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其实,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黎灯的身体一颤,呼吸都跟着重了些。
  他闭了闭眼,黑暗之中,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就算有,有怎么样?”
  木质调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他站在这里,心神动荡的同时,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和脑袋。
  但偏偏禁锢着他的男人不允许他这样。
  黎灯的脸上并无笑意,眉心拧着,如墨玉般的眸子带着一丝闪躲,“我对你有一分好感,就必须和你在一起吗?
  你也是这样,秦斯维也是这样,你们都把喜欢看得太重要了,我上一分钟喜欢这个,下一分钟就可能喜欢那个,从小到大,喜欢又得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从前没弯的时候坐个地铁,我十站路能喜欢十二个活泼的女孩子,但我喜欢欣赏她们,我就一定要得到她们,要和她们告白吗?”
  黎灯越说,越不懂他们:“逛个超市,有可能一路上的东西我都喜欢,但走到最后,我的购物车都是空的。喜欢不一定要立刻占有吧?”
  他真的很想后退,“男人对男人的喜欢,也许就是一时冲动,是你为色所惑,也许你们以后会后悔呢?”
  秦淮川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会后悔的。”
  “可是我会!”
  黎灯的话掷地有声,感觉自己说着说着都有点崩溃了。
  偏偏秦淮川又走近一步,与他四目相对,此刻他们几乎面对着面,呼吸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秦淮川问。
  黎灯低声喃喃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也许以后我腻了和男人在一起,也许我以后会想更自由的单身,也许我想全世界旅行,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总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吧。”
  无论是秦斯维,还是秦淮川,某一方面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相似。
  他们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太强了,相处一阵就要立刻求婚。
  黎灯并不想英年早婚。
  太快了,快的他害怕。
  而且,就算是男女之间的婚姻,婚后一地鸡毛闹得鸡飞狗跳的比比皆是,何况矛盾更多的同性婚姻?
  黎灯刷到过很多视频案例,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例外的幸运儿。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走进秦斯维的生活里的,他进入秦淮川的圈子,天然就容易被人诟病。
  明明再往前看,他的人生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
  如果和某个男人结婚,一想到以后,所有的时间都和这个男人绑定在一起,所有的责任义务一起承担,衰老、生病、死亡都要纠缠在一起,黎灯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老老实实守孝三年,得到遗产,然后重新规划生活,自由自在走向一个自己可以确定的未来,这不是更好吗?
  和秦家的继承人深度纠缠,然后闹到明面上,赌那个从法国留学回来都传统的要命的秦老爷子的态度?黎灯觉得自己还没疯。
  他倔强的看着秦淮川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要想太多,我那一阵就只是喜欢你的身材而已。
  我现在发现,厉彰的身材也不错。”
  秦淮川垂着眸看着黎灯的眼,片刻后,他后退半步,和黎灯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他太阳穴跳动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黎灯的心态与自己不同。
  黎灯还年轻。
  年轻到可以把感情放在不太重要的位置,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无论是大哥还是他,都犯了同一个错误,那就是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重。
  室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仍在响,室内扩散的热气太多,让穿着外套的人身上起了一点薄汗,觉得沉闷。
  秦淮川心底有一股火一直往上窜,眨眼间到了喉咙。
  黎灯说完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秦淮川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很愤怒。
  但出乎预料的是,沉默片刻,秦淮川对他说:“不要说一些慌不择言的气话。”
  他又靠近一步,声音很轻:“你喜欢的究竟只是我的身材,还是别的,我分得清。”
  “不就是不喜欢婚姻吗,我允许你和我自由交往就是了。”秦淮川的嗓音温柔,已经称得上是在诱惑黎灯了:“我允许你无限浪费我的时间,在我的世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着空调机持续不断的运作,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粘稠厚重。
  黎灯的小腿一晃,站在原地,已被秦淮川再次拥住。
  这一次,他几乎忘记挣扎躲开了。
  秦淮川温柔起来,他真是没办法抵抗。
  一个很轻的吻落下来,然后,在辗转缠绵中,逐渐变的炙热滚烫,方才的争吵犹豫怀疑惶恐,全都被短暂的抛之脑后了。
  黎灯逐渐感觉喘不上气,趴在秦淮川胸口的间隙,他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顾得上打击情敌:“给厉彰发个消息,就说你和他的游戏结束了。”
  黎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轻咳一声:“什么游戏?”
