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就好像是他可以在大漠里分辨方向,找寻水源绿洲一样,几乎可以算作是一种本能。
  而这种感觉在地宫里尤为明显。
  等他到了城门,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座城门像是完全用沙子堆砌而成,他伸手触碰,指尖可以很轻易的刺进沙子里。
  这沙子里完全没有加入任何粘合,竟然能与木石打造的城门外观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尤其是城门口,底下悬空,头顶的沙子堆砌成拱形,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棱角分明。
  那扇紧闭的城门亦是黄沙堆砌,还不知外面的情况,看来只能等这扇门自己打开。
  可这么一扇沙子城门,当真可以自己打开吗?
  花月只是疑惑一瞬,很快就放下心来。
  一定可以的。
  毕竟当初王爷就顺利的从这里离开了,现在他们自然也可以。
  花月想着想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魔鬼城!
  这里是魔鬼城!
  那个传说中由小鬼抬着跑的沙漠之城!
  花月不自觉地抓紧了一旁小爹爹手臂,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小爹爹,这里不会是…魔鬼城吧?”
  漂亮眼睛说:“这里…?”
  花月深吸一口气,据说魔鬼城里妖魔横行,虽说是神话传说,不过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搞不好里面真有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诡物…
  “小爹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花月有些不放心地问,“这里没有什么小宠物吧?”
  漂亮眼睛没听懂,慈爱地笑一下算了。
  花月不怕地面上的,就怕地底之下的。
  尤其是那些长得诡异恐怖的生灵。
  之前有一回,不知是谁进献来一条奇蛇,居然有三颗脑袋,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人认为,此等异兽,只有尊贵的呈王殿下才配拥有。
  王爷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花月冥思苦想了一阵,这才想起来。
  王爷当时说的是:带着你的畸形蛇滚出大殷。
  大约是脑子里装了回忆,花月这会儿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转念又一想,既然小爹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此地应该没有什么长相恐怖的生灵。
  他望着小爹爹的侧脸,心想,就算是遇到超恐怖的东西,他也会保护好小爹爹的!
  地宫里果子倒是有不少,水源也充足。
  不过每天光吃果子,是个人都顶不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见天日、又没有丰富食物的地方,漂亮眼睛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
  花月想想就为小爹爹心痛。
  等他们离开魔鬼城,他就把皇位还给空桑岐。
  他要带着小爹爹游山玩水,吃遍天下所有的美食!
  空桑岐觉得很不解,明明花月之前还甜甜的叫他爹爹,转眼之间对他的态度又变了。
  看他的表情像是马上就不孝了。
  最关键的是,辰沙一直不愿意与他接触。
  就算他有心想挽回,可对方就是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
  每次看到他,那俩父子都会默契地扭头就走。
  哪怕空桑岐随时随地都在想着,如何制造新的偶遇,可每一次,夫郎和儿子都能目不斜视地避开他。
  迟煦看他笑话的时候,他暴躁极了。
  “你得意什么,追了阿月这么久,他不也一样不为所动么。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娶阿月了,他根本不爱你。”
  这话算是刺痛迟煦了。
  于是抑郁的男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又过了一些时日,就在花月对整个魔鬼城逐步了解的时候,城门开了。
  花月帮着小爹爹收拾行囊。
  哪怕在魔鬼城住了这么久,属于小爹爹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一行人离开魔鬼城的时候,正值夜晚,漂亮眼睛也能适应。
  可一到了白天,他的不适感就显露出来了。
  白天的亮光刺眼,让他完全不敢露出眼睛来。
  花月将衣摆撕出布条来,缠在小爹爹的眼睛上。
  又用外衫将小爹爹整个人裹起来,“小爹爹,我背你走。”
  “嗯!”
