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将军认为丞相说的那些手段当然都可以用,但并不是说一定要派出祝奚清,好彰显他的力量。
  直接叫人送消息去那未来有可能联合的盟国境内多做宣传也就罢了。
  人家信或不信……
  这合作本来也就不是必须。
  大将军确实粗糙一些,但他知道心疼孩子。
  哪像那老丞相,满心弯弯绕绕。
  想到这里,他瞪了对方一眼,在丞相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大将军只把皇上也拉进场,“您说是要怎么办才好,总归您才是一国之主。”
  皇上:可我不是只要当一个拿糖听话,安静听你们说的老登不就行了吗?
  竟然还有我的事?
  他一脸这种惊异的表情,随后说道:“我向来是尊重个人意愿的。”
  将军横眉冷竖,丞相眉开眼笑。
  “但也确实要考虑到小佛子的年纪。”
  将军表情放松了些,丞相收敛笑容定定看向皇上。
  “所以我决定将方丈和观星阁主,以及空观和尚和云玄道人一并塞进这出使队伍。”
  “这么些人,总不能说还照顾不好小佛子一个人吧。”
  “万万不可!”这下将军和丞相全都出声阻止!
  “若方丈和阁主两位都去,皇上您的安危又该如何?”
  只有全程没吭声,看他们讨论政事的两个世外之人突然陷入茫然之态。
  上一秒还想着,原来这还有我们的事儿?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皇上的机灵。
  原来的问题是祝奚清该不该去,现在直接变成要派什么人跟他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们两位就是想在我面前吵一架,演一出乐子。”皇上又瞪眼了,实际上眼底却闪过一次笑意。
  丞相:“国寺住持平时要管控那些和尚,道人们虽然自发守规矩,观星阁主平日也只要看看天象就可,但他也是一份力。这份力留在宫中观星殿,便随时可以作为保护皇上的力量,一旦出使,岂不是当即后方中空。”
  “还有方丈。”将军也补充,“国寺两位顶尖高手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有数。方丈虽说作为精神领袖象征,却是力量最强者。住持虽然为管理者,不及其实力强大,但管控各方的能力却远远超出。”
  “这三位都不能动!”
  观星阁主却诡异一笑,“这又不行,那也不可。你们只管着皇上安危,难道又全然不在乎小佛子了?”
  “这……”
  “绝无此意。”
  “要我说,就让空观云玄还有方丈三人跟着去就好。”观星阁主看着这两个老登,百无聊赖的说道。
  别看这群人讨论到底谁去,谁不去,实际上他这个阁主根本去不了。
  这压根就不是人能真正决定的事。
  别忘了那个已经隐匿起来的侍从力士。
  这样还不如卖个面子,给人一个宣扬佛理佛法的机会,同时也希望侍从力士能更认真地在暗中保护祝奚清。
  观星阁主给出的建议最后得到了全票通过。
  不过之后要面临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京中有疫的情况下,祝奚清还能不能回到那陶家的小宅子。
  但这个问题在真正成为问题之前,祝奚清就已经出宫。
  京中原本喧嚣热闹的街道,在当下冷清到看不见人影。
  偶尔一些推着车驾的药馆人员,身上也满是药味,或用一些棉麻棉布制成的布匹系往身上。
  祝奚清出宫的时候,已经被间接关在家中的关长水自然无法来接,来接他的是有段时日没见了的云玄。
  道人知道自己假期被安排了个出使他国的工作以后,正在和祝奚清嘀嘀咕咕,说空观倒是爽了,一段日子做两个工作,拿两次工钱,而他却得在假期加班。
  嘴上这样说,云玄脸上却满是笑意。
  转眼就开始赞叹祝奚清做这个决定有多对。
  “打仗就该去别人家打,输了那是人家主场不丢人,赢了以后还更潇洒。”
  云玄也是个善于找乐子的人。
  可惜这种单方面的聊天侃大山,在两人出了皇宫范围,进入京中街道后就消散了。
  无人的街道给人的感官还是太沉重。
  云玄叹气,转而问他是想先回家还是?
  “还是什么?”
