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昨日那些事,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回。
  黎灯努力拼凑出来一点:“你……和谁,打架了?”不太确定是做梦,还是真的。
  厉彰一顿,放下揉眉心的手,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耐心很好的提醒:“你还是少吃带酒精的巧克力吧,哦,酒也少沾。”
  黎灯被他这么一说,耳朵更有点红了,有点窘迫的小声嘟囔:“我昨天那是不小心吃的。应该怪商家的包装太有迷惑性,都不写清楚有酒精。”
  厉彰笑了起来,盯着黎灯理直气壮的眼:“没见过那么能甩锅的。”
  黎灯直接转移话题,伸出双手推了一下他:“腿快撤下去,重死了。”
  厉彰的那条大长腿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得寸进尺,又往上抬了抬,隔着薄被磨蹭着黎灯敏感的还挂着空档的大腿皮肤。
  这位置,实在太恶劣。
  黎灯一时控制不住,被子下一个激灵,差点弹起来。
  他浑身一颤,胸口急剧起伏,恶狠狠瞪着厉彰,脸颊不受控制的蔓延一丝绯红:“这是干嘛?”
  “纠正一下你的态度,我希望你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厉彰好整以暇支着下巴,欣赏他面颊的红晕,慢条斯理细数着:“你怎么能对昨天辛勤伺候你的临时司机·护航保镖·五星级洗澡工·天使陪睡员·高级人形抱枕,发出这么严厉的控诉?重死了这词真不好听,谁重?”
  黎灯听完这一长串的头衔,逗的想笑,一时间都顾不上让他挪开,笑完先说:“厉先生,这房间可站不下那么多人。”
  不过笑完之后,他仔细回想,昨天自己醉了之后,厉彰应该是为自己做了很多事。
  沉默几秒,又有点感动:“谢了。”
  他声音软软的说完,又哥俩好的蹭过来,晃了晃厉彰的肩膀:“下次你有需要,我也这么帮你。”
  厉彰看着他近在迟尺的脸,某种压下去的渴望又钻出来,尽管昨天他已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可今天……看到黎灯那张带着羞涩的漂亮脸蛋,还是难以克制的心绪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厉彰想钻进黎灯的被子里,在他肩胛咬一口,把一切浓烈的感情在这具美丽的□□上尽数消耗。
  只是想着这些,厉彰的眼眸就幽深了些。旋即他移开目光,定了定心神,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免了,我的酒量没你这么差。”
  如果有一天沦落到需要黎灯帮忙挡酒善后,那一定是他刻意算计,但此刻,厉彰还不想耍那些手段。
  厉彰掀开被子自己先下床,片刻后拎着手提袋走到黎灯床边,“昨天那套衣服已经不成样子,送去清洗还没干。这是新的,先凑合穿。”
  衣服都是厉彰昨日临时选的,但黎灯试过,发现意外的贴合,只是上衣有点宽松,裤子的长度极其合适。
  道一声谢,黎灯有点赞叹:“厉彰,你也太贤惠了。”
  和厉彰一起出门到现在,很多事黎灯还没来得及操心,就被他解决了。
  厉彰面无表情的吐槽,“送你一套衣服,我就贤惠了?看不出你还喜欢用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词,下一句不会称赞我适合结婚,要把我娶回家吧?”
  黎灯语气调笑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然后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那也行啊,以身相许吗?厉先生,今天我可是把你看光了。”
  厉彰听他这开玩笑的语气,就知道他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他顿时语气有点沉:“省省吧,我穿着浴袍呢,你该看见的可都没看见。”
  反而,他可是把黎灯看完了一遍。
  想到昨夜浴室帮他清洗的情形,厉彰就心底火热。
  他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卧室,给黎灯流出来一个安全的换衣服的空间,自己先去外间呆着了。
  毛玻璃门被缓缓拉开,黎灯洗漱出了卧室门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很亮了。
  厉彰坐在沙发上,十指翻飞打着领带,漫不经意的问:“今天什么计划,还接着玩吗?”
