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需要理由吗?正常人都不会随便收别人的贵重礼物吧?毕竟,大部分人送礼都有所求……
  云倾斟酌地说:“俞先生——”
  “呵。”
  云倾:……
  俞斯年抬了抬眼皮:“俞先生?”
  云倾莫名心虚,避开他的视线。
  “卿卿刚才在和谁发消息?”俞斯年突然问,他话题换得太快,云倾一时没跟上,表情有些呆:“什么?”
  俞斯年心里突然生出一团火,云倾表情越无辜他就越生气。
  和我吃饭还有空给别人发消息,怎么我送的东西就不要……如果是沈磊送的早就高高兴兴戴上了吧!
  俞先生,俞先生……他是没有名字吗?云倾不知道他叫什么吗?
  珍珠硌得指骨隐隐作痛,俞斯年猝然冷静下来——云倾不会真忘了吧?
  “我叫什么名字?”他问。
  啊?
  好奇怪的问题……
  云倾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不确定地回:“俞斯年?”
  俞斯年脸色好看了些。
  回去路上堵车,烟花在夜空中努力绽放,云倾却没了心情欣赏,他还是收下了那盒澳白,因为俞斯年说:
  “卿卿不喜欢,就是垃圾。”
  天然珍珠本身产量低,品质好的更是凤毛麟角,云倾看不得暴殄天物。
  俞斯年在古代,多少沾点昏庸。
  “谢谢你送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已经是十一点,云倾下车后又补了一句,“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俞斯年目送云倾进门,直到身影消失在灯光中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他抬手放在副驾驶座,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
  脑海中浮现出他牵着云倾手腕过马路的那一幕。
  好滑……
  被占了便宜还对他说谢谢。
  好乖……
  真想……
  他虚空抓了把,应该是:
  又圆又润。
  手机震动打破寂静,空调吹散余温,俞斯年睁开眼睛,遗憾地收回手。
  “总算接电话了?和佳人约会结束了?”林烨贱兮兮地调侃。
  俞斯年:“说事。”
  火气这么大……林烨腹诽,言归正传:“下周五竞标你去不去?”
  “没空。”
  “谢谢您。”林烨哈哈大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吧,沈磊要倒霉了。”
  俞斯年眸光微闪。
  “他那公司发展前景不错,现在果子熟了,谁不想摘?”林烨,“没背景没靠山的小老板最好欺负。”
  “你是打算落井下石把人踩死,还是帮一把让他知恩图报和佳人分手?”
  俞斯年哪个都不选。
  斜坡上的小球会一直往下坠,不需要多余的外力,这是常识。
  挂了电话,俞斯年最后看了眼只剩院子亮灯的别墅,驱车离开。
  卿卿会喜欢中式婚礼吗?
  云卿洗完澡出来正准备上床,突然听到车声……应该是过路车吧?
  他看了眼手机消息提醒,正常开车,俞斯年还要半小时才能到家。
  算算时差,沈磊那边应该正吃午饭,他打开消息框拍了拍。
  下一秒,沈磊电话打了过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想你了。”云倾下意识隐瞒白天的事,“哥,我怎么看你又瘦了。工作不顺利吗?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工作很顺利,这边饭吃不惯,回国就好了。”沈磊笑着安慰,“头发怎么还没长出来?”
