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黎灯只好解释:“这是我男朋友家,他过世了,我过来帮他打扫一下,大门的钥匙我带了,屋门的忘了。”
  他这么一解释,对方反而更狐疑了:“忘了你不能回去再拿一趟吗?或者让他家的老人给你送过来。”
  黎灯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人,继续解释道:“他父母现在住的家到这边的距离有点远。”
  “那不行,你拿不出证明,我不能给你随便开这个门。现在借用恋爱关系乱搞事的人太多了,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黎灯有点无奈。
  他走到窗户旁,往里面看了看。老式的窗帘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安静地垂着。
  电视背景墙后面,好像是一个泛青色的山水画,陈设是很简约的布置,青色白色为主,很雅致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秦斯维高中时期就有的审美。
  有点意外的成熟。
  黎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主屋推不开门,他往旁边一走一看,发现左厢房也是锁了,推不开,右面的厢房能推开。
  但是他走进去一看,感觉更诡异了。
  右厢房其实就是个厨房,更准确的说,这个厢房分了两部分,高里面,玻璃的推门推开,就是一个很宽敞的厨房。
  外间则是一个客厅,有木柜,有桌椅,黎灯下意识在桌面上伸手摸了一下,这上面也没有灰尘。
  厨房里的储物柜里,还有塑料盒装着大米小米,冰箱还有一些果蔬。
  黎灯立刻想到,最近还有人在这里开火做饭,用过厨房。
  想到一个主人可能已故,很久都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可能被不知名的人悄然占据了,黎灯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到生气。
  怎么可以这样?
  秦斯维已经不在这世间了,这些人怎么还能这么欺负他?
  看到一边的紫砂壶里还有茶叶,里面还有一半没喝完的茶水,黎灯感觉心塞。
  他在这屋子里沉默地站了半晌,最终恢复一点理智,觉得要先拍照录像取证。
  就算是报警,也要留下证据。
  他把右厢房的里外全都拍照录像之后,径直出门,朝着左厢房走过去。隔着窗户把左厢房也拍了一遍,然后又依次把主屋窗户口能看到的东西,全都录了下来。
  安全起见,黎灯特意从23号别墅走了出去,大门原样锁上之后,观察周围发现没什么人往这边看。
  他松了口气,直接狂奔到大路中间的公交站牌报警。
  田巷街是老城区比较有名的街道,因小巷四通八达的,从上空俯视,非常像一个田字而得名。
  黎灯站在这里,在站牌旁边掏出手机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街对面西北区那一片黑洞洞的烂尾楼。
  他深吸一口气,电话已经接通,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很温和:“您好,110,请讲。”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入侵我亲属的住宅,地址是田巷街23号……”
  黎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情况,告知对方,“我已经取证了,里面可能还有贵重的财物,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问到他和房东的关系时,黎灯语气有点酸涩,他尽量平静地回答:“房主是我已故的男友,他在去年遇到海难失踪了。
  这套房子的钥匙在我这里,由我代管,无论他还是我,绝对没允许任何人住进去。”
  只要一想到秦斯维的秘密基地,在自己不知情时,被别人抢走霸占,甚至可能损坏了他的童年珍藏,黎灯就感觉很难受。
  这通电话打着打着,他嗓子已经有点痛了。
  哽咽被压下去,成了闷在心里的一股气,黎灯只希望把那人绳之以法。
  接警员冷静地告诉他,“了解,我们会通知辖区的民警立刻出警,请保持电话通畅,尽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
  冷风中,黎灯下意识点了点头,“我就在街道中间的绿化带这里,旁边不远处有个站牌。”
  很老的生锈的铁架上挂着一的牌子上,有个蓝色的模糊数字。黎灯都分不清那是几路公交了。
  这地方真的有点偏,但是看到大马路尽头有一个摄像头,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到5分钟,警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黎灯下意识抬头,一脸期盼的看着那个方向。
  和他同一时间看到那个方向警车的,还有烂尾楼里的绑匪。
  “大哥,怎么办啊?条子来了!”
