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饶有兴致的捏着狗耳朵,晃了晃。
  黎灯:“……”
  【你不要那么敷衍,我要听真的。】
  他总不能在秦淮川生日当天,给黑麟送礼物吧,其实也不是不行,但人过生日,只给他的小狗送礼,忽略小狗的主人,还是哪里怪怪的。
  秦淮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带着温度的小动物的脊背,很温柔的从上往下顺着摸。
  其实只是逗一逗黎灯而已。
  再过一阵就是他的生日了,偏偏这时候黎灯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这目的显而易见。
  [我喜欢你]
  [啊?]
  [你的用心]
  [无论你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黎灯缓了一下神,才发现这是断句大喘气的锅,一句话分三次,差点让他误会了。
  他从冰箱拿出来一只巧克力夹心冰淇淋,撒了点感冒灵涂抹均匀后,这才放心的吃到肚子里。
  冰凉的口感让他压了压惊。
  吓死了,差点以为秦淮川要告白。
  他下意识的,自欺欺人的以为,有些意会到的事情只要不挑破,就可以一辈子相安无事。
  但到了秦淮川生日当天,被这个男人修长而冰冷的手指从地上搀扶着抱起来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该挑破的还是被瞬间挑破了。
  黎灯的头贴在秦淮川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湿漉漉的酒气,有些茫然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从宴会厅到后面的庭院,这一段路林木深幽,灯光在落雪的枝叶间投下斑驳的暗影,半遮住秦淮川此刻深邃晦暗的目光。
  “怎么醉的,自己不知道?”他声音很轻,嗓音裹着寒夜的清凉,把迷瞪瞪的黎灯颤的一个激灵。
  他好像,回想起来一点点。
  几分钟前,黎灯见到来参加这次宴会的戴溯言,被对方询问上次送给他的见面礼体验怎么样。
  喜不喜欢。
  黎灯闻言一怔,他上次好像也没见过什么见面礼。
  上次见面,好像是在海家的生日宴上,他记得和这个青年见面,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啊。
  越是努力回想,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黎灯最后对着戴溯言尴尬的笑了下,“戴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
  送没送礼还能弄错,这小少爷记忆力真差。
  戴溯言听到黎灯这么说,一下就愣住了。
  上次分别的时候,为了勾起黎灯对他的兴趣,他可是顺手把自己刚弄到手的s市北云星艺术馆闭馆专属体验卡塞到黎灯的口袋里了。
  这东西原本是谢家的那个小孩套交情送来的礼物,戴溯言转手送给黎灯的时候,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毕竟黎灯看起来带着些书卷气,品貌有种象牙塔里刚出来的,被呵护的很好的清艳之气。
  谁能像到,那张卡塞进黎灯的口袋里,就像是塞进黑洞里。
  黎灯这个收到礼物的人,到今天为止,一句话都没有。
  虽然,这礼物不值什么钱,只是一个小玩意儿。
  但是,正常人收到礼物,不都是会和送礼的人聊聊天吗?
  戴溯言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黎灯在社交账号上和自己聊天。
  难道这个礼物他不喜欢,送礼物的人他也不感兴趣?
  今天见面,他就忍不住借这件事当话题试探一下黎灯。
  但试探的结果,让戴溯言大吃一惊。
  黎灯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礼物的存在,那是他亲手塞到黎灯衣服口袋里的,中间还能出什么差错?
