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司机把傅旬送到了小区门口,傅旬走到乔知方家楼下,把他叫了下来,说给他表演读心术。
  乔知方也不嫌冷,和他一边往他家楼下走,一边聊天,问他:“不准怎么办?”
  傅旬说:“不可能不准。”
  两个人进了楼道,没坐电梯,从楼梯间往上走。小区的物业费收的高,楼梯间的灯很亮,楼梯修得宽,贴着米黄色的大理石砖。
  傅旬从大衣的兜里拿出来便签条,让乔知方默默想一个动物,自己挡着便签纸,在第一张便签上画了一个箭头,叠起来给了乔知方,说自己读取完已经把答案写上了,让乔知方把答案说出来,乔知方很配合地说:“你家的猫”。
  傅旬然后问乔知方:“想一个地点。”
  他在便签上写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八万”,叠起来给了乔知方,让乔知方把想的地点说出来。
  乔知方说:“南京。”
  傅旬问:“想一个方向,上、下、左、右之类的。”他在便签纸上写上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南京”,然后叠起来递给乔知方。
  乔知方说了答案:“下。”
  傅旬说:“你说了八万、南京、下,对吧?”
  “对。”
  傅旬要过来乔知方手里的叠起来的便签,拢在手里晃了晃,打开便签递,按顺序给他——
  “八万”。
  “南京”。
  把最先画的箭头调成下箭头,递过去。
  他问乔知方:“乔知方,你就说我的读心术算的准不准!”
  乔知方看得直笑,说:“你先画的箭头。”
  傅旬没想到乔知方反应这么快,问:“你怎么知道?”
  乔知方继续笑,说:“我看你直播了,主持人和你玩的。”
  “乔知方,你不是说不看嘛!”傅旬“腾”一下子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自己的脸上涌——乔知方你不是说了不看嘛,在路上他发消息问乔知方晚上在干什么,乔知方还一本正经地说写课题申报书。
  乔知方说:“骗小狗的。”
  “你这个人,”傅旬被乔知方气得歪起头笑了一下,他拉过来乔知方的手,乔知方以为他要拍自己,不想伸手。结果傅旬从衣服里拿出来了一朵剪短了的玫瑰,放到了乔知方手心里,说:“但这个没想到吧,乔老师,情人节快乐。”
  他把“乔老师”叫得略微重了一些,带着点亲昵的抱怨。两个人和在楼梯间里玩,谁也不说上楼的事情了。
  乔知方收了玫瑰,和傅旬说:“我给你变一个魔术吧。”
  傅旬挑了一下眉,怎么变?
  乔知方让他伸手,然后往他的手里放了一枚樱桃酒心巧克力,说:“情人节快乐,傅老师。”
  第27章 微暗的火
  酒心巧克力是什么味道的?
  酒是什么味道的。
  傅旬是一个会拍吻戏的演员,“会”的意思是,他不拒绝拍吻戏,他能够将吻戏拍得很好。
  进门之后,傅旬一直在亲乔知方,亲着亲着一只手捧住了乔知方的脸,后来双手都抱住了乔知方的腰。乔知方捧着他的脸,他突然微微退开了,乔知方追着他的嘴唇吻了过去。
  傅旬问:“乔知方,你肋骨没事了是吧?”声音有一点哑。
  乔知方用左手的拇指揉了揉傅旬的耳垂,一边看他的眼睛,一边玩他的耳垂,凑过去说:“没事了呀。”
  傅旬转头去亲乔知方的手指,放在乔知方腰上的手,一下子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知方家和傅旬家离得很近,他出来的时候穿的不多,羊绒衫外面只套了一件黑色夹克。傅旬的手往下走,乔知方在接吻的时候摁住了他的后颈。
  傅旬咬得乔知方的嘴唇发疼。
  没有人理八万,八万喵喵地叫,傅旬把玄关的灯关了,室内瞬间黑了下来。欲望在猫叫声和黑暗里蔓延,傅旬最外层穿的是一件ysl的羊皮大衣,皮革的料子像他的手一样,带着凉意。
  触觉的、嗅觉的、味觉的,听觉的——
  傅旬把自己的大衣脱了,衣服落在了地上。八万感觉到有东西掉下来,从玄关跑开了,乔知方和傅旬回了卧室。
  傅旬问乔知方有几个酒心巧克力。
  乔知方说有一盒,但是他只拿了一个。
  傅旬说他也有一盒,可以给乔知方一个,但不是巧克力,问乔知方要不要。乔知方说:“要,怎么能不要呢。”
  乔知方和傅旬在屋子里送礼,八万没有人理。还好大年初四快递就恢复了,新的猫粮喂食机到了——
  要不然八万今天晚上都吃不上饭了。
  八万睡到了早上六点多,等它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还没醒。它跑过去叫门,对着门板喵了半天。
  八万叫的时候,乔知方正在被子里做梦,梦见丧尸要来了。学校通知这件事的时候,态度就像通知要下一场暴雨一样,语气正式,但不惊讶,所有人也都不感到惊讶。
  广播通知,所有人都带好东西住到教室里。