  “长了不明显。”云倾摸了摸脑袋,“我现在每天洗澡特别省时间。”
  “工作别太拼,喜欢长发就留,有哥在。”沈磊有些心疼,云倾很宝贝他的头发,平时掉两根头发丝都好好收起来,嘴上说得潇洒,剪的时候心里肯定难受。
  “知道了,我哥最厉害。”云倾情绪价值给足。兄弟俩又聊了一会,沈磊催他赶紧睡觉,不准熬夜。
  挂了电话,俞斯年还没发消息。云倾打了个哈欠,约好发消息,不能自己先睡,于是主动:【到家了吗?】
  特别关注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俞斯年刚到家。工程队每天工作十二小时,祠堂拆得干干净净,衣帽间初见雏形。
  夜幕中,像一架骷髅怪兽。
  俞斯年在骷髅架前驻足许久,转身拍了张屋顶月亮图:【刚到家】
  云倾点开图片看了一会,歇山屋顶搭配明月,典型中式美学。
  俞斯年家还挺漂亮。
  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阴森压抑。
  许是烟花太美,云倾梦里又看到了烟花,没有满大街的人也不在高档餐厅,而是和一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
  月亮清明高悬,烟花璀璨安静,拼接成一幕柔和美好的画面。
  俞斯年洗完澡将云倾送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又将揉皱的白礼服挂在中间,静静欣赏了会满意地点头。
  他闭眼躺在床上,想到白天和云倾相处的一点一滴,多巴胺疯狂分泌。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俞斯年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俞斯年翻了个身。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俞斯年睁开眼睛。
  指腹抵着腕间“云倾”轻轻摩挲,如同午夜温柔抚摸恋人的皮肤。
  不够。
  云倾的皮肤更软更细腻,比上等的丝绸还要光滑,温热让人留恋。
  “卿卿,卿卿……”
  微凉的珠子贴着脸颊,他闭着眼睛,瘾君子般回忆白日的每一帧画面:
  云倾从别墅款款走出来,呆呆地摸脸看他,茶眸澄澈,手指纤白……
  他俯身贴近给云倾系安全带,呼吸间是独特迷人的清香。
  卿卿好单纯,竟然还说谢谢他……
  路上堵车,云倾偷偷看他,脸红红的,让人想亲一口……
  成衣店,云倾认真给他挑衣服,就像温柔的妻子对待自己的丈夫一般有耐心。
  餐桌上,云倾给他夹菜;电影院中,他和云倾坐在一起看电影;烟花下,他握着云倾的手腕……
  好细,好软。
  回忆卡住,俞斯年满脑子都是那短暂的柔软触感,口干舌燥。
  终于,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
  俞斯年凌晨入梦,鼓乐喜炮响了几条街,红毯从大门铺进卧室,八抬大轿落在门前,他掀开轿帘,云倾眉心一朵红色花钿,举扇挡住半张脸,茶眸浅笑化开柔情蜜意。
  他看呆了,直到云倾主动将手放进他掌心才回神,他牵着自己的妻子走过红毯,进屋,对着两个牌位拜堂。
  ……
  鸡鸣报晓,俞斯年睁开眼睛。
  第一次云倾在梦里对他解衣,马上他就能看到卿卿的身体……
  这该死的公鸡!
  他阴沉着脸,整个人犹如怨气极重的地狱罗刹。
  三分钟后,俞宅管家接到内线电话,把院子里的鸡鸭鹅全宰了。
  俞斯年挂了电话,闭眼企图续梦。
  失败。
  “卿卿,怎么这么不乖……”
  他低声呢喃,惩罚似的,手指重重点了点珠子,又像是怕把人弄疼了,哄人似的,改为温柔抚摸。
  ……
  七夕过后的气温很不稳定,热的时候三十五度,一场雨又降到二十度。
  成衣店上新秋款,云倾抽检完最后一家分店,出来天微暗,于是去了附近一家连锁餐厅吃晚饭。
  窗外又飘起绵绵细雨,云倾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昨天看周末是晴天,现在再看周末是小雨……
  下着雨去海边……
  他眉头轻蹙,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手机屏幕,恰在此时,桌子被敲了两下。
  “咚咚!”
  云倾抬起头,瞪大眼睛。
  俞斯年?!!!
  “见到我很惊讶?”男人微微笑,高大身躯立着几乎挡住了头顶的灯。
  云倾:“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办点事。”俞斯年解释,垂眸看着桌上两套餐具,“你约了人?”
  “没有。”云倾下意识摇头,话音刚落俞斯年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他问。
  云倾:……
  你已经坐下了问的意义是什么?
  俞斯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无语,贴心道:“如果介意,我可以去隔壁。”
  云倾:“……不介意。”
  餐桌安静下来。
  两天不见,云倾有点认生,不知道说什么,菜还没上,于是喝水掩饰尴尬。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俞斯年单手支着下巴:“卿卿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云倾小声反驳,想了想抬眸看他,“你来这里办什么事?”
  不怪他疑心病,这里处于a城最南,虽然也有不少富人区,但离俞斯年住的地方甚远,过来要绕大半个城。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和俞斯年的关系还不足以探听彼此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