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名叫玄武的魁梧男子持剑上前,正要和玄十七比试一番,竟被人夺了剑。
  众人惊奇不已,定睛看去,才发现方才那体虚无力、面色潮红的少年夺走了玄武的佩剑。玄武猝不及防,竟着了道。
  楚桢手持长剑,摇晃着身子,缓缓站直了身。他脸上异样的红晕仍未消散,显得眼眸潋滟,明明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偏生眼神狠戾,冲淡了阴柔之气。
  玄十七欲言又止,最后沉默地站在楚桢身侧,冷眼看向挑衅的富商。
  那富商是回雪楼的常客,流连烟花之地,认识不少龟公、杂役。他若想要在酒中作梗,实在再简单不过。
  富商咽了口唾沫,对面的少年眯起眼睛看着他。富商也曾附庸风雅,玩过倌儿,倌儿大多是才十二、三岁,雌雄莫辨,貌若好女。
  这个少年并不女气,却比所有倌儿都要漂亮,像一柄精美的剑,精致绝伦,又不可亵玩。
  他先前调侃楚桢,不过打压楚桢的风头,占占口头便宜,此刻却真的起了淫心。
  楚桢岂会看不懂那人淫秽的眼神,眼睛又暗了几分。
  富商见那少年勾起一抹笑,笑容绚烂,如繁花迷人眼,但他眼里满是轻蔑,仿佛看着一只渺小卑微的蝼蚁。
  富商并未提防手里提剑的楚桢,或许是因他实在不像习武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楚桢翻动手腕,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扫过那中年商人的颈脖,一枚金扣掉落在地,翻滚着停在一舞姬脚边。
  舞姬见那少年身形轻盈,长剑似乎化作软鞭,剑势柔和似水、绵密繁复,全无铁器的杀意。
  然而他对面的商人连连后退,衣裳上遍布细密的口子,连带脸上都多了几道剑痕。
  舞姬不由面露钦佩,这是前朝杜青留下的剑舞,名为月华流光。
  剑,百兵之首,生而为杀。光,世间至柔者,如梦似幻。
  女子舞剑,柔而无骨,男子用剑,至刚易折。只有在这神清骨秀的少年身上,刚柔并济,剑影恰如月华流照。
  一时,回雪楼的宾客噤声不语,楼内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逐渐消散。
  乐姬拨弄琵琶,声如裂帛,令人闻之一颤。霎时,楚桢回身直刺,踩着琵琶高亢的清鸣,长剑指向那中年富商。
  商人衣裳上最后一枚金扣掉落,外衣被剑挑开,露出里衣。
  富商衣裳不整,神色狼狈,楚桢轻蔑地看着他,随手将剑丢在地上。
  剑鸣清脆尖锐,激得那商人双腿一颤。一旁的看客回神后,掌声雷动。
  楚桢满额大汗,气息不稳,胸腹剧烈地起伏,然而他的眼神看得出心底的畅快恣意。
  直至掌声平息,楚桢五指仍不由发颤,说不清是累得微微抽搐,还是那股快意仍支配着他的身体。
  楚桢上一次舞剑是在先帝的寿宴上,满堂皇亲国戚,这一次舞剑却是在妓院,四周尽是嫖客伎子。
  不说王侯贵胄,就是读书人也会嫌弃在勾栏里舞剑,有辱门楣,有失身份。楚桢却不后悔这一举动,他只觉得畅快,无拘无束,恣意放纵!
