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易泽气狠狠地咬着下唇。
  江洛尘右手搭在鼠标上,默不作声删除请假条,并退出易泽的账号。
  他抬眸,“哨子跟你说的?”
  易泽声音小了三分,“我身上都是淤青,还用得着别人告诉我?”
  江洛尘弹了下舌,“淤青在哪儿呢?”
  易泽鼻腔发出一阵闷哼。
  他抬起胳膊,快速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右胳膊肘横在江洛尘面前,“你看清楚了!”
  江洛尘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点点头,“还有呢?”
  易泽挽起左裤腿,绕到他旁边,“你看!”
  小腿上有四五片大小不一的淤青,最严重的是膝盖下边的一条。
  江洛尘态度端正,“还有么?”
  易泽咽了口唾沫,抬手就要解衬衫最上边的扣。
  江洛尘连忙摆手,“我可从来不潜自己的下属。”
  易泽冷笑一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洛尘嘴角勾笑,“我有金子一定贴你脸上。”
  说完,他掏出手机,点开昨晚拍摄的视频放在桌上。
  “来。”江洛尘点点桌面,“看清楚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易泽伸手拿手机。
  “别动!”江洛尘说,“就这么看。”
  易泽不服气,瞪了他一眼。
  江洛尘翘着二郎腿,一手抱臂,一手捏着下巴,懒洋洋地打量着他。
  易泽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非常清爽明朗,不像其他男员工,用发胶把头发抓的精致但油腻,他身上那股劲劲的单纯感,跟他刚捡的那只流浪猫没吃饱抓他手心一样,倔强中带着几分白纸一样的纯洁。
  此时此刻,他松散着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袖口,露出他手背沿至手臂的青筋;以及他挽至膝盖的裤腿,将他小腿坚实的肌肉一览无余。
  江洛尘目光移到最上,看到易泽领口最上一颗的扣子也没系上。
  江洛尘轻“啧”了一声。
  易泽两手撑在膝盖,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视频,画面中,自己不知疲倦卸货搬箱子,还真是有点…可怜兮兮。
  他扭头看了眼江洛尘,“这是我?”
  江洛尘嘴角一撇,“年纪轻轻,老花眼?”
  易泽咽了口唾沫,“眼睛很健康。”
  他肩膀上的淤青,大概就是扛东西的时候勒的,膝盖和小腿可能是抬筐子的时候碰的,反正证据确凿,那些伤是他自己喝醉酒往墙上撞的几率,都比江洛尘打的大。
  易泽尴尬抿了抿嘴,“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江洛尘挑眉,“对不起就对不起,对不起啊是什么意思?”
  易泽站直身体,微微颔首,很真诚道:“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江洛尘望着他,深邃的黑眸不知在想什么。
  易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慵懒的晌午,无人打搅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阳光。
  暖洋洋的光,将江洛尘彻底笼罩。
  他们就这么望着对方,眼里有探究,有疑惑,有不解,有无法跨越的精神阶层。
  【作者有话说】
  有轻微泪失禁的小易,一想到以后江总喊停,小易哭着说不停的画面,就爽得恨不得十个手指安装电动小马达,一天码完全文,哈哈哈[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_~[加油]
  第9章
  江洛尘感觉太阳光晒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
  良久,
  他挪开视线。
  江洛尘说:“出去吧。”
  易泽整理好衣装,颔首示意,退出了办公室。
  他目送易泽离开,清楚看到易泽关门时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歉意。
  真诚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
  也是他最没办法接近的东西。
  易泽回到工位,沉沉窝在椅子里,懊恼地把脸埋在桌上。
  在酒店睡醒之后,他看到母亲打来的二十多通电话。
  最早的一通在昨夜十一点半,最近的一通在他睡醒前一个小时,但十几通电话,都集中在今天早上八点。
  出于担心,他回了趟家。
  结果发现,母亲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几个陌生人打了。虽然不严重,但她受了不小惊吓。
  易泽非常后悔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他带母亲去小区外的诊所包扎,可母亲说,她不想别人风言风语,影响他以后。
  他只好带母亲去了远一点的医院。
  包扎好离开医院,他送母亲去另一小区的大姨家避风头,自己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着急忙慌赶去了公司。
  这一段时间,不好的事堆积在一起,他情绪有点崩溃。
  所以在看到江洛尘什么都不用做,每天懒洋洋坐在椅子里晃,就能拥有一切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时,他埋藏在心底的黑暗经受不起压制,涌了出来,盖住了理智。
  他一个大老爷们,有泪失禁这种烦人的毛病,就已经够丢人现眼了。
  他刚才,居然还当着江洛尘的面掉眼泪了。
  靠!
