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玩笑的,他家可不止三万块,饶是如此陈颂一个黑户也付不起。
  可他没想到陈颂居然点点头:“好。”
  谭少隽愣住了。陈颂一个异世界来的人都不清楚货币价值,他突然有点骗傻子的内疚。
  但生意人,仨瓜俩枣不赚白不赚。
  “你拿什么还我,”谭少隽轻佻道,“什么马杀鸡能值一个月三万。你卖给我当小情人都不值这个价。”
  陈颂“啧”了他一声,想了想然后说:“谭总是做生意的,我可以帮你谈判,帮你赚不止三万。”
  谭少隽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也认真起来。
  他刚想说什么,下一秒,舒服的感觉深入骨髓,意识逐渐模糊。
  “你把老子…”
  他“扑通”一下栽进陈颂的床,彻底睡过去了。
  “…”
  陈颂捏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
  “这个世界的你好弱。”
  第3章 我看上你了。
  这是谭少隽一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在陈颂床上醒来时,他有那么几秒钟恍惚,心情复杂。
  然后猛坐起身。
  “醒了?应该睡得不错。”
  谭少隽转头,陈颂依然是老样子,看书,看累了就呼哧带喘锻炼身体。
  地下室门开着他也不跑,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谭少隽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西裤,皱得像咸菜。
  他板着脸,一身起床气压在喉咙里。
  陈颂也不看他,自顾自就地做俯卧撑。
  一、二、三……动作标准,速度均匀,呼吸节奏稳定。
  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条绷紧又放松,那叫一个张弛有度。
  谭少隽抱臂看了会儿。
  不得不承认,陈颂的身材确实养眼。不是健身房那种夸张,而是实战过的流畅,每一寸都攒着爆发力和耐力。
  穿衣显瘦,脱衣…嘶,勾引他是吧。
  起床气莫名消了大半。
  谭少隽抓起手机,屏幕亮起,他眼皮跳了跳。
  下午一点十七分。
  未接来电:47个。
  未读消息:99+
  他黑着脸往后捋了把头发,坐到沙发里开始回消息。
  李助的汇报,公关部的请示,几个高管的紧急事项,好在没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好不容易回完,他才看向陈颂。
  这人正坐在地板上拉伸,呼吸微喘,脖颈上覆着一层薄汗。
  “哎,你先歇会儿,”谭少隽哑着嗓子喊他,“昨晚没说完,你能帮我谈判?”
  陈颂起身拍拍手灰,“嗯,我原先就参加过谈判,都成了。”
  “都成了?”谭少隽挑眉,“你们那儿谈什么?条约?资源分配?”
  “都有。”陈颂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
  “俘虏交换,污染区的开采权,还有…和叛逃的搭档剥离精神链接,要商谈协议。”
  谭少隽盯他好一会儿。
  “行。”他站起身,“我先教你点基本的,明天跟我出去谈个事儿。成一次,免费让你住一个月,怎么样?”
  陈颂放下水杯:“成一次赚的钱是三万块的好几百倍吧,你这样我亏了。”
  “别废话,你给我带来的损失可不止这些,”谭少隽和他一根根掰手指头算,“股票跌的,公关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幼教费,饲养费,你欠我的多着呢,干不干。”
  陈颂想了想:“那事成之后,老板得给我换个好点的屋子。”
  “好说。”
  教学很快开始,进行得异常艰难。
  谭少隽给他配了新手机平板笔记本,没想到每一样都要从头教,幼教费还是收少了。
  “按这里开机…对,等它亮。密码是六个8。”
  谭少隽托腮,语气已经不耐烦:“你们那边不用电子设备?”
  “用光脑。”
  陈颂摆弄着手机,直皱眉:“我们用植入式或腕戴式,直接神经交互。你们好落后,效率太低了。”
  谭少隽气笑了:“行,你先进。你先学会怎么用我们落后的微信。”
  陈颂学得很快。或者说,学操作很快,但对用途充满疑惑。
  “为什么要在虚拟空间展示自己的生活片段?”
  他翻着谭少隽的朋友圈,看到某位总裁晒的游艇照,“这是严重的信息泄露。”
  “那是社交,不是战略行动。”
  陈颂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举起手机,对准谭少隽——
  “咔嚓。”
  谭少隽起身凑过去一看:照片里自己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脸色冷淡,眼神像在看弱智。
  “你拍我干什么?”
