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闻唳川又问:“怎么找?”
  刚问完只听远处传来“咻”的一声。
  利器划破风的声音直直朝着闻唳川逼近。
  眼神一沉,拉着池渟渊翻身躲过。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钉在他们身后的树上,刀刃没入半截。
  皮俑拖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轻飘而来。
  她龇牙仇视着闻唳川,好似要将他剥皮抽筋。
  池渟渊看着她,低声道:“饵来了…”
  第82章 人形风干肉条
  话音刚落,皮俑忽的一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狰狞着脸龇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二人。
  “老闻啊,现在就看你表演了。”池渟渊拍拍闻唳川的肩膀,“这东西要杀贾家的人,你现在身上这层皮是新郎。”
  “她肯定会把你当成贾义,说不定你死了幻境的主人就出来了呢?”
  闻唳川侧目,气笑了:“所以,诱饵是我?”
  “恭喜你答对啦~”池渟渊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现在是伤患。”闻唳川将染血的手摊在他面前,试图唤醒池渟渊微弱的良心。
  “没关系,我算了,你还没到日子呢。”
  没到日子?没到死的日子?
  “哎哟我去,过来了,你加油!”
  看着冲过来的皮俑,池渟渊撒腿就跑。
  闻唳川阴恻恻地盯着跑得飞快的池渟渊,深吸一口气,做出攻击的准备。
  这皮俑虽诡异,但却和之前见到的鬼怪不同,她似乎只懂得武力攻击。
  闻唳川身手还不错,虽受了伤,却也占了上风。
  “轰!”
  再一次拽着皮俑的头发砸向那棵树,粗壮的树干不堪重负终于倒了下去。
  而皮俑也终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呼…”闻唳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准备去找池渟渊算账。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皮俑发出“咔吱咔吱”的动静。
  她僵硬地扭着脖子,脑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看向他。
  缝合的嘴巴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四肢也用一个古怪别扭的姿势撑着地面。
  身体前弓,如同动物一样朝闻唳川飞速爬行过来。
  闻唳川黑着脸没忍住爆粗口。
  “闻唳川躲开!”身后传来池渟渊的声音。
  他福至心灵一般身体往侧边一扑。
  灼热的气息掠过皮肤,一道巨大的火焰直接朝皮俑的门面而去。
  火光映照着皮俑缝合而成的身体,她茫然一瞬又变得惊恐。
  躲闪不及,火焰很快将她吞噬。
  “啊!”
  夜空之下发出凄厉地惨叫。
  须臾之间,皮俑被焚烧殆尽。
  闻唳川看向突然出现的池渟渊。
  双手还做着结印的姿势,面前是一个若隐若现的符箓。
  直到皮俑完全烧死,符箓消失,他像是脱力般跪倒在地。
  双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一张脸煞白,额头上落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怎么样,够义气吧?”池渟渊抬头冲闻唳川笑,“不要太感谢我。”
  闻唳川站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池渟渊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地上,双手向后撑,仰着头:“啧,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好歹你也算我半个小弟,又是跟着我过来的,我可不得保你平平安安的回去啊。”
  “再说了,你要出了事儿我也不好跟你外婆交代不是。”
  闻唳川定定地看着他,隐没在黑暗中的眸子里是无人察觉的深晦。
  “嗳…”池渟渊伸出手,拖着声音:“起不来了,拉一把。”
  他是真没力气了,这世界没灵气,徒手画符那可就是拼命。
  这画了几次身上的功德值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五脏六腑搅得生疼。
  要不是之前借着闻唳川的紫气扛了一会儿,自己现在指不定已经疼晕过去了。
  果然还是吃血条,等回去还是得多攒攒功德。
  闻唳川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池渟渊现在比受了伤的闻唳川还要虚,只是站起来内脏就跟打架似的,痛得他一张脸扭曲。
  “等会儿,你先别松,我有点儿晕…”
  死死抓着闻唳川的胳膊试图缓解一下疼痛。
  闻唳川抿着唇看着他更白了一些的脸,鬼使神差地问:“这次不抱吗?”
