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念:“!!!”
  他轻抚上男人的脸,“怎么会这样?”
  殷呈弯着腰配合他,只说了一句:“旧伤。”
  林念眼中顿时满是心疼。
  定是在北境时留下的旧伤。
  殷呈捂着自己的右眼,“像现在这样,我其实是完全看不见的。”
  “太医看过了吗?还能不能治好?”
  “不知道。”殷呈可怜兮兮地说,“念念,你别嫌弃我。”
  林念赶紧说:“我不会的!”
  殷呈弯起嘴角。
  林念狐疑地说:“你没有骗我吧?”
  “你可以去问花月。”殷呈道,“还有,我不会骗你。”
  林念别别扭扭地说:“我相信你。”
  “刚刚是我不好,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你难看。”殷呈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哥儿。”
  “油嘴滑舌。”林念抿着唇,心中的郁结就这样莫名其妙散了。
  这场焰火表演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林念惊呼,“啊,这就结束了啊,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
  “咦,念念,都被亲得晕头转向了,还能记得起欣赏焰火呢。”
  “哼。”
  殷呈预判了小美人的动作,和他异口同声道:“流氓登徒子。”
  林念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殷呈挑眉,“我当然知道。”他低下头啄了一口小美人的额头,“念念,现在轮到你来猜我想做什么了。”
  林念笑嘻嘻地从他怀里跳出来,轻快地跑开,“我才不猜。”
  难怪都说哥儿心不好猜,上一秒还哭哭啼啼,这会儿又开心得蹦蹦跳跳。
  殷呈追上他,“去不去放河灯?”
  “要去!”
  焰火表演后,年轻的情侣们会相携去护城河边放河灯。
  七夕的河灯,也叫情人灯。
  相爱的两人一起放河灯,若是有缘,则这盏河灯可以一直漂入大海。
  灯身上写着祝福,顺着河水一路漂流,象征着两个人的感情似水绵长。
  不过近年来为了清理护城河,这些河灯只让漂一段距离,在下游会被统一打捞。
  当然放河灯只是图个好兆头,也没人会真的关心这些河灯会飘去哪里。
  在卖河灯的小商贩前,林念捧着一只小兔子河灯和一朵小花河灯难以取舍。
  “阿呈,你说是这只小兔子好看一些,还是这朵小花好看一些?”
  殷呈看不出两个花花绿绿的河灯有什么区别,“都挺好看的。”
  “你选一个嘛。”
  小美人不自觉的撒娇,殷呈道:“那就这个兔子,跟你一样。”
  林念美滋滋地对商贩说:“我要这只兔子。”
  商贩道:“诚惠五十文。”
  殷呈摸了一块碎银子付了钱,和林念一起到河边放河灯。
  河岸边有专程提供笔墨的摊子,许多书生也会在今天出来摆摊,写些字赚点钱。
  林念想自己写,殷呈让暗卫找来笔墨。
  “你不许偷看。”林念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去那边等我。”
  “哦。”殷呈抬步走到一旁。
  小美人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写祝词。
  殷呈看着林念小小的一只,心中顿时柔成一片,眉眼间全是温暖的笑意。
  只是他一转身,面色随即冷了下来,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人群之外的一个角落里。
  角落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匆忙离开了。
  殷呈冷笑,随后收回目光。
  林念时不时扭头看殷呈有没有偷看,跟防贼似的。
  他写好了自己的那一面,然后把另一面递给殷呈,“该你写了,不许偷看我写的。”
  “行,不偷看。”等下光明正大的看。
  殷呈算盘打得很响,林念又说:“光明正大的看也不行。”
  “好好好。”殷呈想了想,提笔写下一行字。
  “念念,我写完了。”
  林念凑上来,“你写的给我看看。”
  “那我能看你写的吗?”
  “不行。”
  殷呈惊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念微微一笑,那意思相当明显。
  是啊,你能把我怎么办?
  第35章 我还是个小哥儿,我什么都不懂
  殷呈简直快被他的小表情可爱死了。
  看向林念的眼神也越发宠溺,“那你看吧。”
  林念背对着殷呈,捧着河灯看起来。
  “想和念念。”
  林念扭头看他,“为何只有四个字,想和我做什么呀?”
