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傍晚聊天聊天的时候,黎灯无意中透露出了这点,厉彰当即就决定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在自己别墅后院开辟出来一片草莓地。
  这样就方便黎灯来他家玩的时候, 随时采摘食用。
  得知他这个想法, 又听他在那正正经经地讲电话, 黎灯就很惊讶的笑。
  等他挂了电话之后,黎灯才礼貌的开口说:“用不着这样,我名下的面包店的供货商, 每天早上都会往店里送草莓的, 每一个个头都很大,很新鲜。”
  厉彰摇摇头:“外面送来的和自己种的怎么能一样?”
  他讲话像是很有道理, 仿佛很懂似的:“很多商用的草莓都打农药,自己种的话,可以用有机土优质肥料土壤,保证健康。”
  黎灯听完就想笑, 看着这个城巴佬大少爷:“你懂什么呀,有很多果蔬不打农药, 那都轮不到你吃整个的, 虫子都先啃两遍了。”
  “国家对农药都是有标准的, 放到餐桌上的农药残留应该都不多,买回来多洗两遍就好了。”
  厉彰不信他的话, “谁知道别人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万一就是农药超标呢?”
  他说什么都不放心, 非要自己派人开垦一片草莓地,亲自盯着人在眼皮子底下种。
  黎灯真是没话讲。
  他慵懒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脸上还晕染着未散尽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疲惫又应该诱人的被滋润过的样子。
  厉彰穿着衣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目俊朗的脸上,也有一个未褪去痕迹的巴掌印。
  昨天接完电话后,黎灯甩的。
  很响亮。
  所以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厉彰都在伏低做小的哄人。
  黎灯感觉自己的自尊在昨天看着厉彰接电话已经碎了一地,所以今天,不管厉彰怎样抛弃自尊哄他,都不为所动。
  他睡醒就冷哼一声,翻过身又冷哼一声,就是不想用正脸看着厉彰。
  岂料他越是这样冷脸,厉彰的声音越是温柔,简直缱倦缠绵得不行。
  也不知道谁允许的,他低头凑过来就吻了吻黎灯的眼角,把那滴带着生理性困倦的泪珠吮掉了。
  黎灯反手就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啪叽一声脆响—
  他怒吼:“你离我远点!”
  厉彰低下头,好声好气地靠近解释:“昨天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现在不干什么,只是帮你敷个暖宝宝贴,按摩按摩。”
  昨日黎灯被面贴落地玻璃上狠狠地呆了一个多小时,今日醒来到现在,不光是浑身酸疼,四肢发麻,就连肚子也隐隐作痛感觉冰冰的。
  一回就知道缘由,一定是昨天呆的地方不对,小腹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狂野的姿势使他受了凉气。
  厉彰让人买了暖宝宝贴,还有驱寒有中药成分的补药,刚刚才喂着黎灯喝下去一碗。
  黎灯下意识翻个身,把手搭在暖宝宝贴上,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把腿搭到了厉彰的手臂上。
  “那你就给我好好按着。”
  说完这句,还不放心地叮嘱:“要轻点哦~”
  昨天力道该重的时候,厉彰重的实在太过分了。
  好在今天该轻的时候,他的手掌很识趣,轻轻地揉着,力道刚刚好。
  看到黎灯的上衣在翻身的时候掀开了一角,厉彰甚至很好心地帮他严严实实盖好。
  “宝宝,你今天多穿一点。”听起来很贴心的叮嘱。
  黎灯又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他脸上笑的那么无辜,就来气。
  “你是不是心里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那没有。”厉彰说完,又肯定似的对他摇了摇头。
  享受了20多分钟的按摩服务黎灯又换了一条腿搭在厉彰手臂上,整个人就这么慵懒的软软的躺在床上,视线一半看着天花板,一半看向他的下颌线和优越高挺的鼻梁。
  室内还透着一股很浓郁的,潮湿的带着石楠花的味道,让人陷入回忆的遐想。
  厉彰低头看着黎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莫名又起了一点躁动。
  “你…”
  “我怎么了?”