  黎灯点头:“那当然,这儿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呢”
  片刻后,两人一起出发去逛街。
  只是,厉彰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陪玩搭子,因为他体力太好了,走很多路也不累。
  黎灯一开始还不甘示弱,非要跟他并肩走,后来走路多了,小腿肚子发酸,都有点腿软。
  港城真是奇怪,所有的街道都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没什么共享单车。
  所以这次不开车逛步行道,就要不停的靠两条腿来走。
  路走多了,路边香气四溢的咖喱鱼蛋,奶茶全都失去了吸引力。
  黎灯无暇多看路边特色美食,累的直哼哼。
  不过道路两边的街景还不错,有一种很浓厚的电影氛围感,怎么拍怎么出片。
  帮他拍照的临时上任的摄影师,自然就是厉彰。
  不过这人实在没有摄影掌镜的天分,每一次按快门,都要笨拙的盯着镜头好久好久。
  黎灯光是配合他拍照摆姿势,都摆的身体有点僵硬。
  后来,黎灯实在不太愿意继续逛了,语气蔫蔫的说:“回酒店吧。”
  厉彰很自然的侧过身,视线落在他有点发颤的小腿上:“还行吗,要不要背?”
  黎灯沉默一下,感觉不太对。
  这语气,这姿态……嗯,怎么那么像他大学时期的室友哄女朋友那种腔调?
  “你是直的吧?”他迟疑一秒,下意识问出来。
  厉彰斜觑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反问:“你觉得不是?”
  黎灯听他这个语气,心下稍安,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触动归咎为错觉:“你刚才那样说话的调调太暧昧了,吓我一跳。”
  厉彰想到他对昨天那些事情全无记忆,语气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低落:“这算什么暧昧,昨天我不是背过你一次了?”
  说完,看着黎灯有点僵硬的表情,补充道:“不然你以为,你昨天怎么回的酒店?”
  黎灯表情有点不自在,感觉昨天真是有点发糗:“……忘了。”
  他真没什么印象了,一片一片的记忆都拼不成个。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老式饼铺,橙黄色的烧饼刚出炉,香气很浓。
  黎灯买了两个红豆馅烧饼,讨好的递了一个到厉彰的嘴边:“你尝尝这个。”
  厉彰没动。
  黎灯就把这张甜饼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眼含期待看着他。
  厉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还有脸上的笑容,终于低下矜贵的头颅。
  他伸手,握着黎灯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在饼边酥软之处咬了一口。
  这饼皮还是热的,酥脆的饼皮落了一点,馅料很甜,咀嚼几下,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牙齿都跟着软了几分。
  厉彰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好了几分。
  黎灯见自己终于把这个闹别扭的兄弟哄好,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街尾咖啡厅二楼,有人坐在视野极佳处,远远的看向这边。
  片刻,他放下手中的瓷杯,手指有点焦灼,无意识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席落蓝就这么看着黎灯这样温柔明媚的笑意全都对着别人,看着他们亲昵的一起吃东西,然后并肩而行,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但他没走,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楚禄,你对黎先生究竟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
  对话框另一端回消息很快,但语气冷硬。
  [为什么问这个?]
  下一瞬间张楚禄干脆把电话打了过来。
  席落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轻笑一下,往后慵懒的靠着柔软的椅背,接了这个电话:“我可不是挑事,不要误会。
  ……只是,今天偶遇厉彰与黎先生闲逛,我看那架势实在亲密,搞不好厉彰这小子要后来居上了。作为朋友,自然要知会你一声。”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过了几秒,张楚禄那张对外一向阳光灿烂的脸,爽朗的笑意全都消失无踪。
  他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警告的冷意:“是不是挑事,我自有定夺。”
  “管好你的眼睛,不要对着黎灯多看!”
  “真该让外人听听你现在这语气,好双标啊,楚禄。”
  席落蓝温和的一笑,欣赏着窗外天色变换,刚才还是晴天,此刻已经开始落了雨。
  这场雨实在来的太快,黎灯回到酒店,感觉头顶和衬衫都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套房门口,感觉有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脖子里,用力甩了甩头发,对厉彰摆手:“我先回去换衣服休息了,明天见。”
  厉彰单手插兜看着他,“你回房间打算直接睡觉吗?”
  黎灯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现在时间还早呢。
  这个大套房里不是有个电视吗?我等会找点东西看吧。”
  雨天无论看点文艺片还是恐怖片,都挺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