  殷呈勾起嘴角,“想和你做的事情太多了,纸小,写不完。”
  林念捧着灯,粉唇微微嘟起来,有些不满意,“好敷衍喏…”
  “我想和你做什么?你不知道?”殷呈凑近他,狭长的眼眸里尽是深意。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林念推开男人,想着从前看过的那些小话本,随即扭头哼他一下,“流氓。”
  殷呈笑道:“念念,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我才没有想。”林念把河灯塞到男人手里,捂着耳朵朝河边跑,说,“我还是个小哥儿,我什么都不懂。”
  “小心点,别摔着。”
  两人说笑间已经来到河边,河岸两旁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有情人,河灯宛如天上星,散在河面上。
  “阿呈,火折子。”林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护着河灯。
  殷呈一边将火折子递给他,一边说:“当心别踩到了水。”
  “我又不是傻子。”林念点燃了灯芯,将河灯放进水里,拨了拨水面,让河灯幽幽飘远。
  殷呈把人拉起来,“小傻子,肚子饿不饿?”
  林念说:“不饿。”
  “我饿了。”殷呈卖惨,“我连夜赶回京城,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林念信以为真,“为什么不早说!”
  他提着裙摆噔噔噔跑去一旁的摊贩那里买了些桂花米糕,然后噔噔噔地跑回来。
  “先垫垫。”林念将桂花米糕放在男人手里,左右看了看,“啊,那边有家面食摊子。”
  大殷没有宵禁,这会儿亥时刚过,面食摊子前摆着几张木方桌,三三两两也有食客。
  林念瞧见摊子上竖着特色鸡汤馄饨的牌子,便叫了碗鸡汤馄饨。
  殷呈听了,道:“两碗。”
  林念只以为男人是饿了,也没作多想。
  这时,殷呈转了转眼睛,说:“好像饿过头了,现在又不饿了。”
  林念横眉,“不吃饭怎么行!”
  他将沾着红糖的桂花米糕喂到殷呈嘴边,凶巴巴道:“快吃。”
  “吃不下,你陪我。”
  林念毫不犹豫地自己吃了一块,然后将手里那块米糕再次递到殷呈嘴边。
  殷呈挑眉,似乎找到了让小美人多吃点东西的好办法。
  他低头叼走小美人手里的米糕。
  一包桂花米糕的分量并不大,显然是给过节的小哥儿们准备的。
  两人分食完一包桂花米糕,馄饨也煮好了。
  皮薄馅儿大的馄饨浸在香醇的鸡汤里,一把青翠的葱花撒在上面,香味儿顺着热气腾腾而上,引得人食欲大开。
  谁知殷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不想吃。”
  林念哪里还能不懂男人的心思,将其中一碗移到自己面前,取了小勺盛汤轻吹。
  他有些摆烂地想,反正林公子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谁还在乎林公子有没有失礼。
  他都要嫁人了,当街用食算什么。
  更何况,面前的男人只会在乎他有没有吃饱…
  林念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变得更愉悦,吃得脸颊鼓鼓。
  只是他饭量小,吃到一小半就饱了,剩下的大半碗被殷呈倒进自己碗里。
  男人不嫌弃他,林念耳根红红,唇边的淡笑却没有停过。
  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声突然从小巷口里传出来,久久未曾停歇。
  有食客被这哭声吓得心里发毛,问:“这是…谁在哭啊?”
  面食摊子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哥儿,“哎,定是姓周的又在打夫郎了。”
  殷呈他们对面木方桌上坐着的也是一对年轻人,那小哥儿有些害怕地说:“官府不管吗?”
  老板道:“管啊,还抓他进大牢里关过一段时日,出来了还是照旧打夫郎,一点都没改。”
  “怎么不和离?”那小哥儿又问。
  “和离不了。”老板道,“这夫郎父家一个人都没了,没人给他做主。”
  “他若是和离了,姓周的保管把他和他的孩子一道赶出门。到时候他们俩连住处都没了,只能去做乞丐。”
  老板说着,隐约能从凄厉的哭声里听到一个细弱的孩子的哭声。
  小哥儿说:“他好可怜。”
  老板叹气,“谁说不是呢。哎,这周家夫郎也是勤快人,靠给人浣衣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