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嗯?约了谁?”唐景闻看向沈元章,一边给他递毛巾。沈元章并未拒绝,擦了擦手,道:“伯卿。”
  唐景闻眉心跳了跳,他这些日子虽都黏着沈元章,却也没忘记他的这个“好友”。沈元章性子冷淡,能被他引以为好友的人可不多,不得不让他多想。
  唐景闻就找人查了查这个宋伯卿,他看着沈元章,说:“你身体不舒服吗?阿元,宋伯卿是医生,你怎么会和他相熟?”
  沈元章抬眼皮看着唐景闻,语气微冷,“你调查我的朋友?”
  唐景闻听他这维护的语气就牙根发紧,面上不显,扯出一个笑,道:“阿元,我只是担心你。”
  沈元章哂笑道:“那你查出了什么?”
  唐景闻揉了揉鼻尖,宋伯卿的身份并不难调查。宋家以贩卖粮食起家,如今在港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宋伯卿是宋家长子,几年前远赴英国学医,两年前学成回国,而后在港城东华东院工作。唐景闻并未查到沈元章如何与宋伯卿相识,可想起宋伯卿至今未婚,就不由得警铃大作。他伸手去牵沈元章,哼哼唧唧道:“查出来了,人家是清贵的真少爷,还是受人尊敬的医生,可了不得。”
  语气阴阳怪气,酸得要死。
  沈元章抬手避开他,平淡道:“你不要去招惹他。”
  唐景闻捉了个空,也不管,干脆就把自己往他身上贴,说:“我又不喜欢他,我招惹他做什么?”他笑嘻嘻地说,“我喜欢你,只想招惹你。”
  天气热,办公室里只有两台十六寸的风扇吱呀吱呀用力转动,沈元章看着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唐景闻,轻佻亲昵的话如蜜糖,汗涔涔了,也想掐一把。在唐景闻的一再纠缠里,沈元章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从未放下唐景闻。如果唐景闻不再出现,二人永不相逢,也许漫长的时间会让他逐渐忘记这个人。偏偏因缘际会,他们又重逢了,唐景闻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勾引他,撩拨他——沈元章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可平心而论,他是受用的,却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想的都是如果有一天遇见付明光,他会打断付明光的手脚,把他栓在家里,要他痛哭流涕,要他温顺地蜷在他怀里,再不能有一丝一毫不受他掌控的可能。如果自己腻了,就把付明光杀了。
  付明光放弃了他,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罪有应得。
  那一日,付明光以唐景闻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所有凶恶的念头都如饥饿的恶狼尖声咆哮起来。如果唐景闻敢与他形同陌路,大概远航的唐老板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港城,沈元章那时是这么想的。可唐景闻没有,他以自己不曾设想过的热情,歉疚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笃定自信让沈元章痛恨……又喜欢。
  毫无疑问,唐景闻在不知不觉救了他自己。
  沈元章却像被束缚住手脚的野兽,能撕碎唐景闻的尖利爪子被摁回去了,藏满毒汁的獠牙也教糖浆裹住了,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吼叫怒骂。临到头来,好像为难的是他自己。
  沈元章简直恨死唐景闻了。
  直到那天,沈元章和唐景闻一夜乱情之后,他突然醒悟过来,自打重逢的第一面起,沈元章就没有想过和唐景闻了断,既然如此,他根本没有必要按照唐景闻的游戏规则来走。他们之间,已是攻守易型之势了。
  他才是掌有主动权的那个人。
  唐景闻劣迹昭著,身上有许许多多他不喜欢的东西,沈元章不喜欢他朝三暮四,不喜欢他离经叛道,不喜欢他不受控……唐景闻曾经将项圈戴在他的脖子上,沈元章觉得,唐景闻才是那个最该戴上项圈,由自己抓住项圈另一端的绳子。
  沈元章拿桌上的文件抵住唐景闻凑过来的脸,道:“招惹宋家,对你没好处。”
  唐景闻最无法接受他维护宋伯卿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宝贝,你这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宋伯卿?”
  沈元章并未回答,只是慢慢说:“伯卿是一个纯粹的医生。”
  唐景闻被他气笑了,一双桃花眼里都是嫉妒,直勾勾地盯着沈元章,道:“还真是担心我伤害你的至交好友啊,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护着他?”他心气不平,道,“我哪儿那么大本事啊,对宋家大少爷下手,人家命金贵着呢,宋家多少人护着,我孤家寡人,凭什么和他硬碰硬?”
