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等着吧圆圆,师叔这回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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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羽是风系天阶灵兽,相当于炼虚期修士。
  它带着天阶的龙血人参外出寻人,尘无缘是放心的。
  当世炼虚期以上的修士大能屈指可数,况且,别说莲乌镇里认识赤羽的修士,便是逐云大陆都有数不清的人知道它。
  没人想不开和赤羽对上,更不想招惹御兽门。
  百年前一场变故,导致御兽门应家子弟凋零,门中弟子青黄不接,地位掉至七族之末,可一门三炼虚,便说的是宗主瑶山仙君应观山与他两只契约灵兽。
  谁都能说上两句御兽门,背后蛐蛐少宗主废物,可明面上,谁都不敢给应观山脸色看。
  瑶山仙君的名号,玄天赤狐的口碑,极北冥雕的存在,无一不让人生畏。
  可惜,尘无缘垂眸注视着闭眸昏睡的青年,指尖描摹着他眉眼,到鼻尖,再到唇,下巴,耳朵。
  依稀能辨识出属于应观山的轮廓,越明瑶的鼻唇。
  若灵墟秘境未毁,应观山的长姐次兄,应当都活得好好的,越明瑶也不会丢了性命。
  偌大的御兽门,独留他扛起来。
  一百年说长不长,应观山如今相貌同过去没差,说短不短,逐云大陆的青年才俊换了好几茬。
  许是找回心心念念的尾巴,许是没几日启程要去上清宗,尘无缘望着身旁的人,无端生出几分悲凉。
  人间修士千百年来纷争不断,偏偏越良辰把他搅进来。
  当年之事,他尚且不明完全真相,只是恨,只是怨,只是咽不下那口气。
  卿莫许那等阴损小人,夜半梦回未必会惊醒,知晓他去上清宗,怕也只会后悔没能斩草除根。
  到时他不敌对方,能一溜烟回到十二山,应不识被卷进此事又该如何?
  应观山百年未有动作,想来也是咽下仇怨,存着延续宗门的心,他似乎太过自私,竟想让应不识为他出谋划策,将人绑到一条船上。
  这样的做法和越良辰有何区别?
  可再恨再怨,人真死了。
  留给他的只有鞭柄里的一截腕骨。
  想到这,尘无缘手里现出一道莹白光芒,如白玉般萦绕着清辉流光的半截骨。
  他摩挲着白骨,想不通越良辰跟卿莫许为何会反目成仇,能让人恨到剔了骨。
  分明断他尾,剜他双翼时,两人关系密切如亲兄弟。
  难道是分赃不均?
  刚冒出这念头,尘无缘没好气地呸呸两声,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念及压根没见踪影的翅膀,他幽幽长叹一口气,何时才能找回来呢?
  恰巧赶回来的赤羽听闻屋里叹息,忙顶开门安慰道:“圆圆别急,我把禾菀青带来了,大侄儿没那么容易死的。”
  【师叔你见过人说话吗?】
  【赤羽说话咋这不中听?】
  【哎哟我的妈,仇人听到这话都安心了。】
  【我发现这狐狸最多的好脸色都给圆圆了,对184真是亲侄儿口吻。】
  【184本来能醒的,一听这话嘎巴躺回去了。】
  【卧槽,乘五元你啥意思?谁给你戴的兽耳兽尾?】
  随着禾菀青再次出场,打在尘无缘身上的马赛克也散去,零星几句吐槽赤羽的弹幕,瞬间刷起疯狂的【卧槽】【啥意思】【184不怪你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兽耳兽尾少年带给弹幕的美貌冲击远超当初应不识露面,大家纷纷原谅了先前的打码,并对导演送去夸赞。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禾菀青没发现尘无缘的变化。
  这得多亏赤羽用灵力遮掩,它偶尔不着调一两回,平时做事还是很有水平的。
  圆圆来历不明,现今模样容易引人争议,但毕竟是大侄儿心心念念的道侣。
  大侄儿昏迷不醒,作为师叔,他有义务保证侄婿的安全。
  禾菀青没在意,她接过赤羽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药丸,撇去血腥气味,辨清里面包含的药草。
  突地,她神色一愣,视线不自觉望向床上躺着的人。
  尘无缘注意到,问:“怎么了?可是有难处?”