  黎灯感觉到他的手停下,毫不客气地蜷缩着往他身上又踢了一脚,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他感觉牵扯到难以启齿的地方。
  他含糊不清的嘀咕:“太大也是麻烦。”
  躺到下午的时候,黎灯才缓过来一点劲。
  他掀开被子,穿上宽大的外套,慢吞吞地下床往外走。
  厉彰原本还沉浸在温情脉脉的氛围里,见他这样,瞬间就跟上了,问他:“你这是要去哪?”
  黎灯走路的时候感觉小腹一阵胀气,怒意中带着羞耻回头看厉彰:“当然是换个地方休息啊。”
  “这屋子里,全是那种味道,睡也睡不好。”
  黎灯毫不客气地指使他,让他换床单被罩。
  厉彰垂眸,看着一片凌乱的卧室,低头轻笑一声。
  他打了一个电话,叫客房服务上来换床单,回首,手指一寸一寸系上领带,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给海临霄发消息,取消了今日的会面。我们明日再去。”
  黎灯仰着头,看着他目光狡黠的脸,举起手指向门外:“你在这待着,我明天没办法正常出门。你出去再开一间房。”
  厉彰挑挑眉,不由得轻笑起来:“刚一夜温存,就把我赶出去?”
  “黎先生,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黎灯困倦打了个哈欠,斜睨着他,“你活该,滚滚滚!”
  厉彰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又凑过去,徐徐微风拂过窗帘,他修长的手指从手背后面扣住黎灯的手指,视线落在他颈侧的红痕上,目光幽深。
  “那可不行。”
  当他的唇瓣覆上黎灯的耳廓时,门铃突兀响起。
  是客房服务到了。
  厚重的木门在面前打开,带起一阵微凉的冷风。
  谢穆安站在门外,看着坐在书房面色阴郁的秦淮川。
  “川哥,你让我在这多等两天,说斯维哥那位男友有事问我,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秦淮川没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片刻的沉默,已经让谢穆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怎么,难道他有什么事耽搁了?”
  秦淮川面色复杂的点头,镜片下的眸光沉沉的:“是,所以还需要你再等等。”
  谢穆安半靠在门边斜倚着,对当前的情况感觉有点费解。
  不对呀,据他从长辈口中八卦来的消息,斯维表哥的对象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男人。
  而且他们既没有订婚,也没有正式的办婚礼,为什么淮川表哥会这么重视对方的感受?
  谢穆安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面色很平静地点头,青春洋溢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知道了,淮川哥。”
  谢家的产业,一半和电子科技有关,旗下投资控股很多笔记本电脑产品品牌,国内海外市场都占比不低。
  但零几年那时候,在做起来这些产业之前,谢家根本就不在京海这个圈子里混,不过后来因为产业兴起加上秦家小姐的下嫁,谢氏才被称为新贵。
  也因为科技产业越来越发达,谢氏越来越贵,谢穆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待一个人了。
  周三,天空阴云密布,还飘着一点小雨。
  谢穆安坐在秦家老宅的花房边,正在檀木椅上喝茶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即便是正经的财经杂志,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一年不如一年好。
  随着纸质媒体的衰落,那些更有才华、更有深度的人,都纷纷离开去了互联网做新媒体了。
  谢穆安看这本杂志时,心底在想,要不要毙掉这个栏目,这家杂志社背后,也有他父亲的投资,只是如今兜兜转转到了他的手上。
  对这样老掉牙的东西,谢穆安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然而,没想到这种杂志居然连姑父家都有,看了几眼,谢穆安站起来兴意阑珊地往外走。
  藤木郁郁葱葱的长廊里,他慢吞吞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思考自己该怎么继续扩大产业规模。
  还有,开源的同时,是否需要节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谢穆安很随意的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下怔住了。
  远处走来的人,皮肤实在太白皙了,不清楚是不是被院落外的冷风吹的,鼻尖还微微泛红。
  很奇怪,青年的眉眼并不是魅惑勾人妖娆性感的那一挂,但是,当他这么自自然然看过来时,谢穆安只觉得从指尖到心脏都开始酥麻。
  他盯着黎灯的脸,不自觉看的入迷,直到指尖烫疼感觉到了灼热,这才回过神。
  谢穆安下意识把烟掐灭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他整了整衣领,风度翩翩地朝前走去,笑着先打招呼:“你好。”
  黎灯骤然见到一位陌生的青年,有点意外地停下脚步:“你好,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