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启禀陛下,刺客已尽数伏诛,不过臣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这个,请陛下过目!”
  侍卫双手呈上一块腰牌。
  石白鱼眼尖的注意到,在侍卫呈上腰牌的瞬间,脸色本就不太好看的二皇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多少便有了谱。
  果然,皇帝只看了腰牌一眼,就沉脸看向了二皇子。
  “老二。”皇帝将腰牌扔到二皇子脚边。
  二皇子额头全是冷汗,扑通就跪在了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冤枉啊!”二皇子没有去看那腰牌:“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儿臣一向胆小怕事,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求父皇明察!”
  二皇子话音刚落,旁边侍卫就接过话来:“禀陛下,刺客不仅有二皇子府腰牌,身上还有青鸟刺青!”
  青鸟图腾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图腾,在前朝派系纷争中扮演着一把杀伐果决的刀,死在他们刀下的忠臣良将更是不少。
  而当时掌管这组织的,便是先皇的亲叔叔九贤王,暗中笼络权臣为己谋反所用,但凡不听又有大作用的,最后都死得千奇百怪,不得善终。
  这组织在九贤王谋反落败后就已经销声匿迹,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且还有二皇子府上腰牌…
  一时间,不仅皇帝脸色阴沉的可怕,知道这事的官员同样面色惊骇。
  二皇子自然也是知道的,几乎是瞬间,面如土色。
  这事决计不能让它坐实,不然绝对死路一条!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谁都知道这刺青代表什么,儿臣要真有反心,还不至于蠢到留下这种致命把柄,这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想置儿臣于死地啊父皇!”二皇子声泪俱下。
  石白鱼也觉得,这二皇子应该不至于这么蠢。想到皇帝敲得噼啪响的算盘珠子,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想到那个可能,石白鱼几乎瞬间就汗流浃背了。
  很快便有回过神来的二皇子派系官员站了出来声情并茂的给二皇子开脱求情。
  越是这样拉帮结派求情,皇帝脸色就越难看,当即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令抓人。
  二皇子被押了下去,嘴上还大喊着冤枉。
  太子眼看着二皇子被押下去,着急的转头看向皇帝:“父皇…”
  皇帝却没有搭理,转身上了銮驾。坐下后打起帘子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便沉默的跟了上去。
  随着皇帝太子上了銮驾,留下收拾残局的人,众人也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马。
  队伍继续朝京城前进,只是押送的囚车上多了一个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喊冤的二皇子。
  那声音虽然嘶哑,却传的老远,哪怕是前面一点的石白鱼几人,坐在马车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石白鱼放下帘子,幽幽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秦元递给他一杯水:“喝杯凉茶压压惊吧。”
  石白鱼接过来却没有喝。
  秦元看着他:“你对二皇子谋逆这事儿怎么看?”
  “天家家事,纵是臣子,也应当有边界感。”石白鱼喝了口凉茶。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懂。
  秦元和宋谨言交换个眼神,便自觉聊起了别的。
  石白鱼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心里却并不如表面的平静。
  什么天家事边界感,不过是不想惹火烧身罢了。
  以刺杀失败瞬间石白鱼的观察,二皇子这遭冤枉确实也不冤枉,但发展到这一步,皇帝肯定没少往里面加水。
  天家无父子。
  在直面之前,永远体会不到其中残酷的三分之一,只有置身其中,才知是怎样的汗流浃背。
  雄狮收起了爪子,不是没有锋芒,而是把嗜血的一面都藏起来了。
  可惜很多人都被麻痹忽略了这一点。
  包括石白鱼自己。
  雄狮就是雄狮,并不是会因为收敛利爪就变成狮子狗。
  老虎就是老虎,也不会因为不露爪牙就真成一只温顺大猫。
  难怪都说伴君如伴虎,石白鱼之前还没多少深刻体会,这一次却深深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意。
  然而石白鱼不知道的是,皇帝上銮驾不久就开始咳血。
  一口接一口,鲜血染红了手帕,让皇帝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隐约透着灰败之气。
  “父皇!”太子被吓一跳,忙上前搂住他肩膀:“父皇!”
