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以前对alpha發情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的说法嗤之以鼻,而现在,他确实是了。
  所以纵使后来余不惊如何阐述自己只是忍受不了那个想要寄生在自己身体里的腺体,戚岱宗也只以为是借口, 心中始终有自己是用权势金钱来逼迫余不惊做他的金丝雀的认知,并且隐隐为此受伤,平日总对余不惊委曲求全。
  余不惊怎么说都没用后就随他去了。
  何况,委曲求全的情况下还敢瞒着他去冒险变了个种族,要是不委曲求全,不得上天?
  气是气,但自己家的狼还是要养的。
  下午课结束后,余不惊回了宿舍,将冰箱里的鲜肉拿出来一部分,开始水煮起来,也不知道戚岱宗现在是吃生肉还是熟肉,能不能吃调料。
  正想着,阳台有了动静。
  余不惊故意冷着脸转身看过去。
  “咪。”是一只花色的野猫。
  ……不是蠢狼。虽然烦是烦的,一时见来的不是它,心里还真有些失落。
  余不惊拿了个小碗给花猫盛了点肉放到阳台上,“你这么厉害?怎么上来的?”
  花猫围着还烫着的肉急得咪咪呜呜,根本没空搭理余不惊。
  余不惊往楼底下的空地看了一圈,没看见一根狼毛,难道是回家了?还是躲得很严实?
  找寻未果,遂放下这茬去洗澡了。
  他楼下暂时无人居住的二楼宿舍阳台上,巨狼抖了抖耳朵,听见楼上浴室里开始淅淅沥沥的水声,爪子一攀一跳就跃上了阳台,挤开还没来得及下嘴的花猫,舌头一卷就将浅浅一碗底的肉都卷到了嘴里,烫得胃里热热的也尤其满足。
  他伴侣给的肉,不准其他东西吃。
  花猫凄厉地嚎出一声,又怒又怕。这么个大家伙还来抢它撒娇讨来的肉,真不害臊。
  巨狼没把这不丁点大的小猫看在眼里,他盯着客厅里剩下的大半锅肉,情绪低落。竟然宁愿养猫也不愿意养他吗?
  余不惊不知道这件事,出来见碗干干净净的,猫也不见了,还以为是猫吃完肉走了。
  他坐在书桌前边看书边等某只狼来,等到夜深了,也没看见一根狼毛的影子。
  他不信戚岱宗会放弃黏着他,这时候不来,晚上他睡着了总该来了吧?他特意没关阳台和客厅之间的门。
  果然睡到半夜,他睁开眼,一团庞大的黑影就在窝他床下,都快和他床一样大了。
  仔细看,才发现戚岱宗是蜷成了圆圆的一团,脸放在了长长的尾巴上。睡得极沉,肚皮一鼓一鼓的……余不惊发现不对劲儿了,这呼吸的频率好像过于快了。
  他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戚岱宗的背毛,十分粗硬顺滑的手感,在昏暗的月光下都能黑得发亮。
  但手底下的巨狼只是背肌抽动了几下,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这对于戚岱宗的警觉性来说不正常。
  余不惊有点不放心,下了床,蹲在巨狼头边,仔细从他毛茸茸的脸上辨认出表情来。发现它不明显的眉毛有点蹙着,黑黑的鼻尖没有白天那么湿亮,干干的样子,呼吸粗重。
  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余不惊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将狼头抱到了自己腿上,力道适中地抚摸着,轻唤戚岱宗的名字。
  脸颊和胸膛灰黑色的毛很好摸,绵绵的蓬蓬的,混着因痛苦而高热的体温,暖乎乎的。
  巨狼没有清醒过来,但身体明显放松了很多,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叹气的哼唧声。
  看起来又没有那么严重了……余不惊猜测着原因,觉得可能是变成狼的后遗症。一个好端端的人完全变了个物种,又没有魔法,其中怎么可能没有曲折呢?
  他感受着怀里体积和体重都很明显的狼头,心头也像站了个巨狼一样,沉甸甸的。
  傻狼。他看着因疼痛没有白天那么支棱的耳朵,弯下腰,低头在那耳朵尖尖上落下了久别的一吻。
  或许是感受到了伴侣的安抚,也或许是这阵疼痛过去了。狼身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喉咙间一声哼唧也变得尖细了很多,像在撒娇。
  眼见他像是平稳下来了的样子,余不惊那阵担忧心焦的情绪过去,还不想轻易放过他,便将他的头重新摆放回去,上床睡觉了。
  戚岱宗从变狼的后遗症里醒来,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今天发作的时间短了很多,和前几天痛的程度比也轻很多,和最开始在实验室注入药剂的疼痛程度就更不能比了。
  是因为在伴侣身边吗?
