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萧灼气笑了,刚准备说什么,江屿的手机响起,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可却被告知无法前来,订单已取消。
  电话挂断,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萧灼显然听到了通话内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来,只能坐这不感兴趣的人的车。”
  夜风更凉,酒意未散,江屿看了一眼空旷无车的街道,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那就……有劳萧总了。”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萧灼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萧灼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随后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掠过江屿的侧脸,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将萧灼身上的存在感降低。
  “你住哪?”萧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江屿报了个地址,是市中心一个普通的小区。萧灼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调整了方向。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破了车里的寂静。江屿睁开眼,发现车流已经堵成了长龙。
  而天在此刻已经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车窗上,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堵死了。”萧灼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
  江屿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开这条路了?”
  萧灼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按导航走的。”
  “这条路经常堵车,特别是高峰期。”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能听到窗外的雨。江屿一时间有些后悔上了萧灼的车。
  “喂,”萧灼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变哑巴了?”
  江屿回过头,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和你说什么?”
  萧灼轻啧了一声,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了江屿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鬼使神差地伸手就要去触碰,但被江屿躲开了。
  “你这是干什么?”
  “你耳垂上还有一个痣?”
  江屿轻笑了一声,“这是耳洞。”
  “大男人的,打什么耳洞?”
  萧灼蹙起了眉,在他眼里,江屿这种行为是严重ooc的。
  江屿这耳洞还是小时候生了场大病,母亲江秀青就按她老家那边的习俗在他左耳处打了个耳洞,由此保他平安。要不是萧灼突然提起,他都快忘了这事,看到他一副菜色的样子,江屿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就喜欢打。”
  萧灼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啧了一声,转回头看向前方依旧纹丝不动的车流,低声道:“闷骚。”
  堵了半小时车流终于通了。
  车停稳的动静让江屿睁开了眼,眼神有片刻的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明。他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环境,解开安全带。
  “多谢萧总。”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沙哑,但语气已经变回了平日里那种疏离的客气,“路上小心。”
  说完,他便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没有丝毫留恋。
  晚风裹挟着雨后湿润的空气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萧灼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单元门的阴影里。
  雨后的城市,连风都带着淡淡的湿意。萧灼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赵以潭的公司楼下。
  他停好车,径直上了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萧灼深陷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支着。指间夹着的烟,猩红的光点在渐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门被推开,赵以潭走了进来,带进一条走廊的亮光和嘈杂,但门很快又被关上,将一切隔绝在外。
  “嚯,我这办公室快成你的吸烟室了。”赵以潭撇撇嘴,“你项目忙完了?怎么有空来我这?知不知道我很忙的?”
  “我忙你就能来找我,你忙我就不行了?”萧灼轻笑了一声,又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赵以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踢了踢萧灼的鞋尖,“滚那边点。”
  萧灼轻啧了一声,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今天干嘛去了?”赵以潭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叼在了嘴里。
  “还能干嘛,去办事了呗。”
  赵以潭轻啧了一声,“那等会去喝点。”
  “我开车来的。”
  “等会要人开走呗。”
  萧灼伸手把烟掐了,“不去。”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赵以潭的脾气也上来了,拿起桌上的装饰品抵在了萧灼的脖子上,“嘿,你这小子,有没有夜生活啊,难道你在国外也那么无聊?去!必须去!”
  就这样,萧灼被赵以潭拉进了酒吧。
  赵以潭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一来酒吧就像进了封地一样,刚开始还管管萧灼,后面直接跟人跑了。
  萧灼长相可谓是上等,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男男女女来了不少。
  酒吧的音乐吵得萧灼耳朵疼,给赵以潭发信息,他一直都没有回。萧灼实在待不下去了,刚想起身离开,就被人叫住。
  萧灼愣了一下,循声看过去,竟然是吴驰。
  “萧总,怎么来这了?”
  “和朋友来玩玩。”
  “哦,那正好,我组了个局,我们一起。”
  吴驰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不容分说便揽住萧灼的肩膀,将他往酒吧更深处的一个豪华卡座带。萧灼眉头微蹙,本想拒绝,但想到吴驰最近也在接触东海的项目,还是忍了下来。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萧总!名晟的萧灼,刚回国没多久,可是咱们京港现在的风云人物!”吴驰大声嚷嚷着,引得卡座里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萧灼表现得是很平淡,坐在那里,等着吴驰开口。
  果然,不出几分钟,吴驰给他递来一杯酒,萧灼点头接过,但没有动它。
  “萧总,示范区的项目招标年初就要开始了,不知道萧总对其有什么看法。”
  萧灼面上却依旧平淡:“还在初步接触阶段,具体事宜还不方便透露。”
  他的回答显然也在吴驰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急着这一时,笑着抿了口酒,“理解,理解。萧总又是年轻有为,未来必定是大有可为的。”
  萧灼敷衍地应了几句,越发觉得这地方乌烟瘴气,令人窒息。他拿出手机,再次给赵以潭发了条信息:「我先走了」
  这次赵以潭倒是很快回了:「?别啊,我马上回来!刚碰到个极品」
  萧灼懒得再理他,起身对吴驰道:“抱歉,吴总,突然有点事,先失陪了。”
  第11章
  季听樾来新川也有几天了,除了跑项目外,还看了一出经典的豪门内斗。他那位远嫁的姑姑,年轻时拼死争取来的爱情,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与继子之间撕扯不清的财产官司。
  这晚,还偏偏碰上了他表弟的生日,他姑姑好面子,直接给自己儿子大办了一个生日宴,季听樾站在楼上看着他姑智斗私生子,不禁感到好笑。他松了松领带,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积了长长的灰烬。
  就在他准备摁灭烟蒂,准备离开时,转身便撞见了这次项目的合伙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大着胆子打量着自己。
  “季总,”合伙人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将身后那个漂亮得近乎精致的男孩往前轻轻推了半步,“看您一个人在这儿清静,让小昀陪您说说话?这孩子机灵,也懂事。”
  小昀仰头朝他笑了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季少。”
  季听樾目光淡淡扫过,没接话,目光静静地在他小昀身上打量了一番。他本就因连日周旋和眼前的乌烟瘴气有些心烦意乱,江屿又是个木头,和他发消息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合伙人见他没立刻拒绝,以为是默许,更是殷勤:“季总,这边宴席的酒水怕是入不了您的口,我在楼上备了间安静的房间,存了点不错的威士忌,赏光去尝尝?”
  季听樾扯了扯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未达眼底。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路数,在新川这地界,这种“招待”司空见惯。
  “带路。”他声音没什么温度。
  合伙人顿时喜笑颜开,连声应着,引着他往电梯走去。那小昀立刻乖巧地跟上,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顶层的套房果然奢华又僻静。合伙人识趣地送到门口,寒暄两句便借口离开,留下小昀和季听樾。
  房间里的酒柜陈列着不少好酒。季听樾自行倒了一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头便喝了大半杯。
  小昀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放下杯子,才走上前,拿起酒瓶又为他斟了些许,动作轻柔,带着刻意的讨好:“季少,慢点喝,这酒后劲足。”
  季听樾伸手掐着小昀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实话,确实是他早些年喜欢的那一款,性子虽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招人厌烦。
  “干这行多久了?”
  小昀愣了一下,随后讨好地蹭了蹭季听樾的手,“我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