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来了!”谢束春立刻扬声应道,心底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向手机屏幕,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东哥叫我去吃饭了,先不说了。”
  末了,他似乎又带着愧疚般地补充了一句:“明天见。”
  刚好,他可能会说出口的答案并不动听,也就不告诉林循了。
  “去吧,明天见。”
  视频□□脆地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林循不自觉皱起的眉眼。几秒钟后,他忽然伸出手,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将面前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啪地一声合上。
  家里……又是就剩他一个人了。
  抬头看了一眼仍孤零零躺在玄关处,连个瓶子都没插的蓝雪花,他的指尖在屏幕联系人列表里快速滑动,很快便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而后,他又拿起了随手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没有任何留恋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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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说谎
  紧赶慢赶,谢束春不自觉地加快了绘图的速度,终于在落日之前,驱车回到了和乐府。推开门,意料之外却又隐隐预料之中。
  林循并不在。
  空荡荡的客厅,只有傍晚昏暗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的影子。
  他心里先是没来由地一紧,像是悬着的石头猛地坠下,随即,却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在也好,不在更好。
  他疲惫地放下电脑包,没什么胃口,便随手在手机上点了一份普通的盖饭外卖。外卖员还未打电话,林循就已经拎着他的外卖进了门。
  “就吃这种预制菜?”林循瞥了一眼,眉头紧锁,“你不是对自己的胃挺好的吗?还是……”
  话未说完,他好像就猜到了什么,那回是因为他在。
  谢束春懒得辩解:“不太饿。你吃了吗?要不要我再点点?”
  “出去吃吧。”林循把外卖随手往桌上一放,满不在意。
  谢束春摇头:“方案还有一些细节没改完,我想尽快弄好,早点提交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尽早做完,尽早回去是吧?”林循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生气或纠缠,反而拉出了谢束春身边的高脚椅,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就这么想……跑得离我远远的?” 他偏过头,看着谢束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行,我明白了。我也不逼你了,就这样吧。”
  进来不过两分钟,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如今又似是又要出门了。
  谢束春看着他起身的动作,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微微发干的嘴唇。阻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却还是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到底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这样也好。
  林循选择了,他就不用选了。
  就像当年,林循毫无预兆地离开春城,远赴重洋。他的暗恋便能继续安然地藏在心底最深处,无人知晓。
  然而,就在林循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却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猛地又折返回来。他一把拎起谢束春的外卖袋子,甩着到门口,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不容置喙地开口:“吃完再回来写方案,饿晕了你怎么写?写的不好,你怎么尽快回去?你说是不是啊,小春?”
  林循啊……
  有的时候他真的没法怪自己,会爱上这样一个人,或许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正因如此,他更需要守住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我真的还好,不算很饿。你快去吃吧,不用管我。”
  林循没再说话,只是自己在沙发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下,目光却牢牢地锁在吧台前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上。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映着他幽深难辨的眼神,叫人猜不透心绪。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直到谢束春将最终版的方案发送至徐总的邮箱,他才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一抬眸,却是猛地对上了一道不知注视了他多久的目光。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你怎么还在?”
  “我家,我不能在?”林循一挑眉,“现在总该饿了吧?吃饭去。”
  “还好。”谢束春下意识地否认。然后,他就被自己肚子的咕噜声出卖了。
  林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重新瘫回沙发,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想吃什么?”
  谢束春没动:“都行。”
  “金牛座也这么随便吗?”林循吐槽了一句,“5月3号是金牛座吧?”
  “……”谢束春一怔,难为他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清楚自己的生日。
  林循拿起手机,点开远卓自研的的ai智能助手产品,语音输入:“查询,金牛座最喜欢吃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胸有成竹地等来了漂亮精致的餐品——
  肥美的香煎鹅肝配着无花果酱,雪白的银鳕鱼淋着香气扑鼻的奶油柠檬汁,甜点则是经典法式柠檬挞。
  自有人替他们装饰好了用餐的吧台,甚至还布置了蜡烛和精致的银质烛台。
  见人离开,林循便从自己的酒窖里,亲自挑选了一瓶2015年滴金酒庄的副牌y,金黄的酒液在烛光下流淌着蜜一般的光泽。
  谢束春看着这过于隆重的排场,最终还是默默地走过去,在林循对面的高脚椅上重新落座。
  “庆祝一下!”林循举杯。
  “可是那天已经庆祝完了,蛋糕也很好吃。”没让林循的手空悬,他轻轻地用水晶杯碰了一下。
  林循不以为意:“兴许还有更好的事情,值得庆祝呢?”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一般,谢束春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徐总。
  谢束春心头一紧,以为是方案出了什么问题,沉了沉声,接了起来:“徐总,您好。”
  可听筒里传来的徐总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和赏识,开门见山:“谢工,我刚看完你们提交的最终方案,非常出色!所以啊,我这边儿就直接问了,我们的二三期项目,你们还有没有兴趣继续参与啊?”
  撂下电话,谢束春仍沉浸在巨大惊喜和不可置信中。
  徐总的声音不小,林循离得近,自然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看,我就说还有更好的事情,值得庆祝吧?”
  谢束春缓缓放下手机,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林循。
  他不是傻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他刚刚完成方案,徐总就立刻打来电话,而且不是谈修改,是直接敲定后续合作?这实在超出了常规的商业逻辑。
  “是你吗?” 他轻声问,目光直视着林循,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林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回答得异常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当然不是我。”
  他的确没说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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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奖竞猜,是谁!
  第23章 输赢
  说谎的人,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这句话还是大二上学期时,沉迷于各种玄幻修仙小说的林循,某天合上书本后,煞有介事地对他说过的。
  那两个月,林循几乎与世隔绝,小说看了一本又一本,连约会都抛到了脑后,翘掉的课都是谢束春压着嗓子替他答到的。
  什么十八层地狱、诸天神佛,林循如数家珍。
  也就那短暂的两个月里,谢束春的餐盘里终于能顿顿见到荤腥,偶尔还能去校门口的小馆子改善生活。
  然后……林循就谈了一个穿汉服很漂亮的男孩子。
  现下,林循正言辞恳切地保证:“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没有联系过鑫安的人。”
  他的眼眸坦荡,不曾躲闪。
  谢束春终归是信了。
  “合同是按期签订的,”谢束春移开目光,“一期方案审核通过,我的主要任务就完成了。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回春城的。况且,二期项目在西北,我从春城直接飞过去,比从京市走,可能还更近便一些。”
  似是试探,他微微掀起眼皮,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循的脸,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林循只是神色如常地从那条煎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腹部,夹出一块肥美的鱼肉,放进了谢束春面前的白瓷碟子里:“尝尝这个。不过,从京市飞和从春城飞,时间上估计差不太多。不过,你出来这么久,也确实该回公司露个面了,不然领导该有想法了。”
  这正是谢束春一直想要的结果。
  可瞧见林循如此平静且赞同地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脏却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明明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逃离,可真到了对方松开手的一刻……他却是舍也舍不掉,放又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