  “慌什么,人没死吧,先别杀了,带着他跑啊。”绑匪一脸发了狠的表情。
  “先逃出生天,等拿到钱,老子再带你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口号喊完,他们立刻准备逃窜。
  张楚禄看着脖子上架的刀子,下意识往没按玻璃的窗口一瞥,可惜从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下一瞬,他的嘴上半松的胶带又被覆盖上第二条新的,胶带的味道刺鼻冲的他头昏脑涨。
  灰色旧轿车从烂尾楼的方向慌忙驶出,仓促之间连车窗都没来得及全部关下。
  那辆车从黎灯身边驶过去的时候,短短的一瞬间,他就从车窗看到了张熟悉的,苍白的脸的脸。
  那张脸的唇部被贴着胶带,眼神惊恐,不是正常的模样。
  黎灯果断的朝着奔向自己的警车招了招手,车停之后,来不及解释,立刻指着前面奔逃的灰色旧轿车指着,“警察叔叔,先别管房子的事了,快追那辆车!我看到里面有一个人被绑着,嘴上还贴了个胶带。”
  “有点眼熟,好像是张氏集团的继承人张楚禄。这是绑架案!”
  经验丰富的民警听他说完,立刻就做出判断。一边拉着他快速上车,一边用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报告情况,呼叫支援沿路设卡。
  20分钟后,看到大路设卡,慌乱的绑匪调头转弯冲向小路,在道中穿梭,最终被侧防切入的增援警车拦下。
  看着持枪的民警,手里只有匕首和刀具的绑匪瞬间冷静了。
  张楚禄惊魂未定,眼神复杂地看着目光担忧的黎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点疑心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喃喃低语:“这一定是死后的走马灯。”
  不然,怎么能够梦见自己被救下,陌生的城市,警车上还能走下来自己喜欢的人?
  也许自己到了传说中的地府吧。
  此刻的他也许已经死了,这世界果然神奇,都死了,还会给他安排后续的剧本,安抚他的灵魂。
  警方的解救和医生的检查,张楚禄都云里雾里的配合,脚步和飘一样,微笑着十分礼貌的一路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辛苦了。”
  即便是死了,他也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幽默风趣的好男鬼。
  张楚禄这么一直微笑着,笑得众人一头雾水,心里腹诽不已饿:被绑架好像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吧?
  这小伙子笑什么呢?
  难道是被解救出来,喜出望外?实在太开心了?
  直到黎灯走过来,开口和张楚禄说话的时候,被张楚禄猛地抱住,狠狠地亲过来。
  黎灯毫无防备,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强吻偷袭,含着水光的眼眸下意识瞪大。
  下一瞬间感觉对方伸了舌头,推都推不动,黎灯已经带了怒意。
  分开之后,他下意识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张楚禄,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挨了一巴掌,张楚禄才感觉不对。
  他有点怔怔摸着自己湿润的唇:“你的嘴巴怎么是热的?”
  下一瞬,他又摸了摸自己挨了一巴掌泛红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喃喃自语道:“我居然还会疼?”
  “这阴间的体验好像也不错,我能和你再续前缘了,黎灯。”
  无论是做笔录的警察还是做检查的医生,全都在笑,如果不是职业素养还在,简直要笑成一片。
  黎灯万分无奈的看着张楚禄,拧着眉心对他解释:“你没有死。”
  张楚禄才不信。
  阳间的事都是符合逻辑的,阴间显然不是。
  他被绑架之前,还听说黎灯和秦淮川又搅合在一起了,正在热恋期一起旅游呢。
  被绑架之后,绑匪都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在那样残酷的环境里,他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后续的发展简直像是电影里的警匪追逐大片,这绝对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假的。”张楚禄目光有点怅然地看着黎灯,感觉自己刚才说亲就亲了,好像有点渣:“但总是想把你当做真的。”
  他一脸沉痛道:“造孽啊!我也开始玩替身那一套了,真不应该。”
  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已经笑了,再三和他解释:“张先生,您现在真的还活着,他也不是什么替身,这是真人。”
  张楚禄自有他的想法,阳光帅气的脸上已经开始严肃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