  “要是你想先回去,我就把你送回陶府。如若不然的话,就跟着我一同去医馆那些地方。”
  “那儿的人手不足是事实。我能这么早收到宫中消息,也是因为本身就从驿站处被拉来了。”
  “也不能说因着接了使臣的任命,就彻底不管事了。”
  祝奚清只说:“那我跟你一起。”
  一些经书受佛力催动,被念出后也有舒缓他人精神,□□心神的作用。
  心理康健,也就不会把这疫病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对治疗也算是有些作用。
  期间云玄想了一下后就同意了。
  对一个去准备检索陶府那块地区的人员,说帮忙带句话,好告知陶伊祝奚清的所在位置,免得叫她担心,过后就将小孩抱在怀里去了医馆。
  医馆的人对他不熟,大夫只呵斥云玄说:“就算你这道人有护体的法子,也不能带小孩来这儿。”
  “疫病哪是什么轻巧的事?”
  恰好此时,一个脸上带着一些疲惫感的老大夫出现了。
  祝奚清方一看见,就认出对方是当初间接帮了陶伊和他的老大夫。
  这人精般的老头,可谓让祝奚清印象深刻。
  看见后便喊了声:“爷爷!”
  老大夫原本还想问这处在吵闹些什么,看见祝奚清后就乐了,上前两步从云玄手中一点也不客气地将人抱在自己怀中,期间还瞪了云玄一眼,似乎在说你这小道士一点都不懂事儿,抱这么紧,害我费力。
  云玄看得人都傻了。
  “您这一把年纪,倒也不必和我抢孩子抱了吧。”
  “这是抢孩子吗?这分明是我那乖巧可爱的小孙孙。”陶伊平冤之事,关长水在当初决定留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寄信告诉了老大夫。
  后来两者之间也有信件互通,陶伊得知后,还让关长水帮忙问一句,老大夫是否能接受她的寄信。
  老人家自然无不可,后来也就聊起来了,顺带还加上了祝奚清。
  可惜一封信件来往少说要花费一月,多则三月才能寄到手中,前些时日的信件中,老大夫还提了一嘴,说往后再见,小孩要是把他给忘了,他可就不给小孩糖吃了。
  这会儿别说是忘了,可是连爷爷都喊出来了!
  老大夫自然喜不自胜,就连身上的疲惫感也被驱散一空。
  云玄?云玄不重要。
  从云玄口中得知还未剃度的小家伙是来这念佛经,好平复病人心绪的时候,还忙说千万不要累着。
  云玄忽然有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不过那些躺在床榻上原本还在哎呦叫唤不止的病人们,却纷纷在看见祝奚清时,就算还未听其念经,就已经开始有意压抑呼喊了。
  似乎生怕惊到这看着就很像那小神童般的小孩。
  聪明伶俐,眼神清澈,看着就叫人欢喜。
  念起经来时,嗓音清脆,许多病人都觉得那内脏的沉闷之气消散一空。
  看他们精神状态都还好,老大夫挨个把脉,提笔写下药方,只叫他们开完药自己走人。
  那些人一时之间还不乐意呢。
  “我觉着我还要再躺一会。”
  “我也是。”
  “哎哟哎哟,我感觉我身上又疼了,叫那小孩过来给我抱抱,兴许还能缓解一下。”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躺什么躺,没见那些和尚道人看都不想看你们一眼吗?”
  “这小家伙念出的佛经早就把你们体内的瘴气祛散了,只需吃点药补补身体就差不多了。”
  “去去去,别在这给我增添额外工作量,小心我叫医馆的人找你们收药钱。”
  疫病之下,当朝皇上下旨,说是从各地调来药物,期间用于民众身上的药物不许收任何银钱,只求尽快治病救人。
  至于这部分亏损,则由皇上的私人小金库和国库拨款一同补贴,绝不会叫这些加班加点治病救人的大夫们有所亏损。
  结果病人却这样说:“那感情好,我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才能给这医馆捐钱。”
  老大夫无语了,叫抓药人赶紧把人扔出去。
  那已经不咋难受的病人只笑嘻嘻地说:“别赶了,别赶了,我自己会走。”
  过后就开始找身边人打听,问那从外地调来的老大夫的孙儿具体是个什么身份,只想着回头送些小孩子都能用得上的东西,这样老大夫总不好推拒了。
  结果过后就被隔壁邻居嫌弃:“那可是月月都要去国寺的小佛子。”
  “至于互称祖孙什么的,可能是以往有些因果。可别把你那些会叫僧人破戒的小零嘴送到小佛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