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当做没有我这个学生吧。”
  祝奚清却反问:“这样能让你的精神层面好受一些吗?”
  “你的事情,你家的管家也有向我说过。现在的你,是想到了当时的那位伤害你的omega吧。或许你还认为,自己和他成为了同样的人。”
  本该是疑问句的话,反倒被祝奚清说成了陈述句。
  钟雪喜脸上流露出痛苦。
  祝奚清没有兴趣折磨他,只说起了另一件事。
  “腺体切除手术,你已经做了吧?”
  钟雪喜迷茫的点了点头。
  “那你未来还会成为beta吗?”
  钟雪喜低着头,“我不知道。”
  比当下生命长度还要长一点五倍的监禁时间,让此时的他有一种人生已经毁掉了的无力感。
  纵使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在三百,钟雪喜也依然这样觉得。
  这是受限于年龄的影响。
  “如果你仍然坚持着成为beta,那就不要迷茫,也不要犹豫,坚持下去就好。如果你已经有了其他想法,也不必为沉没成本而感到痛苦,向前走就是。”
  “我始终认为,一切人性都基于理性。”这好似是一句全然无关的话。
  但年幼并不意味着无法思考,阅历还不够广泛也不意味着完全没有阅历。
  如果无法停下情绪上的自我折磨,那相比于有着一百五十年处罚的柏宜斯而言,钟雪喜才将是那个坚持不完刑罚,就会死在牢狱里的人。
  祝奚清认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认可这份对钟雪喜的处罚,但他还不至于想让他死。
  再者就是,他也不是很想担上一条性命。
  钟雪喜会想明白的。
  正如他此刻从灰暗重新转变为光亮的眼睛。
  “我会活着。”
  “我也会出来。”
  “在此期间我会认真反省,而在此之后,也希望还能有再见到老师的那一天。”
  到那时,一切也都会好起来。
  就像那个下午,祝奚清的突然到来。
  最初只是不排斥罢了,但后面却不受控制的去依赖……
  第340章 abo(17)
  五年后。
  拉丝星综和学院地下研究院。
  祝奚清看着眼前由自己和学生们共同铸造的奇迹一艘跨时代的飞船,眼神中满是惊叹。
  即便在模拟过程中不止一次见过它的真容,但当最后一块被拼合完整后,真正呈现在眼前的东西,却远超模拟中的宏伟。
  这艘飞船宛如星际间的一座移动堡垒,庞大而威严。
  它的舰体采用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记忆合金,独特的材质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相较于外观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实际参与了飞船建造的人,更着迷于它的“灵魂”。
  其内里搭载的一切均是跨时代的。
  颠覆物理法则的推进系统,使得曾经只在猜想中存在的量子纠缠跃迁成为现实。
  记忆合金作为飞船主要材料,又为这艘飞船赋予了“遗忘”特性。
  船体受伤后,人们无需寻找材料对其进行修复,只需等待,飞船就能遗忘那些伤害,逐渐恢复原样。
  其内壁材料同样特殊,与记忆金属结合后,便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量子叠加态。
  一旦遭遇表面记忆合金无法抵挡的攻击,其内壁就会自发转变形态,瞬间坍缩至最适合防御的状态。
  飞船内部的驾驶舱中,还搭载了集群意识接口。
  允许多位船员同时登陆,并对脑电波进行编译,从而实现群体智慧的最大化。
  这一功能同样是跨时代的,可惜在成功不久后,就被祝奚清给升级迭代了,概因它存在会让人记忆混淆、模糊自我边界的副作用。
  随着升级带来的是因果测算矩阵的实现。
  因果测算矩阵,其内里绑定的智械生命算力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且由于智械生命已然具备自我意识,因而在面对因果线上的事件时,绑定智械想到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直接控制事件本身。
  简述就是,与其在遭遇危机时选择抵挡,不如站在更高的层次强势控制危机事件,使其根本无法到来。
  因果测算矩阵的存在,是真正能实现“一切发展皆有利于我”的理想状态。
  五年的时间,祝奚清与他的学生一同为这个世界带来了超越当下科技极限的一切。
  他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可惜的是,最合他心意的那一批学生都已经毕业一年了。