  乔知方梦见自己带了笔记本电脑,坐在靠椅里——梦就是这样的,教室里都是靠椅,所有人都觉得合理——和傅旬说话。
  傅旬说自己没带课本。
  乔知方和他说,你可以用我的电脑看,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傅旬,去了教室门口,和学委聊天。
  傅旬问他说:“哥,你为什么要出去。”
  傅旬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啊,你为什么要说叫上你们班学委一起出去玩,我只想和你一起出去。你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到最后也没有一起去,后来你就不联系我了。”
  老师通知大家做好准备,丧尸要来了。
  大家都在笑。
  只有傅旬没有笑,他看着乔知方,眼里写着失落和追问。
  乔知方心想,丧尸要来了,他一狠心错开了眼神,去了楼道里,他要去看看丧尸走到哪里了。
  等他走到楼梯口,他发现楼梯口的铁门没有关。
  他的心脏狂跳。
  他悬着一颗心,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几步,下面的楼道里有猫在叫,所有的铁门都没有关。
  有东西冲了过来——
  乔知方开始往楼上跑,冲出来的是人,那个人大喊着说:“快关门啊快关呀!!还有机会关门!!”
  乔知方开始关门,但是这道门怎么也关不上,锁是坏的。
  他意识到所有人都要死了,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猫叫声也越来越大。
  一整层楼里的学生开始骚动,想要往楼上跑,乔知方被人潮挤得往前涌去。他忽然想起来了傅旬,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找到傅旬。
  他逆着人潮往教室里冲。
  傅旬在教室里看着他,用一双愤恨的带泪的眼睛看着他。
  乔知方觉得浑身都疼,像是累的,像是生理性的反应,又像是心在疼。
  他想拉着傅旬离开。
  猫依旧在叫,他转头去看,忽然觉得这好像是八万的声音,于是下一秒,他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傅旬在乔知方旁边睡着。
  八万真的在叫。
  乔知方和傅旬在睡觉之前,重新洗了澡,傅旬的头发顺滑地垂着,屋子里的光线太暗,乔知方觉得这一觉睡得很累,浑身又酸又疼。
  他拿起来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下床披上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傅旬“嗯?”了一声。
  乔知方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嗓子好疼,他说:“八万在叫,我去看看。”
  傅旬说:“我去吧。”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乔知方弯腰把地上的鹅毛枕头捡起来,扔到了傅旬那边,说:“睡吧你。”不该弯腰的,腰疼。
  傅旬于是又躺回去了。
  八万总是想进卧室,乔知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八万从门缝里抬头看他,他把八万抱了起来,关上屋门之后,打开了壁灯。
  壁灯不算亮,但是还是刺激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猫毛轻柔地扫过裸露的皮肤,在乔知方身上蹭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乔知方把八万抱回了客厅,看了看猫食盆里的粮食,给它泡了几粒蛋黄冻干。
  八万不饿,八万只是关心,屋子里的人怎么没动静了——
  是不是死了。
  乔知方陪它玩了一小会,关了所有的灯,又回了卧室。
  傅旬也醒了,喝了半杯水,在床上躺着看手机。
  乔知方还是觉得嗓子疼,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和傅旬说:“哥们儿,你真行,我浑身都疼。”
  傅旬说话也带着鼻音,小声问他说:“能不能不叫哥们儿。”
  “那叫什么?”
  “叫哥。”
  “你做梦呢。”
  傅旬说:“你又不是没叫过。”
  “啊行,哥。”
  傅旬没想到乔知方突然就叫了,扣住了手机,在床上笑。
  乔知方觉得很累,想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