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忙停车去捡,有人快他一步。
  俞斯年身高腿长,几个大步追上即将落海的草帽,一把抓住。
  云倾走上前:“谢谢。”
  俞斯年没有第一时间归还,掸了掸帽子上的草屑,抬手——
  云倾躲开:“我自己来。”
  俞斯年眸底闪过暗色,轻声提醒:“头发乱了。”
  “哦。”云倾将乱飞的发丝理到耳后,接过草帽戴好。
  俞斯年搓了搓手指,心里不爽:外套都能脱给别人穿,为什么不让自己帮忙戴帽子?只是戴帽子又不是戴……
  一时无言,气氛尴尬。
  云倾有点后悔答应同游了,俞斯年陪他骑车,他陪俞斯年海钓,两个被不可抗力放鸽子的落单者,公平的合作。
  但……
  俞斯年怎么又变奇怪了?
  一阵风裹着淡淡的花香袭来,云倾抬头,忽见一片开满野花的小坡。
  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大海、鹅黄小花……随手一拍就是屏保。
  “喜欢?”俞斯年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的表情,像长在脸上的面具。
  “嗯。”云倾拍了好几张发给宋欣语,蹲下轻轻摸了摸小花。
  俞斯年嫉妒地看着那朵不起眼的小野花,云倾都没这样摸过他的头……
  “好乖啊。”云倾眯眼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幼稚园老师。
  俞斯年怀疑云倾在用手指和小野花说悄悄话不告诉自己。
  日头偏西,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在草地上,身后影子交叠,很奇妙的,俞斯年的心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云倾偷偷对小野花说了什么悄悄话,只是懂了云倾说的“乖”。
  因为他也觉得,卿卿好乖啊。
  自然多美景,海边突然撞见的野花坡,晚霞漫过的海面,追着晚霞出海。
  架好鱼竿,甩线。
  海面漆黑,云倾看了眼便挪开视线,俞斯年低笑一声:“怕?”
  “不喜欢黑色。”云倾嘴硬。
  俞斯年笑得更开心。
  云倾忍不住瞪他:“笑什么?”
  “卿卿建议我少穿黑色衣服原来是因为不喜欢黑色?”俞斯年一本正经道。
  “不是一回事。”云倾低声反驳,说得好像他对俞斯年控制欲很强似的……
  俞斯年还要再说什么,船身突然晃了一下,云倾下意识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没事,是波谷,很安全。”俞斯年温声安抚,“别怕。”
  “抱歉。”云倾反应过来连忙松手,耳根发烫,“抓疼你了吗?”
  俞斯年:“挠痒似的。”
  云倾又想瞪他,不仅于此,他还想掐一把……俞斯年竟然嘲笑他力气小!
  这时鱼竿动了,水下一阵猛拽,云倾整个人都被往海里拖,下意识就要松手,突然后背一热,双手被握住,紧接着纯男性的呼吸洒在耳边。
  “别放手,握紧。”俞斯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云倾大脑“嗡”地一声,整个人从头红到脚,脑袋几乎要冒烟。
  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
  他脑袋混乱得像一锅粥,下意识听话地握紧鱼竿,像突然加入大力士的拔河比赛,水中那股强大的拖拽不再可怖。
  俞斯年气定神闲地握着他的手调整鱼竿角度,收线放线,终于,一条银闪闪的鳝鱼被溜出水面。
  船员一边收着近一米长的鳝鱼一边说着恭喜的话,夸他们运气好。
  云倾却是什么都没听清。
  俞斯年已经放手,和他保持在礼貌的社交距离,关心道:“累了吗?还是吓到了?不舒服我们提前回去。”
  云倾心跳渐渐恢复如初,只是情急之下帮忙自己在乱想什么……
  他摇摇头:“没事。”
  风越来越大,船身又晃了几次,云倾心不在焉也不觉得不安了。
  俞斯年突然开口:“卿卿,抬头。”
  云倾下意识照做,眼睛亮起来。
  云倾许久没见到这么美的夜空,打翻了银河,繁星如丝绒布上的碎钻闪烁。
  船向着星星行驶,他们像是在海上追星星的人。
  云倾情不自禁拿起相机,却没发现,俞斯年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
  俗话说灯光下看人,不美也美;星空下看美人,美上加美。
  看到美景,连深不可测的黑色海面都亲切了,云倾心情不错地守着鱼竿。
  俞斯年的鱼竿动了,他扭脸去看,动静挺大,是一条拇指长的金色小鱼。
  俞斯年表情懊恼,云倾忍不住笑了。
  “卿卿,你笑我。”俞斯年语气肯定。
  “没有。”云倾板着脸否认。
  俞斯年看得心痒痒,想揉一把那软乎乎的脸颊:“敢不敢和我比赛?”