  那盏带药的回雪酒释放了楚桢心性,他本就乖张古怪的性子,天天被三皇五帝压着,被礼法王道束缚。
  楚桢将那些糟心玩意儿抛之脑后,心想,为求畅快,离经叛道也无妨。
  众人见那出尽了风头的少年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本以为就此作罢,热闹已散。却见那少年环抱自家侍从,踮脚强势地盖下一吻。
  见到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看着楚桢抱住玄十七胡乱亲吻。
  不说那些看客,最为惊诧地莫非玄十七本人。
  楚桢携带酒气的嘴唇靠近,他体寒身凉,唯独一张嘴唇热得发烫,几乎令玄十七感到灼烧般的刺痛。
  玄十七不好推开楚桢,只一手摸了酒杯,砸落金钩,帏幔重新落下,模糊了二人的身影。
  第17章
  进了屋,楚桢迫不及待解下外衣,连胸膛都是一片绯色,遑论脸颊。楚桢不住地喘息,只是喉腔无法纾解的干涩灼热,让他万分难受。
  先前那股异样的蛮劲宣泄出来后,他的躯壳好似被透支了生气,只余下疲惫软酸,仿佛河岸搁浅的游鱼,浑身乏力。
  他喝的酒里被人下了春情散。这种药在妓馆青楼十足常见,客人适量服用,可在短时精力大增,可如若用量过度,容易使人失去神智,被淫念支配。
  富商嫌恶楚桢夺了自己风头,这才买通回雪楼的小厮,在酒里下足了春情散,只等楚桢出丑。
  放了春情散的酒只喝上一点自然尝不出异样,但饮上几杯,不多时便发作。
  楚桢蹙着眉头,打开窗子,屋外的寒气扑面而来,夹带着陵江潮湿的水腥味。
  “下来!”玄十七道。不过点一柱醒神香的功夫,玄十七转头便见楚桢爬上窗台。
  这是画舫里的一间屋子,窗外是浩淼的江面。玄十七怕他坠河,牢牢拽住楚桢手腕,正想把人抱下来。
  楚桢坐在窗台上,回身抱住玄十七,四肢缠住玄十七,犹如湖底招摇恼人的水草。
  楚桢一个劲冲他笑,神色颇为得意,就像狸奴偷了案板上的鱼,洋洋自得。
  “抓到你了,”楚桢自言自语道。他垂下头,埋在玄十七肩膀处。
  玄十七的衣上沾着寒夜的凉气,楚桢借他消解身上的燥热,然而他越是把人缠得紧,越是解不了体内的燥热,好似隔靴搔痒,徒增苦恼。
  玄十七实在是手足无措,只能本份地当根柱子,任凭楚桢抱着。
  楚桢脸上的得意持续不了多久,下腹腾起的灼热,如潮水般袭来,拍打向全身。他咬紧下唇,有些茫然地看着玄十七。
  楚桢双腿夹着玄十七的腰,玄十七自然感知得到他身体的变化。
  玄十七既是尴尬,又是无措,只能说:“先下来。”
  楚桢不肯动。
  “你在屋里等等,我去找人,”玄十七说。眼下唯一的幸事只有四周遍地秦楼楚馆,找个懂事的雏妓伺候楚桢不是难事。
  “你不许走!”楚桢强硬地命令道。
  玄十七垂眸道:“只是寻个人帮你,你要是不想被看见,我蒙上她眼便是。”
  回雪楼的老鸨说,春情散会使男子不易泄出精元,在房事上持久,但憋着伤身,不如早点解决,过了药性便好。玄十七这才租了客船,锁上门,不许人擅自进来。
  楚桢咬牙愤懑道:“你敢叫人,我就敢跳河里去!”
  玄十七沉吟片刻,无奈道:“那你……自已解决?”
  楚桢紧抿嘴唇,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玄十七转过身,放下帏幔,在帏幔外等候。
  楚桢紧盯玄十七被重重帏幔模糊的身影,喉结滑动,为自己疏解。
  可他自去年泄出初精后,不曾再用手帮过自己,不得要领不说,还把自己弄疼,又泄不出来,着实难受。
  楚桢浑身滚烫,手背的经脉不由颤动,手指更是止不住的发抖。但春情散药效猛烈,仅凭他自己那拙劣的手法,根本不起效。
  满室皆是醒神香冷冽的气味,袅袅烟雾被窗外带着水腥的夜风吹散。层层叠叠的帷幔将装潢华美的屋子一分为二。
  一只手探出厚重的帷幔。那手颇为白皙,指节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看得出是双养尊处优的手。只是指尖泛着异样的红润。
  楚桢双臂环住玄十七的腰,脸贴上玄十七的后背。
  玄十七听到楚桢的声音,细若蚊蚋,似乎压抑着哭腔。
  楚桢啜泣道:“十七哥哥,帮帮我。”
  玄十七心中一颤,给楚桢当侍卫的这半年,早已习惯了时时护着他。听见楚桢连声音里都透着难受,玄十七头脑一片空白,不顾君臣之别,反身揽住楚桢。
  楚桢双眼起了水雾,眼角一抹红晕,可怜巴巴地看着玄十七:“你帮帮我。”
  玄十七只觉脑袋里传来轰鸣声,白光迸裂,回神时才发现他已经抱着楚桢坐在床边。
  画舫里装饰精美,被面用的是云锦,鲜艳如秋时红枫。
  楚桢抓着被面,屈起的五指紧攥住锦被,手指在枫红色的映衬下润白如玉。
  别人握住那物,比他自己胡乱地揉摸来得刺激,遑论这所谓别人是最令他心安之人,其中快感一时难以言喻。
  楚桢低声喘息,下巴搁着玄十七肩膀,灼热的吐息擦过玄十七耳廓。
  这当真是他十六年里最舒畅的一刻,以致失了神,在急促绚烂的快感中随波逐流。
  这时就是满天烟花,黑夜如昼,也远不及脑海中绚烂的白光。
  过了片刻,楚桢终于泄出精 元,药效渐渐消退,他躺倒在床上,双眼直直望着帘帐上的流苏。流苏在晃,他的心神也在晃。
  玄十七抽身洗净双手,坐在床边道:“还难受吗?”
  楚桢摇了摇头,过了会,竟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