  “练习。”陈颂把手机递给他看,“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拍照。我在努力融入。”
  谭少隽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接过手机,点了删除:“这张不行。下次拍好看点。”
  他把厚厚一叠谈判资料推过去,陈颂接过,快速翻阅。
  谭少隽不禁感叹,穿越来的就是好,毫无背景白纸一张,都不用藏着掖着,让干什么干什么,比刚毕业的牛马还好使。
  陈颂翻了翻:“你不是开动物园的吗?怎么还搞地产?”
  谭少隽嗤笑一声,从小酒柜里拿了瓶水扔给他:“明远的产业多着呢,一个动物园还值得我累死累活?”
  陈颂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不太喜欢气泡水这种新奇玩意。
  “看完了觉得怎么样?”谭少隽坐回他对面,“多少把握?”
  陈颂没直接回答,反而问:“这个很难拿下吗?拿不下对你影响很大?”
  “当然。”谭少隽靠在沙发里,语气平淡,眼神锐利,“做生意,好的时候风光无限,拿鼻孔看人都被众星捧月,不好的时候当孙子都没人理。”
  “城西这块地,许长泽盯了两年,我半路截胡,他正等着我栽跟头呢。”
  陈颂看向他:“我要是帮你谈成了,你就能继续拿鼻孔看人了?”
  谭少隽打量他。
  “对。”
  第二天上午,衣帽间。
  “还是蓝色配你,显得特别白。”谭少隽拿着条深蓝领带,朝陈颂比划。
  陈颂已然穿上赶工的西装,裁剪可体,丝袜脚踝让谭少隽都不敢多看一秒,免得心生邪念。
  “会打吗?”
  “不会。”
  谭少隽走近,将领带绕过他脖颈。
  呼吸交融,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
  谭少隽身上有股白兰地味儿,被抑制剂压得很淡,但依然存在,陈颂不禁悄悄深吸。
  “这样穿过来,绕一圈。”
  谭少隽的手指灵巧,偶尔碰到陈颂的喉结,两人心照不宣垂下眼。
  谭少隽语气随意:“你们那边穿什么?制服?”
  “常服和作战服。”陈颂答得简洁,脖子因触碰而微微绷紧。
  “有领带吗?”
  “没有。我们都是立领,方便行动。”
  谭少隽打好一个温莎结,手指在领结下方轻轻一托,调整位置。
  他退后半步,打量陈颂。
  陈颂比他高一点,黑西装完美贴合身材,从肩膀到腰线,再到又长又直的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不像商人也不像学者,是一种经年累月的控制感,克制,内敛。
  “不错。”谭少隽对他的奇迹颂颂很满意,眼神不禁多停留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凑近些压低声音:
  “说真的,我看上你了。你有这身材样貌出去谈什么生意?不如老板我给你换个工作,每晚躺我床上就能做。”
  陈颂嫌弃地上下打量他,“啧”了一声。
  谈判地点在市中心,一家私密会所的茶室。
  对方创始人徐静,四十出头,以眼光毒辣和难搞著称,手握城西周边三个关键的独家开发权,没有她的联合,项目就要大打折扣。
  “小谭总,久仰。”徐静握手力度适中,笑容标准,“这位面生的先生是?”
  “陈颂,明远的特别顾问。”谭少隽介绍得含糊。
  一众团队寒暄落座,茶艺师开始表演性的冲泡。谭少隽和徐静聊着行业风向,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陈颂坐在侧后方,全程沉默。
  哪怕提前背资料,他还是云里雾里,这个世界的社交话术他一时很难学会,好在谭少隽早有准备,教了他如何提炼重点。
  大体意思他听懂了,许氏出价比明远高,要把原有合作期限延长五年,存心搞谭少隽。
  团队一顿拉扯后未果,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颂没改变坐姿,只是抬起眼,谭少隽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很轻,像石子投进潭水的涟漪。
  徐静的表情刹那空白。
  “徐总,”陈颂平静地引导,“价格不是唯一考量。许氏的方案里,您的资源只是他们商业综合体的一部分。而我们明远的计划,您的静心三景会是核心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