  “没有,”禾菀青实话实说,“我就是有点意外。”
  “这药丸最主要的一味草药居然是地阶中品聚魂草。”
  尘无缘倒不觉得太意外,正常,应不识神魂破损,聚魂草有助于修复魂体,滋养魂伤。
  他没多想,接着问:“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圆圆还有小翅膀哦
  第18章 苍桓
  禾菀青把完脉,语气轻快:“挺好的,他睡得蛮香。”
  说完之后她啊了一声,似乎是想起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找补道:“或许是试炼时太辛苦,他又体弱,才会如此。”
  这话其实没什么逻辑,感觉像是硬找出来的理由,但也能说明应不识确实没有大碍,仅仅是累到了。
  赤羽想到当时大侄儿冷汗眼泪混成一团的狼狈样:“那没事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尘无缘也记起应不识送来雪尾鞭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
  禾菀青没有立即就走,她端详着手里的药丸,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师尊所居后山种着一大片聚魂草,回回找她都得帮忙照看它们。”
  “我和师姐都念叨奇怪,聚魂草这种难养又不常用的灵草,哪有用得这样勤的?”
  她抬起脸,视线移向床榻上的青年:“想来是御兽门宗主特意嘱托的。”
  尘无缘被她说得意动,便问:“你师尊是谁?”
  禾菀青看得出他心思纯正,并未觉得此问有何不妥:“我师尊,也是我娘亲,青芜门宗主禾秋雨。”
  尘无缘搜刮一番记忆,没找到与名字相应的面孔,倒是想起另一个:“青林仙君禾春林是你什么人?”
  【怎么都像种田文的角色,青芜门真是修真界老农民啊?】
  这却让禾菀青露出讶然,旋即,神色渐变为感伤:“是我师伯,百年前旧伤未愈而亡,我娘亲极敬重他,因此特意给我取了青字。”
  青芜门禾家与应家现状相似,否则前两日在试炼秘境里碰面,应不识也不会立即能认出她的身份。
  若非青芜门与丹鼎门因着丹药的缘故,在七族中勉强有些地位,怕是连御兽门都不如。
  禾春林死了?尘无缘想了想,也对,越良辰尚且被剖骨死无全尸,他交好的那些子弟当初身陷灵墟秘境,又岂能留得住性命。
  卿莫许,实在阴损狠毒到极点。
  禾菀青并未沉溺伤神,她思绪微转,察觉到怪异处:“想不到你竟识得我师伯,尘师弟,你消息怎这般灵通?”
  “若说消息灵通,多得是比我耳聪目明的人,”尘无缘坦然道,“无非是各家宗门的能人子弟,我入了御兽门,自然该知道些东西。”
  他的话倒像将矛头指到应不识身上,同是少宗主,禾菀青再专注灵草,到底知事些。
  自家师兄弟姐妹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两眼一睁进灵田摆弄灵植,几时有心思关注外面的事情?
  御兽门与青芜门素来交好,消息却总比他们灵通,师尊常常从应宗主口中晓得许多事情,此次试炼,师尊嘱托她许多,想来应宗主亦然。
  估摸着尘无缘也是从应不识口中知道的。
  客栈伙计送来吃食,二人又聊了会儿。
  没多时,禾菀青告辞。
  她走后不久,房中灵力波动一瞬,一道高大身影缓缓现形。
  尘无缘移过目光,见到来人面色微凛,还未张口,对方惊喜而感动地喊出声:“老大,多亏有你,不然我种的满山小灵草都毁了。”
  “那些修士把灵草全都给我送回琉霞山里了,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夸赞好一通,尘无缘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间隙,他瞄了眼对方,奇怪,难不成苍`这嘴是租的急着要还?
  话虽如此,他也听明白其中意思,想来昭华黎光动作如此之快,都因有根“灵火”的萝卜在前面钓着。
  对于丹修而言,仙草固然难得,如金乌这般的灵火却是更为罕见。
  苍`抒发完心中激荡情绪,智商渐渐回笼。
  想想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赶忙询问道:“老大,修士都是贪利伪善的坏人,他们这么好心地送回灵草,难道你与他们有何交易?”
  尘无缘没有隐瞒,将灵火的事详细与他告知。
  高大少年噔噔跑近,蹲在床边焦急地说:“不行,金乌真火乃伴身灵火,与你息息相关,老大,你才找回尾巴,翅膀还未寻到,如何能将它再分出来?”
  大抵常常喜欢在日头下晒着的缘故,苍`肤色偏向栗麦。
  他模样端正,肩宽体壮,因着性情做派,瞧着总透着股朴实的意味。
  见尘无缘望着他不说话,苍`急得一拳捶到地面,下定决心:“大不了我把灵草给他们,绝不能让你的灵火送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