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与他相比,谢束春只觉自惭形秽。
  “林总,既然正主来了,那要不然我就先撤?”
  “嗯。”林循此刻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甚至没在意“正主”的意思,只说:“嗯,下次联系,你那件事我帮你搞定。”
  “多谢林总了。”景叙转身离开时,又是风姿绰约,就连谢束春的目光忍不住多追随了片刻。
  还未等他完全收回心神,手腕便被林循一把攥住,不由分说地拉着往相对安静的沙发休息区走去。
  孟栖川耸耸肩,也闲庭信步地跟了上来。
  “你跟来干嘛?”林循察觉到身后的尾巴,不耐烦地睨了孟栖川一眼。
  孟栖川晃了晃手里一直提着的礼盒,林循又说:“贺礼让他们放一边登记就行,怎么还得我亲自拆啊?”
  他这话本是冲着孟栖川,却让旁边的谢束春心里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从包里拿出礼盒,正准备找侍者帮忙登记存放,就被林循眼疾手快地一把截住。
  林循没说话,直接拆开了包装。橙色的盒子里,是一条磨砂黑h扣的皮带。
  同款他有一柜子,可还是认真地接了下来。
  “希望你喜欢。”
  “我喜欢。”
  孟栖川看他俩互动撇了撇嘴,招手让侍者给他倒了杯威士忌。
  谢束春也正准备要酒,没成想孟栖川先开口帮他拒绝了。
  “谁说这是给你的贺礼了?”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两瓶酒,故意对林循挑衅,“小春,这是特地给你带的,阿塞拜疆的石榴酒,小甜水,度数也不高。不至于喝多了像某人一样,发疯呢。”
  他就直接招呼侍者拿来干净的杯子,给谢束春倒了一杯石榴酒。
  谢束春夹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带着尴尬,只能讷讷地道谢,接过酒杯。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清甜微酸如果汁一样的液体滑入喉间:“很好喝。”
  他刚把杯子放下,林循就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拿过那只杯子,就着谢束春刚喝过的位置,也仰头喝了一大口:“也就一般吧。”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孟栖川,“对了,你什么时候跑去阿塞拜疆了?”
  “孟隽放寒假,非要去格鲁吉亚滑雪。”孟栖川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中透着一丝无奈,“老爷子非要我陪着去,我这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滑什么雪?我就把他扔在滑雪场酒店,自己租了辆车,顺便去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也转了一圈。”
  正说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孟隽。孟栖川立刻拿起手机,起身走到更安静的角落接电话去了。
  “孟隽是他弟弟?”谢束春问。
  “嗯,堂弟,他可是太疼他这个弟弟了。”林循靠回沙发背,面容上掠过一丝清晰的不屑。
  谢束春却摇摇头:“可他看着并不像真的在意。对了,他的腿又是怎么回事啊?”
  “你没看出来他的左腿是假肢吗?”
  “什么?!”谢束春的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看向远处正在低声讲电话的孟栖川,试图从他笔挺站立的姿势中看出些端倪,但却没有半分异样,“假肢?他……怎么会?”
  “为了救他这个宝贝堂弟。”林循的声音平淡,“具体的,有机会让他自己给你讲吧,我不太好说。”
  谢束春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久久没有回神。
  林循却已经不耐烦地将他杯中剩余的石榴酒一饮而尽,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高兴:“但你那么关心他干嘛?问东问西的……你喜欢他?”
  “我不是!我怎么会喜欢他?”谢束春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摆手解释,脸颊都有些涨红。
  “逗你玩的。”林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再说了,你就是喜欢我,也不应该喜欢他吧?”
  酒精似乎开始更猛烈地发挥作用,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是小春,你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谢束春沉默地垂下眼睫,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无法回答。
  林循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又被侍者斟满的酒杯,仰头又灌下去一大口,醉意更浓,眼神也变得愈发直白和滚烫。
  他忽然倾身靠近,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谢束春脸上,声音低哑:“小春……你真的真的不喜欢我吗?”
  谢束春想再辩驳,可一个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湿润触感,猝不及防地、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是林循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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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提到孟栖川这个,那就再推推他和他堂弟的预收
  《病骨生花》
  作为圈内著名弟控,孟栖川对堂弟孟隽可谓是千依百顺。
  孟隽想读书,他就捐楼。
  孟隽要星星,他就买下命名权。
  甚至同遭绑架,为了救孟隽他身中数刀,险些没命。
  可从没人知道,他最恨孟隽。
  申请不成功是因为他从中作梗,绑架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
  他恨孟隽从一出生,就夺去了家里人全部的焦点。
  更恨因为孟隽他成了残废、家族弃子,而孟隽根本不记得。
  直到孟隽搅了他的订婚宴,借着酒劲对他剖白:“哥,你爱的不是我吗?我只要你,你不能找别人……你不能不要我!”
  他才惊觉这世间他最恨之人,竟是最爱他的那一个。
  真可笑。
  待他将孟隽身世秘密捅出去,见到弟弟跌落泥淖。
  快意与空虚同时笼罩,他是故意被孟隽抓住的。
  看着那只温顺小狗变成恶狼。
  每天对着他低语:“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说过爱我是假的吗?”
  将假肢扣下,限制他的行动:“是不是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听到他说恨自己,冷笑出声:“无爱怎生恨?”
  可也在大火烧起来时,把他推出门外,自己却困在火海里不肯走。
  孟栖川将自己的假肢掷入火海:“孟隽,你出来我就不恨你了,你不出来……就一起死在这!”
  是病骨中终于开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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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指南:
  1. 恶犬弟弟攻(孟隽)x渣但可怜受(孟栖川)
  2. 排雷:非亲兄弟,攻是婶子出轨生的,受前不洁后洁,攻洁
  3. 狗血/伪骨科/恨海情天/虐恋/酸爽
  第16章 羞辱
  谢束春的眼睛在瞬间蓦地睁到最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唇上那突如其来带着浓烈酒气的触感。
  并不温柔,更像是带着些侵犯感的掠夺。
  直到因缺氧而感到窒息,加之对林循此举的不确定性,才猛地将他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唔——!”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压在身上的林循狠狠推开。
  谢束春立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沙发区,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他随意撞开一个隔间的门,甚至没想起来要反锁,便扑倒在冰冷的马桶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的那点石榴酒悉数涌上喉头,伴随着剧烈的干呕和生理性的泪水,狼狈不堪地吐了出来。
  眼睛因为用力而布满血丝,通红一片。可心里的悲哀却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哭不出来,只能随着胃里的酸水一起,无法咽回。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林循已快步跟了过来,站在隔间门口,看着里面蜷缩在地上的谢束春,他的怒意被酒精无限放大,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谢束春?!”林循的声音因愤怒和酒意而拔高,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亲你一下,就能让你恶心到吐出来?!”
  谢束春无力地软倒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背靠着墙壁,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和冷汗,眼睛通红,但那目光里,难过和委屈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不解,以及……被深深刺伤的耻辱。
  他望着暴怒的林循,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对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说的那些朋友间的喜欢都是假的,我其实是……真的真的,很可笑地喜欢着你……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的,是吗?”
  “故意不回我消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忐忑不安……故意让我一次又一次,凑巧撞见你和别人……然后,再像刚才那样,对我恶语相向,冲我发火……”
  “甚至于……这个吻都是因为景叙的离开,你不开心,用我来……撒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