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臣自荐去蕲州绲县,阿礼也同意的。”宋谨言一句话,把皇帝给噎沉默了。
  本想给他支个好点的地方去镀金,没想到对方居然选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不过这也正是皇帝最欣赏他的一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尊重对方的选择,答应了下来。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朕也没什么好说的。”皇帝走过去拍拍宋谨言肩膀:“不愧是石相和宋将军的儿子,有想法有魄力有胆识。”
  等宋谨言离开后,皇帝转身走回御案坐下。
  “这一家子太特别了。”皇帝一边拿过奏折批阅一边感慨:“难怪父皇要逮着他们一家薅羊毛。”
  总管太监:“…”
  宋谨言和璃王的婚礼,在冬月十六这天如期举行,排面和宣王那次不相上下,区别是,满朝文武不用避嫌什么,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让管家把贺礼给送上。
  毕竟这一家子,谁的面子单独拎出来都得给,何况还凑一块儿。
  平日里想巴结还找不到机会,这种有利于套近乎的时候,自然没有人会蠢到错过。
  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以璃王的身份,婚礼怎么也该在王府举办才对,然而却没有。
  璃王以王爷身份,大大方方嫁到了宋家。
  这让某些原本就是为了巴结的人,不禁更加高看宋家一眼。
  婚礼结束后,宋谨言便领了外派的差事,赶着大雪之前,前往绲县赴任,连年都不能在家过。
  两口子还挺过意不去,石白鱼却摆摆手:“男儿志在四方,年什么时候都能过,倒是绲县那地方地头蛇盘根错节不好惹,你们去了得注意安全,虽然我们家一向提倡独立担当,但要是真遇到不能解决的难处,也记得来信给家里说,我和你们阿父任何时候,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宋谨言大为感动,下跪朝两人深深磕了三个头。
  璃王见状,也跟着要下跪,被石白鱼给拦下了,还把宋谨言给拉了起来。
  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两个孩子,心头忽然一酸,冷不丁热了眼眶。
  “出门在外,心眼儿别那么实,也别太循规蹈矩,非常事非常手段,该君子君子,该野蛮野蛮,该流氓流氓。”石白鱼挨个摸摸两人的头:“还有谨言,你既已成家立业,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夫者,当顶天立地,照顾好阿礼。”
  “我知道。”宋谨言抱住石白鱼:“阿爹,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阿礼的,也一定会做个好官,不给您和阿父丢脸。”
  抱完石白鱼又抱宋冀,父子俩都没那么多话,拥抱却都用尽了力气。
  最后抱安安的时候,看着安安眼睛都哭肿了,也不由红了眼眶,抬手揉了把安安的头。
  “以后家里,就靠你照看了,还有云朔,他要是欺负你,你就给哥说,再远我也回来给你撑腰出气。”
  “他才不会欺负我。”安安吸了吸鼻子:“倒是你们,要是短了银两就给我说。”
  石白鱼在一边看着,心想哪里用得着安安照看,他们又不是多大年纪,何况这小家伙也是留不久的。就云朔在大崽婚礼上那羡慕的眼神,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上门提亲,而且这家伙去的兵部,瞧着很有文转武的苗头。
  崽子们长大了,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但不管是做什么决定,总归是雏鸟离巢,天高任鸟飞。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除了支持,自然不能拖后腿。
  只是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他们也就真的开始老了。
  石白鱼料得没错,新年才刚过,桃花都还没开,方家父子就带着媒婆上了门。
  三媒六聘,正式将两个崽子的婚事摆上了台面。
  不过两崽子早就处在一起,两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些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并没有怎么拉扯,亲事便定了下来。
  这一定亲,距离成婚也就不远了。
  不过考虑到筹备需要时间,所以也没有定的太紧,但来年三月初二,也是一晃就过去的。
  石白鱼一向心大,可自打小崽的婚事也定下后,他连着好几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之前说崽子们成家搬出去自在,正好过二人世界,可真到这时候,反而觉得不习惯。
  明明小崽还在家呢,都因为大崽不在而变得分外冷清。
  “睡吧,明儿早朝,你这样又该没精神了。”宋冀把人搂到怀里,安抚的一下一下轻拍后背:“安安成不成亲,接手生意后也是天天往外跑,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嗯。”石白鱼抬手搂住宋冀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叹了口气:“睡吧,是不是翻身吵到你了?”