  “他成为你的临时男友,难道不是一场游戏?”秦淮川抬眼笑着,整理着黎灯零乱的领口,低头看着他:“怎么,你莫非对他是真爱?”
  黎灯沉默不语,只是踩了秦淮川一脚,“就你聪明,行了吧!”
  临时的休息的大木床被人随手拽下防尘罩,衣料铺开,零碎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
  秦淮川支着下巴,就这么侧身看着黎灯有些红润的脸颊,很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你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我陪你先喝完今日这杯。”
  “与厉彰断掉吧,免得他,越陷越深。”
  秦淮川这话仿佛是为对方好,黎灯无暇细想,虽然比约定时间提前,但此刻心旌摇曳,就老老实实给厉彰发了分手微信。
  他们本就是口头契约关系,黎灯以为,风过无痕,谁也不会把谁当真。
  但前后接到秦淮川与黎灯两条信息,厉彰坐在办公室前,目光冷冽。
  有一瞬间,他看着秦淮川的微信头像,目光已称得上是怨毒。
  他的预感没错,问题还是出在秦淮川身上。
  厉彰闭眼忍了忍,一抬手把手机摔到了茶几上,随着玻璃哗啦啦的声响,一片支离破碎。
  甜腻咸湿的红豆,被喷洒出来的白色浆液覆盖淹没,流淌到了无瑕白玉的表皮之上。
  密闭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暧昧不清的味道,黎灯身上被裹了一圈的味道最浓。
  身上半盖着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已经形同虚设,无论是腰间仅剩的纽扣,还是已经滑落的皮带都彰显了他此刻的危险,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些都会失去遮挡作用。
  黎灯低头无意中看到一点,都不自在的别开眼,只庆幸秦淮川还有分寸,没触碰碎骨破了皮的伤口。
  床沿的蓝色床单,已经被无意中压出一片褶皱,被迫摊开的皮肤瓷白如雪,一寸一寸的染上薄红。
  黎灯落在秦淮川上衣外套的指尖微颤,一片凌乱颠簸中,纽扣怎么都来不及解开到底。
  修长卷翘的睫毛已经濡湿了一片,他难以喘息,叫了一声:“秦淮川,这样不公平。”
  秦淮川没有说话,只是扣着黎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秦淮川的手指比黎灯长很多,臂展也更长,腿也比他长,这么长腿长手的伸展开,完完全全把黎灯整个人圈在怀里包裹住了。
  黎灯有些难耐的挣扎两下,因为中央订的太紧,完全被禁锢把握住了,难以挪动分毫。
  偏生,抱着他的人是个占有欲强的,即便已经看到他这可怜喘息不过来的模样,也没有松开,反而把他圈的更紧了。
  因为距离太近,黎灯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与秦淮川彻底交融在了一起,很热。
  严丝合缝的吻了一阵下唇,秦淮川听着黎灯的抽噎,突然停下问他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公平?”
  黎灯白皙的手指抓着他的衬衫,随着控制不住的抽噎尖叫,用力道的惯性,把最后还嵌着的两颗纽扣猛地扯崩了。
  脱了线不受控制的纽扣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上蹿下跳,直到最后撞到门边缝隙里,自由的一冲,才猛地停下来。
  随后,黎灯汗湿淋淋的,靠在秦淮川的怀里,终于平静。
  秦淮川呼吸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在温软的余韵中挑眉,故意提醒他道:“我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
  黎灯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听他说些不爱听的话,只下意识抬头,在他唇侧啄了一下:“喏,赔给你了。”
  秦淮川唇角微扬,指腹轻轻揉着被撑红的褶皱,听他呼吸逐渐从紊乱变得平稳,又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
  窗外的篮球场突然砰砰砰的出现运球的声音,还有小狗的欢乐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