  第419章 皇帝中毒了
  太子转身就要叫御医,却被皇帝扣手阻止了下来。
  “朕没事。”皇帝颤手:“药在箱子里,你帮朕拿一下。”
  太子慌忙去给他找药。
  药吃下去当即就见效,气色恢复立竿见影。
  太子的脸色却不见好转,反而无比凝重。
  “父皇…”
  “没事了。”皇帝抬手打断他,并叮嘱:“别告诉你母后。”
  太子没作声,皇帝反复强调了好几遍,他才红着眼眶哽咽点头。
  虽然吃过药脸色就恢复了红润,但到底咳了那么多血,精神头还是差着许多。
  皇帝交代完没再说话,靠着椅背就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太子给仔细盖上薄毯,始终咬着牙,才没落下泪来。
  总管太监打起帘子,踮脚看了看:“陛下没事吧?”
  太子见有其他人朝这边望,压下眉眼,暗示的摇了摇头:“没。”顿了顿又道:“父皇睡着了。”
  总管太监闻言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放下了帘子,转头继续赶路。
  太子回头看着熟睡的皇帝,再说不出其它话来。
  身为既得益者,有什么资格置喙父皇的决定,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太子铺路罢了。
  更何况…
  二皇子结党营私勾结外戚大逆不道,确实罪不可恕,父皇…只是推波助澜,加快了进度而已。
  真要说,也是他这个太子太没用,这种时候,还得让父皇操心。
  “太子。”太子正自责内耗,忽然被皇帝的喊声打断:“你可是觉得父皇这么做,太过冷血可怕?”
  太子忙摇头:“儿臣没有,是儿臣无能…”
  皇帝拍了拍太子手背,打断他:“父皇年幼继位,太知道其中艰辛,本想着活久一点,给你打好路子,让你能走的顺畅些,奈何这身体不争气。”
  “父皇…”太子还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
  “你啊,仁厚有余,杀伐不够,身为帝王,当仁政爱民,但也不可妇人之仁。”皇帝叹气:“父皇不指望你开疆拓土,但求你守成,善待中书令一家,别看他怂,但只要放到合适的位置,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儿臣知道。”太子哽咽应道。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像什么话?”皇帝训斥了一句,见太子根本停不住,又叹了口气:“父皇时日无多,不能看着你羽翼丰满,等朕去见了先祖,你…一定要照顾好你母后,别让她太难过,让她好好活着。”
  “父皇别说这话,您正当壮年,一点小病而已,肯定能治好,不行就找中书令,他不是对伤药很有研究吗?说不定会有办法。”太子紧紧握住皇帝的手:“父皇,儿臣还没侍奉您颐养天年,您不能扔下儿臣,还有母后,她不能没有您,您要是不在了,儿臣留不住她。”
  皇帝摸了摸太子的头,心想:小,但其实也不小了。
  同样这个年纪,他已经在开始拢权,布局掌控朝堂。太子被他和皇后保护得太好,到底还是少了一股野性狠劲儿。
  不过就如今的大昭,太子这性子倒也不是坏事。
  …
  石白鱼是回家后,才从红哥儿口中得知皇帝中毒病重的消息,顿时给惊吓不轻。
  “中毒?”石白鱼忙把红哥儿拉进房间关上房门:“什么时候的事?”
  “有些日子了,陛下不让说。”红哥儿压低声音:“不过这次秋狩回来的路上,吐了不少血,身体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熬不了多少时日,这事肯定瞒不住。”
  石白鱼盯着红哥儿,一时间怔在原地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皇帝中毒了?
  皇帝快死了?
  难怪他这么着急给替太子铲除障碍,这次是二皇子,下一个是谁?
  就石白鱼知道的,那群皇子里除了六皇子,就没一个不觊觎皇位的。皇帝能撑到将所有潜在威胁都摆平吗?
  这二皇子不过是一道口子,接下来,这朝堂怕是得彻底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比起这些,石白鱼更唏嘘的是皇帝居然时日无多这件事。
  “这事你外祖父知道吗?”石白鱼冷静下来问。
  红哥儿不是很确定:“外祖父一回来就被紧急宣召进宫了,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石白鱼点了点头,换上官袍就要出门。
  “叔阿么您这是…”
  “我进宫一趟。”石白鱼走到门口又转头看向红哥儿:“对了,你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