  要么就是他衣服破了个洞,卡自己滑了出去。
  要么,就是有什么狐狸精脱了黎灯的衣服,把那张卡片挑出来背着黎灯扔了。
  戴溯言看着宴会厅上距离黎灯几步之遥,背对着他们的秦思铭,怀疑的目光已经刺了过去。
  黎灯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看着面前的青年面色变换不定,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
  戴溯言稳住气,对着黎灯笑的很和气:“没事,刚才可能是我记错了。”
  但说完这句话,看到往这边走的秦思铭,他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戴溯言端起一杯红酒,故意对着黎灯亲亲热热的道歉,“刚才是我误会了你,实在抱歉,我先敬你一杯,再自罚三杯。”
  黎灯感觉他这架势也太正式了。
  他不好意思的接过这杯酒,目光带着安抚的对戴溯言说:“其实只是一点小事,没必要喝酒的。”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自罚三杯。”
  戴溯言这酒局老手的架势,把黎灯吓得够呛。
  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戴溯言能喝三杯,但他一杯都未必能喝完。
  最后,他只好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然,你喝半杯,我喝半杯。”
  “这一点点的小误会,并不影响我们之间友情的。”
  宴会厅的空调开的很足,暖风融融的,黎灯抬起头,看着闪烁的蝴蝶吊坠灯,缓慢的喝了半杯酒。
  其实度数不算高,但他很容易醉酒,没到两分钟,脸上就染上红晕。
  看他这样,秦思铭就和戴溯言阴阳怪气的拌起嘴了。
  “大庭广众之下,你就这么对他灌酒,安的什么心。”
  “我明明是好意与黎兄把酒言欢,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恶人。”
  “真是佛眼看佛,所见皆佛,阴人看人,所见皆阴。”
  黎灯一开始发现他们拌嘴,还打起精神当个和事佬:“没事的,只是喝了一点点酒。今天是个好日子,秦二哥过生日我开心,醉了也没事。”
  “你们别吵了。”
  然而这话没人听,秦思铭和戴溯言正是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的年龄,怎么可能听这个。
  到最后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都开始约着要去赛道飚速一赌胜负了。
  周围年轻一代的都跟着劝他们,“快收手吧,可不敢在秦二的生日宴这么闹。”
  阻拦的动静不小。
  当秦淮川从二楼闻讯赶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醉酒,不知所措的黎灯。
  他喝醉了,有些茫然,水光盈盈的眼睛似乎分辨不出前面的人是谁。
  见秦淮川走近的时候,他歪着头,眼尾还带着些薄红。
  “还分得清我是谁吗?”
  清冷的带着木质调的冷香扑面而来,黎灯感觉脑袋一沉,似乎有谁的外套落在他头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黎灯伸手扒开挡在自己眼前的衣角,眼神迷离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讲话的声音很轻:“二哥?”
  “看来还没醉到底。”
  秦淮川伸手,把裹在这只小醉鬼身上的衣服又往上提了提。
  意识朦胧间,黎灯听到不疾不徐的训斥声。
  寥寥两句,就让刚才针锋相对的秦思铭和戴溯言安静了。
  没过几分钟,他感觉身体一轻,像是飞了起来。
  慢悠悠往前时,他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是被人打横抱在怀里的。
  天花板上挂着的蝴蝶吊坠灯在他的眼前倒退,周围的声音也是模糊的,像老式电影里的倒影,
  他俯在秦淮川的怀里,过了整整一分钟,才听到秦思铭的声音:“二哥,你要带他去哪里?”
  黎灯仰着脸往上看,本想看看秦淮川的表情,但扭头的时候,头顶盖着的西装外套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一下黑了一半。
  隔着温热的布料,他听到依靠着的胸腔震动,那声音也像是从云朵里飘过来的。
  沉甸甸的,带着一些磁性。
  “当然是带他去醒酒。”
  “我看他也没有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吧,今天生日宴,二哥你做东,不好走开。要不我扶着他去后面醒酒,你继续在前厅招待客人。”
  秦思铭这话听起来够体贴人,但是秦淮川并不领情。
  他的目光很坚定,“不,你在前面照看一下客人,我去去就来。”
  话落,抱着黎灯继续往后走,路过目光诧异的宾客,秦淮川礼貌客套的颔首:“失陪一下。”
  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心安,黎灯靠在秦淮川的怀里半闭着眼。
  走廊的风是有些冷的,等到后花园卧室的时候,他感觉贴在秦淮川肩膀的那一侧鬓边都有些发热。
  也许是因为酒气上头。
  黎灯看着他垂眸落下来的视线,竟然觉得他过于关注自己了。
  “你,为什么总对我这样好啊。”
  黎灯的声音很轻,差点被寒风吹散,但秦淮川仍然听清楚他的声音,一字不漏。
  满庭风雪压枝头,把前院的噪音都吸收了不少,安静的要命。
  秦淮川的声音就显得很重:“因为我喜欢。”
  冷风打着旋略过庭院,蹭过黎灯的裤脚,他一下感觉小腿酥酥麻麻的。
  半边身子还软软的靠在这男人的怀里,但意识却猛然间清醒了,黎灯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