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以为理由就是这些。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这心酸尖利,也是因为他和陆绮的关系曾经好到过——他想把陆绮提拔为仅次于自己的副手。
  如今却疏远至此。
  防备至此。
  嫉恨至此。
  何至于此?
  任亦云研磨完了心酸,甩了甩脑袋,恢复了往昔的骄矜,笑意又从嘴角溜出来。
  可队伍里就得有不一样的声音,队长才能看得长远啊。
  他任亦云绝不人云亦云,他只会翻云搅云。
  以后还是要反驳陆绮,且更用力地嘲讽陆绮。
  这才是——他尊敬队长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现在大概能稳定到每天下午5点更新了,大家记得这个点来看啊
  明天想改个更好记的文名,以下是备选,1.《特事局队长被拉入无限后》2.《特事局队长在无限流加班》3.《氪命app,使我爆火【无限】》,大家觉得哪个比较好?有没有别的文名想法啊?
  第8章 氪命app(8)
  a楼广场。
  检测班的人卸下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服,大汗淋漓地向杨局长走去。
  “报告局长,提取样品48件,显示a楼/b楼/c楼存在13处污染,目前已清除a楼员工大厅、五处会议室……”
  杨局长听完报告:“好,让员工先回已清除污染的办公室,让36名前感染者继续在医疗帐篷里接受检测,其余人原地等候。”
  他刚想询问更多,就瞥见陆绮的身影如幽魂一般从帐中溜了出来。
  “杨局,是时候谈谈了。”
  杨靖沉默片刻,大步走进简易搭建的医疗帐篷。
  而乔畅则被命令守在帐篷外,不许任何人进入。
  不可中途打断会议。
  不可临时插入对话。
  虽然这场地简陋,可里面两人可都是叱咤风云的顶级人物。
  他们谈话的一字一句,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会对整个城市、乃至全省的灵异战役产生深远的影响,甚至对无数人的命运也会产生不可逆转的更改。
  整整一刻钟。
  陆绮几乎毫无保留汇报他所知、看到、经历、推想的一切。
  杨靖也未曾打断。
  他脾气不算顶好,却最晓得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
  这也是他稳坐局长十年,中间送走了两名队长的原因。
  “你不去,app就要把300多名感染者拉进副本?你确定这不是夸大其词?”
  陆绮只道:“我进入副本遇到四人,根据他们的情报,仅上次副本就有50多个参与者,按照灵异传播的速度,300多人都是慢的,我不认为这是夸大其词。”
  “感染数字不断攀升,说明污染没被阻断,依然以一种我们未知的方式在市区、甚至全省蔓延。”
  “解决app中的污染源,才能一劳永逸。”
  杨靖深吸了口气,眉宇的青筋在额顶随阳光跳跃。
  任谁都不喜欢被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app所拿捏。
  更何况app还以数百民众的性命威胁,要他把最大的依仗遣出。
  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另一端是三百多性命……
  杨靖来回踱步,像小雷断断续续地劈地上,力度不可谓不小。
  忽然,他转头看陆绮,目光锐如鹰隼:“三个队友,你选谁?”
  陆绮毫不犹豫:“帐外那个算一个。”
  在外守候的乔畅松了口大气。
  杨靖只道:“还有两个是谁?”
  陆绮道:“我想把外派的两个队友调遣回来。”
  杨靖疑道:“紧急调回两个?”
  杨靖在意的是紧急调回,它是队长三项紧急授权之一,意为调回外派员工,无论执行任务多么重要,无论调查到哪个阶段,队长都有权调回。
  乔畅在意的却是“外派的两个”——加上他正好是三个。
  等等,难道任亦云没被选上?
  先不说陆绮为何这样安排,任副队长好不容易和他交了心,这要是被落下,不得闹翻天了?
  但陆绮没有去解释什么,只是上交了自己被污染的手机给隔离班的战士,又瞪了心事满满的乔畅一眼,让他去取了一个新的工作手机。
  污染的本质是系在陆绮脑袋上的一根血红色电话线,不管他用什么手机,手机都会被污染成氪命app。而把已被污染的手机交给分局,相当于他们可以随时查看app的进度,是一种实时监控。
  接下来,他用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人的电话。
  这是测验污染是否会随着电话传播,也是因为他真想和这个人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半天,果然在陆绮耳边传出一个困惑的声音。
  “陆队,你打我电话干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么?”