  戚岱宗身体轻松,心情也轻快了些。他昂着脖子,将嘴筒子搭了一点在床边,鼻子耸了耸,还探出一截舌头,全方位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
  离得近就是好啊,他感觉自己被伴侣的味道包围了。注视着余不惊安静的睡颜,他心中不禁有些甜蜜的惆怅,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被伴侣认可收留呢?下次再这么痛,伴侣要是能抱着他就好了……
  余不惊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狼影了,他仔细找了一圈,地毯上连根狼毛都没有。
  ……是只品种优良的狼了,不掉毛。
  他还是在自己的睡裤上才寻到两根狼毛。一根通体黑亮,一根由白到灰到黑分为了三个颜色,正好平均分布在这根毛上。
  有点可爱。余不惊想着,找了个玻璃瓶子,将这两根毛收集了起来。
  今天上午没有课,余不惊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昨天教授推荐的参考书目。临走前又看了圈阳台外边,还是没发现戚岱宗的狼影。
  现在看网课的人很多,图书馆人影凋敝,余不惊独自在寂静里寻找着。还差最后一本,他来回将书架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
  再次寻到第二个书架中间的时候,他选择回头去找工作人员来帮忙,却不想在书架尽头看到了这一幕。
  一只巨狼人立起来,一只前爪轻轻搭在木质书架上,另一只前爪探出去准确地勾出贴得紧紧的书丛中的其中一本书。用力显然极为克制,避免推倒书架。
  整个狼身像一个拉开的弓,强健有力的后腿,劲瘦的腰,隆起的前腿肩部肌肉,覆盖着全身的华丽黑毛,耳朵精神地顶在脑袋上。严肃又沉稳,帅气和安全感同时扑面而来。
  那本厚厚的书被扒拉出来,从书架上飞速落下,而狼的速度比重力加速度还要快。
  前爪极快地落地,四只膝关节微曲,右前爪往右微侧了一步。
  极浅的一声“嘭”,那本厚书正正好好、平平稳稳地落到了毛发厚厚的狼背上,甚至还书封朝上,摆得极为方正。
  巨狼提起前爪,正想给余不惊送去,一侧头忽然看见余不惊就站在书架尽头看着他。
  他想到余不惊昨天抗拒的态度,第一反应想逃走,可又按耐不住想再试探接近一下,右爪犹豫不决地左右点了两下地,还是转头朝着余不惊来了。
  巨狼谨慎地一步步走来,头微微低着,示意温顺臣服,双眼紧盯着余不惊的表情。见他似乎并没有要走或者嫌恶的意思,迈步的频率快上了一些,两只往后背了一点的狼耳重新竖得直直的,好像意气风发了起来。
  两面高大的书架挡住了大部分光,只有书架另一头的窗户有光射进来,估计是被某狼推开的半扇窗户里,有风徐徐吹来,拂动起巨狼表层的毛发,似乎漫步在大草原上一样,为他的严肃帅气中增添了一丝自然的洒脱野性。
  余不惊也为这种生灵的美震撼了。不得不说,戚岱宗还是对他的审美喜好掌握得还不错。
  巨狼到了近前,矜持地没有靠近,只是整个侧过身子,横在余不惊一臂距离之外,狼头看向余不惊,示意他取这本书。
  余不惊探身拿了,手抄起书的封底时,不可避免与狼微热的脊背接触了片刻,那块背肌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像被刺挠了下抽动了一瞬。
  拿了书,一人一狼又对视上了。
  “走吧。”余不惊看似没笑,实则声音比昨天柔了至少两个度,“为了感谢你帮我拿书,我请你吃顿饭吧。”
  他率先提脚走了,巨狼想也不想地跟上,被余不惊拿书一推脑袋,“你走你的路去,走在一起,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养的,要骂我遛狗不牵绳了。”
  巨狼顿住了脚,没注意到自己被叫做了狗,他目送余不惊从图书馆大门出去的背影,没有立刻转身从窗户里出去,而是极力弯着脖子往自己背上看,鼻尖嗅了嗅那块被余不惊手碰到的毛。
  嗯,香香的。
  余不惊回了宿舍,把冰箱里剩下的鲜肉煮了。
  戚岱宗早比他先到,在阳台上坐着,爪子抵着客厅和阳台的交界线,装作很规矩的样子。好像昨晚偷摸闯入卧室、睡在床边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进来吧。”余不惊找了个最大的盘子,将纯水煮的肉捞出来放凉了,才放到了客厅茶几上,“你先吃这份,肉很多,锅有点小,还在煮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