  “没有。”宋冀拍拍他。
  石白鱼闭上眼睛,却依旧毫无睡意,他抬头亲了亲宋冀嘴角,又依恋的抱着人蹭了蹭脸,心里这才踏实些许。
  不过就算睡不着,他也没再动,不想影响到宋冀休息。
  但就算他一动不动,宋冀依然没有先睡,一直轻拍他后背,直到人睡着才停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心思太重,又或者太累,倒春寒一来,石白鱼病倒了。
  红哥儿因为外祖父风寒去世一事耿耿于怀,生怕石白鱼也这样一病不起,直接给太医院告假,搬来这边近身照顾,若非宋冀和安安在,看他是恨不得晚上都在床边守着。
  即便不能日夜不辍的守着,红哥儿也盯石白鱼盯的紧。
  不准操劳不准吹风,便是吃喝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
  搞的石白鱼既感动又无奈。
  第453章 都是阿父给你惯的
  比如现在。
  石白鱼抓着眼前这碗好不容易晾凉的银耳羹想喝,但被红哥儿瞧见了,说什么也不让。
  还抢碗!
  “这银耳羹太烫不好喝,就一点温而已,不冰。”石白鱼死死抠着碗口和碗底,也是坚决不松手。
  “不冰也不行,这天气温的也容易凉胃,得热的才行。”红哥儿见石白鱼非要犟,抠着碗不放,也很无奈,怕这边硬抢给洒了,不得不松手:“叔阿么,我知道您好这口,可也不能不顾身体啊,您还病着呢。”
  “我这病就一点咳嗽,都好差不多了。”石白鱼得手赶紧要喝,刚端到嘴边又被红哥儿伸手挡住:“你看你…”
  “阿爹,您就听红哥哥的话吧。”安安进门看到熟悉的拉扯场面,无语的摇了摇头,开口帮红哥儿:“您老大不小了,怎么拗起来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不听劝呢?”
  见安安回来,红哥儿瞬间松口气。
  安安走到石白鱼面前,伸手就把碗给端了过去,转身递给下人:“我看啊,都是阿父给您惯的,这阿父也是,再怎么惯夫郎,也不能这么没有原则嘛,这伤身体的事儿,怎么能由着您性子来呢?”
  石白鱼:“…”
  这混小子,是不是忘了谁是爹谁是儿子?
  听听这训的,是儿子该给爹说的话吗?
  没老没少!
  但被安安说了一顿,到底没好意思拧着性子来,虽然极其不愿,还是让下人把冷掉的银耳羹端了下去,等热的上来,也没再等冷掉,被两人盯着小口小口吹着吃。
  这苦逼的日子,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终于熬到病好彻底,得到赦令的石白鱼激动的恨不得买两挂鞭炮回来放。淡出鸟来的嘴也总算再次尝到了丰富的酸甜苦辣,随便吃的他整个人都舒坦极了。
  “总算是活过来了!”看着馋了许久的糯米鸡,石白鱼叉腰长叹口气:“这才是正常人该吃的东西么!”
  宋冀将盘子放到他面前,又递上筷子:“你之前不病着么,本也算不得正常人,吃不上正常人该吃的东西也正常。”
  “你在说绕口令吗?”石白鱼接过筷子。
  “我说这糯米鸡很好吃,你快尝尝。”宋冀巧妙的转移话题:“还有这栗米粥,也熬得格外浓稠。”
  “没银耳羹啊?”石白鱼接过来顺嘴一问。
  “天天吃不腻啊?”宋冀好笑:“栗米粥养胃,你病刚好,喝这个正好。”
  “哎,这是好了还得被当病人养着。”石白鱼倒也不挑,低头吃得挺香,就是有些感慨。
  宋冀知道他是这段日子给憋坏了:“他们也是紧张你身体。”
  “我知道。”石白鱼先挑着糯米鸡里面的红豆吃:“都这么久了,红哥儿还没过那个坎儿呢,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这毛病改不了,什么事都要往自个儿身上套,当初你师父是,他外祖父又是。”
  也正是因为这点,石白鱼无奈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清楚的记得,红哥儿在他大爷爷去世后,捂着被子哭的情景。这孩子生长环境让他格外隐忍,一开始到他们家都不敢哭,直到内心彻底接纳了他们才敢情绪外放放声大哭。
  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也有了家人有了幸福,应该会好些,没想到还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