事,径自带着他朝河对岸走去。
  “话是没错,可是,那可是六百两啊!”石白鱼眼看着店铺被远远甩在身后,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心口都在滴血。
  宋冀看了他一眼:“你值得。”
  石白鱼血流不止的心脏一麻,人就怔住了,愣愣的看向宋冀。
  “钱以后可以再挣。”宋冀一点不心疼。
  再说挣钱本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有好东西干嘛不自己留着,还不用花钱买。
  他看了一眼呆呆蠢蠢望着自己的石白鱼,捏了捏他的手指。
  “看路。”
  “哦。”
  石白鱼乖乖的转头看路。
  脖子上压着沉甸甸的三百两,魂儿却轻飘飘的像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好沉!
  好飘!
  第一次发现西北风这么醉人,比酒精还厉害!
  石白鱼醉醺醺晕乎乎,直到被拉到肉摊都还没醉醒,眼睛水亮亮的,整个魂游天外。
  “老板,你这筒骨我全要了,另外再来十斤夹缝肉,瘦肉多一点的。”宋冀早就注意到石白鱼不爱吃肥肉,所以这次特地要了瘦的。
  买完肉,宋冀又带着石白鱼去买了些零嘴吃食,这才准备回去。
  “卖冻梨咯!又大又甜的冻梨嘞!”
  听到冻梨,石白鱼三魂七魄嗖的归位,脑袋循声转了过去。
  自从穿来这里,他就没见过水果,没见到倒也不想,这见到了,就有点走不动路了。
  宋冀看了石白鱼一眼,拉着他朝卖冻梨的妇人走了过去。
  “大娘,冻梨怎么卖?”宋冀看了看妇人面前的篮子,里面的冻梨确实个头不小,但就十来个,不多。
  “三文钱一个。”冬天果子少,价格自然就贵,妇人这价还算公道。
  “我都要了。”宋冀道。
  “唉唉,好!”妇人高兴不已:“我这一共十一个,就算你整数,三十文。”
  宋冀依言付了妇人三十文,弯腰拿起一个递给石白鱼,剩下的都捡到了背篓里。
  “走吧。”
  石白鱼看看手上的冻梨,又看看宋冀冷峻坚毅的侧脸,一路来的那点别扭突然就释怀了。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做不成情人也可以是朋友兄弟嘛,至少宋冀这个人相处起来让人挺舒服的。
  回到牛棚,石白鱼上了牛车麻溜从背篓里拿出个冻梨递到宋冀面前:“宋哥,你也吃一个!”
  宋冀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吃着冻梨便赶车回了村,气氛比来时轻松多了。
  回到家,宋冀把围脖和零嘴递给石白鱼,让他拿进屋,剩下的东西便直接拿去了灶房。
  至于冻梨,不能多吃,所以暂时收到了地窖继续冻着。
  快到中午了,石白鱼放好东西出来,见宋冀在忙,就去了灶房开始生火做饭。
  宋冀从后门进来,见石白鱼在做饭,就担了水桶去井边打水。水缸里的水不多了,虽说自家就打了井,但还是储存起来用更方便。
  把水缸加满后,宋冀也没闲着,给牛棚和兔笼都扔上足够的干草,这才回灶房帮忙。
  “你去看火,剩下的我来。”尽管石白鱼做的更好吃,但只要在家有空,宋冀一般习惯自己上手。
  看火暖和,在他看来,正好适合弱不禁风的小哥儿干。
  “宋哥,还是我来吧?”石白鱼怪不好意思的。
  “你看着火就行。”宋冀大开大合,做饭炒菜的动作简单粗暴:“脸都冻白了。”
  “我本来就白。”石白鱼为自己的脸正名。
  这话宋冀赞同,小哥儿除了气色不太好,确实白嫩嫩的,戴上这白色狐皮围脖,就更白了。
  宋冀收回视线,冷不丁来了一句:“冷鸢姑娘不是我相好。”
  石白鱼本来在往灶膛里添柴,闻言下意识抬眼朝宋冀看了过去。
  宋冀没再看石白鱼,顾自忙活着:“婚约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白家女儿总共也没见过几面,既然退婚各自嫁娶,自然也就各不相干,没什么放不放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