  沈元章看着他愤怒嫉妒的模样,那双眼睛充斥着怒火,亮得他手指有些发痒。他知道唐景闻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并未打消对宋伯卿的恶意,唐景闻胆子奇大,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唐景闻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沈元章,道:“你们今晚去做什么?”
  沈元章抬起脸,道:“唐景闻,我和谁交朋友,我们去哪里,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我们睡过一回,我们就算在一起了吧。”他倏然轻轻地笑了一下,看着唐景闻,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唐景闻一怔,脸色有些难看,“沈元章……”
  沈元章笑意还未敛,“嗯?”
  他那张脸艳丽漂亮,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实在让人移不开眼,唐景闻被晃得心痒,牙也痒,简直想把这小子按在桌上狠狠咬一口。他也这么做了。他咬住沈元章的嘴唇,恶狠狠道:“小子,你故意的。”
  沈元章吃痛,微微皱起眉,他看着唐景闻,道:“唐景闻,不懂游戏规则的是你。”
  “规则,哼,规则。”唐景闻冷笑一声,他往沈元章锁骨咬了一口,道,“阿元,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沈元章并不想在这儿和唐景闻做,捏着他的肩膀,道:“赌什么?”
  唐景闻道:“赌你今晚约不成。”
  沈元章思索两秒,道:“你输了呢?”
  “任你处置,”唐景闻道,“那我赢了呢?我要彩头。”
  沈元章瞧着唐景闻那双眼睛,道:“你想要什么彩头?”
  唐景闻舔了舔齿尖,摩挲着沈元章的嘴唇,道:“也不玩大的。”
  沈元章道:“好。”
  唐景闻大笑,“宝贝儿,你输定了。”
  当天晚上,沈元章果然接到了宋伯卿的电话,宋伯卿道是医院临时来了几个病人,走不开,改日再向他赔罪。沈元章想起他在二楼的窗户上,看见唐景闻对他的人说过几句话,而后那人便离开,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挂断对话,回过头,就见唐景闻瞧着他,嘴里还贱兮兮地说:“阿元,你看这宋伯卿也忒没有契约精神,分明约了你,又爽约,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说是有病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一看就没将你放心上。
  第49章
  沈元章半点不信唐景闻那些鬼话,定是唐景闻派人去缠住了宋伯卿,他心中并未无着恼,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唐景闻,道:“唐景闻——”
  “嗳,”唐景闻飞快地应,嬉皮笑脸的,余光却还是瞄沈元章的神情,用粤语道:“和我没关系啊,又不是我让他爽约的。”
  “你看外面那些野男人面上看着再好,嘴上说得再漂亮,也不如我对你好,老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唐景闻半广东话半普通话,义正辞严说,“阿元,我对你才是最真心的。”
  沈元章闻言扯了扯唇角,道:“你的真心?”
  “上称都没有几两重。”
  唐景闻面不改色地说:“没有二两重的是付明光,我唐景闻可是再真不过了,不信你摸一摸。”
  沈元章都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他看着唐景闻,说:“过来。”
  唐景闻:“嗯?”他笑嘻嘻地挨了过去,沈元章说,“不是让我摸一摸吗?”
  他嘴里说着这样的话,神情却没有一丝波澜,平淡沉静,正经得让人心头发痒,唐景闻撑着他的办公椅,笑盈盈道:“摸啊,怎么摸都行。”
  沈元章拉住他的手腕一拽,唐景闻就跌坐在他腿上,他笑了,刚想贫两句,胸口却是抵上几分凉意,他目光下移,却见沈元章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精致的跳刀,刀刃已经弹出,尖刃就抵在他胸口。夏日里衣服布料薄,尖锐的冷意透过衣服直抵皮肉,刹那间唐景闻汗毛都立了起来,本能地就想去擒沈元章的手腕,可刚一动,就停住了。唐景闻看着沈元章,笑道:“宝宝,这是什么意思?”
  沈元章语气平静地说:“不是你说得我想怎么摸都行?”
  唐景闻舔了舔嘴唇,笑说:“那你想怎么摸?”
  “怕了?”沈元章挑起眉。
  唐景闻说:“怕啊,我惜命,我还想留着命和你长长久久,怎么能不怕?”
  沈元章在他耳边说:“你说谎。”
  “你不怕,你总是记不住我的话,”沈元章道,“当初我让你走你不听,我现在让你别来烦我你不听,我让你不要招惹宋伯卿,你还是不听。我的话,你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