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拿着衣服,有些迟疑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外出的正装,而是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蓝色丝质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闲适的神情。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裁缝和衣服,最后落在拿着衣服有些无措的简谙霁身上。
  “开始试了?”冷覃开口,声音带着晨起后特有的微哑,语气却比平时柔和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她走到沙发边,姿态放松地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百年孤独》(简谙霁昨天看到一半放在那里的),随意翻看着,目光却时不时地抬起,落在简谙霁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或命令,而是一种近乎观赏的、带着明确兴趣的注视。
  仿佛简谙霁试穿新衣,是一件值得她放下手头事务、专门来观看的“节目”。
  简谙霁的心微微一紧。
  在冷覃目光的注视下,在裁缝和助手面前换衣服,这种被“观看”的感觉,比单独面对裁缝时更加令人难堪和……有种微妙的羞-耻感。
  仿佛她是一件正在被主人检验新衣是否合身的玩-偶。
  “愣着做什么?”冷覃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简谙霁咬了咬下-唇,背过身去,开始慢慢解开身上家居服的扣子。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裸-露的肩背皮肤上,掠过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颜色变淡的鞭痕疤痕。
  她迅速脱下家居服,换上那套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和长裤。
  面料果然极其柔软亲肤,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身体曲线,却又不会紧绷。
  颜色衬得她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好了一些。
  “转过来看看。”裁缝微笑着说。
  简谙霁慢慢转过身。
  她能感觉到冷覃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完全落在了她身上,上下打量着,那眼神里的兴致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微光。
  “嗯,不错。”冷覃合上书,点了点头,“颜色和尺寸都合适。继续试下一套。”
  她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件刚刚到货、符合预期的商品。
  简谙霁在冷覃毫不避讳的注视下,又试穿了真丝衬衫和长裤,以及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每一套,冷覃都会仔细看一会儿,偶尔会点评一句“领口可以再开低一点”或者“腰线这里收得不错”,裁缝则在一旁认真记下。
  整个过程,冷覃始终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目光专注。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处理别的事务,仿佛观看简谙霁试衣,就是她此刻最重要、也最享受的事情。
  那种掌控一切、并且从中获得愉悦的感觉,清晰地弥漫在她周围。
  简谙霁机械地换着衣服,配合着裁缝的调整,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身体的暴露和被观看的羞-耻感,与这些精致衣服带来的、虚假的“体面”和“关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扭曲的体验。
  冷覃在用这种方式,重新定义和装点她的“所有物”,同时也享受着自己绝对掌控下的、近乎养成的乐趣。
  当最后一套衣服试完,裁缝记下所有修改意见,并表示会尽快改好送回时,冷覃才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走到简谙霁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身上那件米白色连衣裙的肩线。
  指尖微凉,带着丝质面料的滑-腻触感。
  “很适合你。”冷覃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以后,就穿这些。”
  然后,她转向裁缝,“剩下的几套,也按这个标准和风格做。”
  “好的,冷总。”裁缝恭敬地应下。
  裁缝和助手收拾好东西离开。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冷覃和简谙霁。
  冷覃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又打量了简谙霁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下午没什么事。”她说,“你可以看看书,或者休息。”
  说完,她这才转身,走向书房,似乎要去处理些事情。
  但临走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
  “晚上,我回来吃饭。”
  简谙霁站在原地,身上还穿着那套米白色的新连衣裙,面料柔软舒适,剪裁得体,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品味良好的年轻女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身“新衣”之下,是尚未痊愈的伤痕,是沉重的心灵枷锁,是冷覃那无处不在的、带着观赏与占有欲的目光。
  这看似“正常”甚至“优渥”的生活表象,不过是那畸形掌控关系的一层更加精致、也更具欺骗性的包装。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玻璃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也落在她身上崭新的衣裙上。
  却丝毫无法温暖她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
  第52章 chapter 52
  时间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滑过了一个多星期。
  阳光每日透过落地窗,将公寓照得明亮温暖,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被精心维持的秩序感和无形的掌控力。
  简谙霁身上的伤,在按时用药、充足“休养”和冷覃不再进行激烈“游戏”的情况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曾经狰狞交错的鞭痕,已经彻底消肿,颜色从深红、青紫褪为淡粉和浅褐,只留下一道道比周围皮肤略微凸-起、触感略硬的疤痕。
  手腕脚踝的勒痕也只剩下浅浅的印子。
  疼痛基本消失,只剩下偶尔动作幅度过大时,疤痕牵拉的些微不适。
  她依旧穿着那些裁缝送来的、质地精良、款式得体的新衣服,每日在公寓里活动。
  阅读那些被允许的书籍,记录千篇一律的“身体状况”,按时服用冷覃让人送来的、据说有助于“神经舒缓”的口服药片。
  冷覃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后会例行公事般询问她的情况,偶尔一起用晚餐,气氛冷淡却也算得上“平和”。
  没有鞭子,没有束缚,没有激烈的言语冲突,也没有再提起那本《小王子》或任何敏感的过去。
  一切似乎都朝着冷覃所规划的“休养”和“恢复”方向平稳发展。
  但简谙霁的心却并未因此放松。
  这种过分的平静,更像是一种蓄力,或者,是冷覃在等待什么——等待她身体彻底恢复,等待她适应这种被全方位“照料”和掌控的生活,然后……进行下一步?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简谙霁坐在书房窗边的沙发椅上,膝上摊着一本《局外人》,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
  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柔软温暖,疤痕在衣物下几乎感觉不到。
  主卧的门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外出的衣服,而是一身居家的浅灰色丝质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她径直走向书房,在简谙霁面前停下。
  简谙霁合上书,站起身,垂下眼:“主人。”
  “坐。”冷覃语气平淡,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简谙霁身上,那是一种仔细的、评估般的打量,从她的脸,到她被衣物遮盖的肩膀、手臂线条。
  “伤,应该都好了吧?”冷覃问。
  “……嗯,基本好了。”简谙霁低声回答。
  “疤痕呢?还明显吗?”
  简谙霁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还有一些痕迹。”
  冷覃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将手中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圆几上。
  “打开看看。”她说,目光依旧落在简谙霁脸上,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简谙霁迟疑地伸出手,拿起那个盒子。丝绒触感细腻冰凉。
  她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首饰,也不是什么奇特的工具。
  而是一支管状药膏,包装精致,没有任何商业标签,只有一行细小的外文说明。
  旁边还有一支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巧的滚珠按-摩-棒。
  “祛疤的。”冷覃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每天晚上睡前,清洁皮肤后,用药膏薄薄涂一层,用这个按-摩-棒轻轻滚压,促进吸收和皮肤软化。
  坚持用,痕迹会慢慢淡化的。”
  祛疤药膏?
  还有按-摩-棒?
  简谙霁愣住了,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冷覃……不希望她身上留下疤痕?
  为什么?
  是觉得那些疤痕碍眼?
  破坏了“所有物”的完美性?
  还是……像她说的,想看到“白皙细腻的皮肤”?
  这个念头让简谙霁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