  “什么?”池渟渊诧异,还以为自己疼懵了出现幻听了。
  闻唳川移开视线,像是随口一提:“之前抱一下好像恢复更快。”
  池渟渊呆滞。
  闻唳川见他没反应,心里不免有些恼怒,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不抱就松开。”
  池渟渊这下反应过来了,欢天喜地一把抱住闻唳川。
  “抱抱抱,谁说不抱了,闻哥大气,这次的牺牲小池牢记在心,你放心等我恢复了,肯定带你出去。”
  听着他耍宝的话,闻唳川嘴角不经意一挑,冷峻的五官顿时柔和了不少。
  他比池渟渊高大半个脑袋。池渟渊毛茸茸的头发正好掠过他的嘴唇,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闻唳川垂眸,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抬了抬,最后还是放下了。
  “好…”池渟渊刚要松开闻唳川,迎面便袭来一股阴风。
  池渟渊眼神一凛,抱着闻唳川的腰借力一闪。
  一个影子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扑了个空。
  站定之后,二人抬头看过去。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那些被皮俑层层剥落的人皮漂浮在空中,如同没有支架的纸片。
  “卧槽!”池渟渊爆出一声粗口,脱口而出:“人形风干肉条?”
  闻唳川:……
  形容的很形象,不许再说了。
  短时间内他应该无法接受肉类的东西了。
  那些人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最后成为和之前的皮俑一样的怪物。
  几十个皮俑蜂拥而至,不像最开始那个皮俑,这些新生的皮俑完全没有理智。
  目标只有他们二人。
  池渟渊站在闻唳川身前,手指在空中划出眼花缭乱的弧度,金光游走间很快汇聚成金色的符箓。
  “去!”
  橘红的火焰自符箓中燃起,最先靠近的皮俑很快被火焰吞噬,空气中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刚刚成型的皮俑挣扎两下便没了动静。
  后面的皮俑见此好似有了灵智般不敢再上前,警惕地在火焰之后徘徊。
  “吁…”
  忽然间一道哨声响起,在黑夜中显得突兀又尖锐。
  像是一道指令,皮俑们纷纷退了回去。
  而后黑暗中一个白色人影款款而来。
  看清来人的样子后,二人对视一眼,却没在对方眼里看到丝毫意外。
  池渟渊轻笑一声:“果然是你——白蝉。”
  第83章 阿笙和白蝉
  白蝉脚步轻盈地从皮俑中走出来。
  素净的白衣与泥泞恐怖的环境分外违和,穿在她身上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
  头发仅用一根白色发带系着,娴静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整个人看着柔和气势却一点不落。
  嗓音温软带着不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池渟渊轻笑一声。
  “在最开始的幻境中,那贾义仗势欺人,台上的巫祝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止。反而是看了你一眼后才出声,她既是巫祝为什么要看你的脸色行事呢?”
  “还有在焚烧台之时,面对众人的背信弃义,惊恐害怕,她最开始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有一小段时间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台下的人群中,她在看你对吧?”
  白蝉轻轻叹息,语气颇为无奈:“是啊。”
  池渟渊看着她,“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巫祝,她只是被你操纵的傀儡。”
  “她因你生出灵智,而你却让她成了你的替死鬼。”
  “白小姐,她在你眼里算什么?”
  白蝉轻笑,声音温柔:“家人,她是我的家人。”
  她忽然用一种苦涩又悲伤的眼神看着池渟渊。
  一字一句,反复斟酌:“她是我用我全家的皮一块一块缝合而成的。”
  二人错愕,池渟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吃惊吗?”白蝉笑道:“我父亲本是凌县县令,我十岁那年父亲被奸人所害,白府上下几十余人口全部入狱。”
  “我从小身体不好,一直跟着一位巫医治病学医,白府被抄家那日我恰好被巫医带走,侥幸逃过一劫。”
  “回到家时我的父母,兄长都已经被斩首示众,尸体被丢进乱葬岗。”
  “你们没见过乱葬岗吧,那里的尸体多得堆积成山,腐臭熏天,到处都是苍蝇蛆虫。”
  “我在那里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我父母兄长的尸体,好在尸体还没有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