  云倾:“比什么?”
  俞斯年:“一个小时内谁钓到的鱼多,输的人明天给对方做早餐。”
  云倾诧异:“你会做饭?”
  “等你赢了我就知道了。”俞斯年卖关子。
  云倾很好奇,答应:“好。”
  输了没什么损失,毕竟做早餐很简单,把牛奶拆开倒进杯子里,煮两个鸡蛋不就可以了吗?
  俞斯年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云倾一通胡思乱想,鱼竿动了一下,他连忙提竿,是一条黑鲷。
  船员帮他把鱼解下来放进桶里,云倾再次抛竿前看了眼旁边人。
  俞斯年立刻反馈:“厉害。”
  云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简直就是个得了小红花的幼稚园小朋友。
  怎么这么乖……
  俞斯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鱼竿:真想恶狠狠地亲上一口!
  云倾鱼运不错,一小时钓了大半桶,反观俞斯年桶里只有一条无名小鱼,看起来不够塞牙缝长得倒是漂亮。
  俞斯年坦然认输:“想吃什么?”
  云倾:“还能点餐?”
  “我努力满足你。”俞斯年表情自信得像个厨神,如果忽略他的话。
  本来就是个小游戏,云倾不是为难人的性子:“我不挑食,做你擅长的吧。”
  “谢谢卿卿体谅我。”俞斯年笑着看他,云倾脸又隐隐发烫。
  心说:要不要友情提醒这下,看人的时候别这么……怪让人误会的……
  算了,成年人要保持边界感。
  说出来更尴尬了怎么办……
  返程途中远远看到一团光,船靠岸,宋欣语坐在轮椅上用力挥手,后面青年才俊给她推轮椅。
  “伤得这么严重?”云倾看着层层绷带,心里又生出奇怪的感觉,这趟旅行负伤率是不是太高了……
  “只是扭了一下,他非要这么包。”宋欣语吐槽男友,“你朋友呢?”
  这八卦的语气……人为了吃瓜甚至可以忽略自身的伤痛。
  云倾正在心里吐槽,俞斯年走过来,自然而然给他披上外套:“走这么急,衣服都不要了。”
  宋欣语听出了一股怨夫味:走这么急,不要我了?
  云倾抬胳膊把外套穿好,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谢谢。”
  俞斯年面色微冷:“不客气。”
  “卿卿,你还没吃饭吧。”宋欣语突然开口,“正好,俞董也一起吧,烧烤就是人多才热闹。”
  俞斯年没表态,看着云倾不说话。
  “一起吧,如果你不想吃烧烤,可以点别的。”云倾温声说。
  “好。”俞斯年笑了。
  变脸好快……宋欣语向云倾投去敬佩目光,她亲爹见了这位年轻的俞董都得赔笑,更有俞斯年一笑必见血的传言,总之是个位高权重不近人情的暴君。
  而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暴君,每一秒都在被云倾牵动情绪。
  青年才俊负责蔬菜,云倾和俞斯年一起负责烤肉,管家送来处理好的海鲜。
  “这两条鱼是我刚才钓的吗?”云倾惊奇地问。
  “是。一会尝尝你钓的鱼,肯定比平时好吃。”俞斯年笑着应。
  云倾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傻乎乎问:“自己钓的会更好吃吗?”
  “当然。”俞斯年语气笃定。
  云倾哦了声,心说:俞斯年看起来是海钓老手,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大概,自己钓的鱼就是会好吃吧?
  宋欣语掐大腿忍笑:笨蛋卿卿!
  难怪没谈过恋爱,丑的不入他眼就算了,帅哥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撩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了,自己钓的鱼好像真的更好吃……宋欣语忌口,青年才俊不爱吃鱼,最后云倾钓的鱼全部进了他和俞斯年的肚子。
  “卿卿,明天我们画这个吧。”宋欣语看完云倾拍的照片,果断要求全部发给自己,又找出收藏的沙滩画。
  “可以。”云倾学过画画,虽然没到开画展的程度,但人物漫手到擒来。
  “卿卿,你真好。”宋欣语张开双手就要抱他。
  俞斯年突然抬手,举着红茶挡在二人之间,递给云倾:“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