  一直在一旁,就等着背夫郎的空桑岐满脸的后悔与心痛。
  无人在意的角落,炎汝太上皇轻轻地碎了。
  第469章 【煦月】儿子都回来了,夫郎还会远吗
  要说这世间那么多有名有姓的神医大夫,花月最信任的还得是白水城主白玉尘。
  小爹爹的病耽搁不得,花月想带着小爹爹去京城求医。
  回炎汝的路上,趁小爹爹睡着之后,花月对空桑岐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空桑岐听完之后,心凉透了,十分难受。
  怎么说呢,夫郎和孩子都跑了,他一个人守着这万里江山有什么用?
  他已经不是二十来岁那个野心勃勃、想要征服天下的炎汝皇帝了。
  人就是这样,得到了什么,就越不珍惜什么,反而开始肖想自己没有的。
  空桑岐故作严肃道:“这皇位岂能说换就换?又非儿戏!”
  花月冷哼一声,“小爹爹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你难道不想他好起来吗?”
  空桑岐道:“那我们炎汝也有神医,为何非要去他大殷寻医问药?”
  “若是炎汝的大夫能治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花月道:“若是炎汝的大夫治不好小爹爹,我肯定要带他去京城。”
  空桑岐说:“那我也要去。”
  “你不能走。”花月严肃道,“你走了,炎汝怎么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巴不得从咱们手里把皇位抢过去。”
  空桑岐一顿,方才阿月说的是‘咱们’。
  他在心里笃定,儿子就是已经接受他了!
  儿子回来了,夫郎还会远吗!
  空桑岐道:“做了那么多年皇帝,早就腻了,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阿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和你们父子团圆。”
  他心想,儿子听了这话,还不得对他刮目相看!
  他这是在用行动证明,现在夫郎和儿子比一切都重要!
  然而他想象中花月欣喜的模样并没有出现。
  花月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和…失望。
  “你曾经为了皇位,抛下了我和小爹爹。”花月说,“现在你又说为了我们,不要你千辛万苦得来的权利了。”
  “空桑岐,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向我证明,你前半生的努力是一场笑话,我和小爹爹也是一场笑话吗?”
  说着,花月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跑去抱着小爹爹一起睡觉。
  夜里的大漠风很大,也很冷。
  花月钻进小爹爹的怀里,只在空桑岐的视线里留下一团隆起的黑影。
  空桑岐有些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生气,他都愿意放弃一切的权利、地位了,这还不行吗?
  迟煦嗤笑了一声。
  空桑岐瞬间冷眼,“你笑什么?”
  “笑你是个笑话。”迟煦直言道。
  空桑岐:“…”
  迟煦“啧”了一下,觉得此人好歹也算是自己老丈人,于是好心提点,“你知道吗?以前我和小月儿在彩霞城的时候,经常结伴出去吃喝玩乐。”
  空桑岐冷哼一声,虽然表情很不屑,但是耳朵已经悄悄竖起来了。
  迟煦也不恼,继续道:“每次出门之前,我都会先问他的意见,想吃甜的还是辣的?想去城东还是城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空桑岐问,“是在炫耀孤不如你了解阿月吗?”
  迟煦叹气,“你这脑子,是如何夺得皇位的?”
  “你!”空桑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按照炎汝成亲的习俗,你得给我和辰沙磕头。”
  迟煦说:“放心,真有那一天,我肯定给你磕头。”
  空桑岐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他的克星!要不是看他对阿月忠心不二,早就弄死他一百次了!
  迟煦说,“下回做决定之前先问问小月儿的意思吧,按照他的话说,你这是在道德绑架。”
  “…”如果说没听懂的话,肯定会被这小子嘲笑!
  空桑岐绷着脸,“那你觉得孤该怎么做?”
  迟煦说:“别问我,当初抛弃夫郎孩子的人又不是我。”
  空桑岐嘴角抽搐,要不还是找大内高手来把这小子做了吧!
  迟煦闭上眼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像是要藏进风里。
  “凭什么你认为只要你放弃了皇位重新选择他们,他们就会忘记曾经那些伤害,高高兴兴与你重归于好?”
  空桑岐沉默下来,良久,他才道:“可孤实在不知该怎么做了…”
  “你是不是傻啊?”迟煦简直看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当务之急是把你夫郎身上的怪病治好,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