  而后来的学生,即便再怎么内卷狂学,也始终跟不上他。
  说来当时祝奚清的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时候,其中还有人说过,“与其说我们是在给老师当助手,不如说我们已经丢掉了自己的脑子,只全心全意地当一个指哪打哪的工具人。”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大脑是怎么想的。
  最为让人惊悚的是,由于祝奚清十岁那年的遭遇,之后每隔三个月他就需要去综合医院做一次体检。
  十三岁的时候,综合学院的多个专家组认为,他的大脑发育还未到极限。
  泰拉诺斯星的第一研究院也曾来到拉丝星综合医院做交流。
  更为专业的、自祝奚清还未出生时就已经在研究他的泰拉诺斯星研究者认为,宿慧,是让祝奚清自降生人间开始,其大脑相较于其他人类而言,就一直处于“进化”状态。
  而这个状态,至少会持续到他五十岁。
  然而这还是他十三岁时的检测报告。
  且这一时间段里,因果测算矩阵就已经被他搭建出雏形。
  后续无论是泰拉诺斯星的研究者还是拉丝星的研究者,双方都劝阻他继续在飞船设计一途上走下去。
  当年亲自见证祝奚清诞生的一位研究者告诉他:“可以停下了。”
  “你当下的研究成果及衍生成果,已经是我们需要消化很多年的东西了。如果更进一步……文明程度的加速进化,有时并不一定是好事。”
  在拥有几千万亿人存活的星际时代,一切发展都是既快又慢的。
  掌握世界发展的舵手,最该做的不是激进变革,而是稳步发展。
  尤其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趋于完美。
  看似是漏洞的alpha与omega,在宏观上看来也并不是那样糟糕。
  祝奚清认可了对方的说法,也因此,眼前飞船的最终形态,在那时就被定下。
  可即便没被他弄出更深层次的“自我进化”“物理常数调节”“文明孵化场”……等一系列只在他大脑里存在过痕迹的设想,这时候飞船依然是绝无仅有,举世唯一。
  这是他的作品,也只有他知道怎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所以……
  “你确定你要带着你的作品上前线?”院长女士看起来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也不完全是,毕竟五年前演那一场的时候,她可没过分皱眉,但现在她的眉毛皱得却像是能夹死虫子。
  “你是否忘记了你还是一个未成年?”
  祝奚清摊了摊手,“第一研究院的人来拉丝星交流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看见我的真实档案了吗?”
  “身体年龄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也是他头一回没有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经历“童年”。
  毕竟是在出生之前就被当成大人来对待了嘛。
  要论感觉……
  祝奚清只觉得畅快。
  被当成一个真正的孩子来哄着宠着的日子,他乐得接受。
  可在最初就被当成成人来对待的感觉,那可就不是乐得接受能形容得了的,那得用万分惊喜才行。
  “我希望你还记得,在我看见你的真实档案之前,我曾做出的表现。”院长女士瞪了他一眼。
  天知道在好几年前就在光脑模拟中见到飞船的最终形态时,她有多惊讶。
  那时她就已经从各方面的细节中发现,祝奚清的知识储备量多到惊人。
  多到根本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学会的,就算一目十行……一目百行,过目不忘,举一反万,他当下生命的长度也不足以让他做到这些。
  这种时候,有渠道得知特殊星兽存在的院长女士,就不得不怀疑祝奚清是不是个人形星兽了。
  而且还是究极变异种那类。
  相较于赞颂他的成就,院长女士的理性告诉她,最好和祝奚清公开谈谈。
  否则她早晚有一天会压抑不住想把人给关起来、时时刻刻控制的冲动。
  这是理智做下的决定,但本身又足够冲动。
  这太危险了,各方面都是。
  那时祝奚清就只能哭笑不得地开放了自己的真实档案。
  院长女士又道:“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你所带来的成就的,过分超凡的存在只会被异化。尤其是前线更多是不那么理性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