  陆绮听得这声儿,浅笑像涟漪漾出几分,其力度之温和,气质之沉静,几乎能把一切阴郁都劈开。
  那这电话里能是什么人?
  乔畅专注聆听,半点不肯错过。
  15分钟前,城郊树林中。
  高大森然的古树罗列其中,冠顶遮天蔽日,树下绿意蓬勃,腐香流淌,新草堆积,似与寻常树林一样。
  可诡异之处在于。
  每一棵树从树叶排布,到树枝构造,再到树干尺寸,都是彼此的重复。
  所有的树,一模一样。
  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
  其中一棵下面多了几个简易的绿色帐篷,和一些临时摆设的桌椅,及身着制服的人员。
  一个青年拿着望远镜,瞄着丛林深处的一个木屋。
  一座老旧木屋矗在林深处,仿佛被外界遗弃百年。
  木板壁上爬满了扭曲的藤蔓,仿佛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抓挠,昏暗的手电筒光打在残破的窗户上,形成一片片鬼魅般的剪影,看似固定在窗户旁边,可一眨眼间,他们就会成群移动。
  木屋本身就是一个天魔。
  它在林中徘徊不定,每次靠近,就会忽然出现在林子的另一侧。
  如今看到它,必须想法在木屋下次移动前固定它,让它停下来。
  “萧哥,材料已准备好,可以在木屋旁布防了。”
  萧潜放下望远镜,可还是犹豫了。
  仅仅“固定”一个步骤,就得深入木屋的二十米范围内行动,可每靠近木屋五米,风险就指数级倍增。
  过去几年间,至少20个封魔者在靠近木屋时遭遇了不幸,发生了各种程度的污染异变,10人的遗体至今还在屋内。
  接近木屋,须步步小心。
  气氛僵硬得如接近天灾,可这时,他的手机忽响了起来。
  来电如一刀划透寂静。
  萧潜立刻拿出手机。
  员工配的都是智能机,他拿的却是一个老式翻盖手机,外壳泛黄,按键模糊,仿佛被无数次按压磨损,屏幕上竟还有浓厚的血迹覆着。
  他小心翼翼打开,发现号码居然是。
  “陆队,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一声让他心头跃起的笑声传出。
  “我和你打电话,倒不高兴么?”
  萧潜的紧张像被什么人提到半空又轻轻放下,他挠挠脑袋上落下的叶子,难以言喻的激动涌出,像汇报喜讯一般道:“我们五人已定位到木屋天魔,离它下次移动还有半小时,固定住它就能进入木屋。”
  “……五人?”
  “对啊。”
  对方口气陡然一变:“我本想和你商量一下紧急调回程序,可现在……你立刻结束行动吧。”
  萧潜拍掉叶子的手一僵:“我们五人在林子里找了一个月才接近它,现在走不是前功尽弃?”
  “可你走时只有四人,为何多出来一个人?”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萧潜的胸腔。
  他赶紧看向身边四人。
  四个都是他认识的。
  没一个多余。
  电话的声音却残酷得像一刀砍在他的侥幸上。
  “立刻进行点名,排除掉多出来的那个人!”
  萧潜咬牙道:“是。”
  灵异队伍点名与普通训练不同。
  少一个人其实可能只是小麻烦。
  可多一个人,那是天大的麻烦。
  萧潜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先停下工作,我们点个名。”
  点了一圈名,没任何异常。
  所有的面孔姓名都很熟悉。
  在众人茫然的注视下,萧潜彻底陷入了恐惧。
  到底哪个是多余的?
  是什么时候多了人?
  他检查起手机里每天的日志、照片、铭牌,发现从第一天起就是五个人,从来没四个人,就连食物、水、武器也是按照五人份准备的。
  是陆绮记错了?
  不,队长不可能出错。
  难道从进入林子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影响?
  他仔细地观察所有人,拼尽全力找出异常。
  终于,萧潜举起的枪对准了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