  这下肯定又给了江洛尘嘲笑他的机会。
  易泽摸了摸饿扁的肚子,但眼下又没什么胃口,喝一口水都恶心的想吐。
  现在是午饭时间,有几位同事用餐结束回来午睡,易泽把额头抵在桌边,像高中上课偷玩手机那样趴着。
  他打开“寻ta”,才发现早上的时候,独星回他消息了。
  独星发来一只白毛绵羊。
  易泽嘴角不自觉牵动了下。
  弦音:[又捡了一只羊?]
  弦音:[这么会捡小动物,你该不会是流浪汉吧?]
  独星立马回过来消息。
  独星:[流浪汉有手机?]
  易泽撇撇嘴。
  弦音:[你不知道么,现在街头流浪汉,比坐办公室的人挣得还多。]
  独星发来一个不服劲的表情包。
  易泽立马给他一个不服不行的表情。
  独星:[前天你说小猫喝羊奶好,所以我买了一个牧场,这只羊是其中的一只。]
  易泽看着对方发来的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过得居然还不如一只流浪猫的事实。
  谁说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啊,有钱人捡的流浪猫才刚足月,也到了罗马。
  易泽叹息道:小猫,你命真好。
  易泽一边感叹,一边编辑文字。
  弦音:[听说羊奶可香了,你守着牧场,肯定能喝着新鲜的。]
  另一边,独星很久才回一句——
  [放心,有机会我替你尝尝。]
  易泽不自觉笑了。
  他看着独星的彩虹羽毛头像,陷入了深思。
  他犹豫好久,才编辑一行字发过去。
  弦音:[你也是同性恋么?]
  办公室,江洛尘眸光略过对方发来的一串字,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他退出聊天界面。
  易泽久久等不来对方的回复,心想,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冒昧,于是立马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你的头像是一道彩虹,如果你觉得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又过了五分钟,对方依旧如石沉大海。
  易泽收起手机,从桌子底下掏出江洛尘脸型的玩偶,垫在脸下趴着睡。
  玩偶的脸正好对着易泽,易泽的唇贴在它的下巴。
  易泽无力舒了一口气。
  宿醉真难受,也真丢人现眼。
  谁能想到,他一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能把打工人的牛马精神如此迅速地刻进骨子里,连喝醉酒都要捡活儿干。
  易泽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玩偶逼真的眼睛。
  江洛尘那双似笑非笑、眸底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阴笑,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易泽连忙把玩偶反扣在桌上。
  脸贴着江洛尘睡,这事太惊悚了!
  下午,易泽上洗手间,刚出来就撞上了准备搭电梯的江洛尘。
  他冷不丁停下脚步,扭头面壁排查公司墙壁涂料质量。
  江洛尘站在电梯前,望着倒影在电梯门上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等易泽回过神来,站在电梯间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快下班的时候,仓库经理打电话来,告诉他们,中秋节礼品已经全部送达,让行政部安排时间,带公司员工领取礼品。
  易泽翻阅中秋节假日前的公司安排,“雅姐,明天会议安排有点多,先让法务部和宣传部去领,其他部门可以安排在后天中午和下班前。”
  赵雅头都没抬,“我这边还有董事长安排的其他工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易泽看了看总人数,“差不多,我让仓库管理的人,帮着一块分发一下,我做登记。”
  “那行,周末之前把这事办妥就行。”赵雅终于抬起头来,“下周还有别的货物需要用仓库,得尽早把仓库腾出来。”
  易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