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就是灰叶。”
  “有道理。进入狂暴状态的话是红叶吗?”
  “变成其他角色了呢。”
  忍足:“……”
  小景要是知道,他敬爱的榊老师和亲爱的未婚妻,在场下就讨论这个……
  算了,他也未必不知道啊。
  迹部和福井,虽说搭档起来能有个1+5=7的效果,但对面是3+3=8,那份融为一体般的丝滑,他能感觉到,还没在自己跟福井学长的配合之间出现。
  这时,如果他想逞威风,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人,福井只是从旁辅助一两个球……也不是不行。
  迹部心中快速掌握着场上的情况,刚刚过去的六局里,对方主要的进攻手段是村下的发球、星野的反手。
  不过对他来讲,只要全交给他一个人解决,没有别人碍事,不是不能做到。
  说不定能得更多分,快速获胜。
  不过这样就跟她的计划不符了呢。
  迹部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成了听别人命令做事的人了?
  对面一个轻吊,按他的习惯,这球就该直接狠打回去,虽然角度和高度给的不怎么好……
  侧面,余光里看见福井跟上来,迹部收手,反而让开一个身位给他。
  福井的回球平平无奇,不过落点找的很好,村下接的话太远,星野接的话,又在他的左侧,必须转身。
  最后还是交给了星野,他只能将将够到这球。
  又轻、又正、又高的一个弧线球,出现在迹部眼前。
  福井没动静了,他看着这几乎完美的一个球,心中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接着,由他铺垫、对手如预计那样失误,送到迹部眼前的球,迎来狠狠一记扣杀!
  “4-3,冰帝领先!”
  “现在看来,福井学长进入状态了?”向日在看台上跳了跳,活动关节,“多亏了迹部能撑~”
  迹部的技术、速度、力量,放眼看去其实数值并不十分顶尖。
  英美里手里有他全部的训练资料,各项在冰帝确实是出类拔萃,但并没有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如速度之于向日、技术之于忍足,等等。
  唯独一项,他有着绝对的、无可比拟的优势。
  英美里甚至可以说,这一项的数值只能给到5,那是因为维度上限就只有5——体力!
  他的体力实在太充沛,以至于足够支撑福井慢慢在比赛中找到合适的配合路径,还能不丢太多分。
  青学不会善罢甘休,村下再次拿下发球局,比分进入5-4,依然是冰帝领先一局。
  “怎么会让你们……怎么会让你们这样随意凑出来的双打组合,轻易赢过我们?!”
  训练是我们做得更多,性格也绝对是我们更合得来,怎么可能……
  的确可能。
  有时第二名看着第一名的背影,等着他年纪变大、反应变慢,自己努力保持着状态,似乎终于可以一冲而前。
  这时背后却扑来一道更年轻、更有力、更无所畏惧的身影。
  竞技体育从来如此,把希望寄托于对手,是没有意义的。
  星野灵光一闪,改变方向,转而对准福井开始进攻。
  后者原本安于躲在迹部的身影之后,没想到会被注意,又手忙脚乱起来。
  眼看那球要从他手边飞到边线,福井心里已经有了放弃的想法。
  反正迹部部长在,分数能追回来,而且是我们领先不是吗?
  视线往前,教练席之后,某个比周围更小一圈的人,穿眼熟的灰白外套立在栏杆后。
  不是通用款,是胸口绣了红玫瑰的管家定制款,全网球部乃至全冰帝都只有两件。
  鉴于另一个人就在场上,那么必然是独属于居住在迹部家的英美里大人的外套。
  啊。
  啊!!!
  光注意迹部部长了,怎么忘记了……
  场下还有全冰帝最可靠、最值得托付、最不能得罪的女人——他们的经理大人,德久英美里在虎视眈眈!!
  “人人都有做不到的时刻。”他惶恐于要跟迹部合作时,英美里说,“这一点谁也无法怪罪,哪怕是少爷,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所以我才需要他跟别人搭档。”
  “但明明能做好的事,因为心态、体力失误,我是不会轻易饶恕的。”
  福井一个激灵,硬生生把手当做船桨,撑地划行,又把自己往前挺了一截,好不容易够到了球,打了回去。
  迹部都看呆了,任由裁判宣布冰帝以6-4获胜,走过去问他:“福井学长,你的手?”
  手掌火辣辣的疼,但福井咧开嘴,笑得十分傻气:“我、我们赢了!”
  “……是的。”
  迹部扭头,场外某人用过就丢,已经开始对单打三的忍足耳提面命。
  他一直紧绷的面孔,这时安宁下来,轻轻闭了闭眼。
  “我们赢了。”如她所说的那样。
  时间接近中午,温度越来越高,“冰帝必胜”的呐喊,也在他们连拿两盘后越来越澎湃。
  忍足跟两位凯旋的队友打招呼:“其实,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迹部打双打呢?”
  “因为很有趣。”
  “我就知道。”
  “而且我想让他变得更厉害。”
  忍足没有错过,迹部从自己旁边路过,听见这话时脸上露出的那抹微笑。
  一股油然而生、难以言喻的肉麻之感涌了上来。
  明明他看再多恋爱轻小说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的!果然艺术只能是艺术。
  他摇头,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他已经够厉害了。”
  “你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对自己的标准很宽松嘛。”
  忍足恍然大悟:“所以你和榊监督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虽然名义上是英美里调兵遣将,但她最后上交的名单要经过榊监督点头和签字,才能提交给组委会。
  要说老师一点不知道,忍足是不会信的。
  英美里来之前,冰帝在整个都大会赛程里基本秉持着迹部单打一、忍足单打二、慈郎单打三的简单规律,偶尔他去和岳人搭档,关键时刻还是要顶上单打。
  这样看来,今天让他在单打三的位置上似乎也很合理,但……
  他看向对面。
  手冢国光。
  今天他的对手,青学最强一年级,从小就在东京都青少年网球界享有盛誉。
  他不相信以英美里和榊监督的能力会算不到这一点:对青学来说,冰帝是强敌,那么在单打三这个决定性的位置上,要么放部长,要么放他们的法宝手冢。
  明知如此,还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英美里希望我赢吗?”
  “难道我还能希望你输吗?”
  忍足在自己的发球位上站定。
  那可不一定啊。
  刚开场打了一个球,他就能感受到这人的不同之处。
  照理说,之前和立海大打练习赛他对战丸井,那也是个强敌,但那时他并没有此时此刻的窒息感。
  或许是氛围不同?那时候只是练习赛,现在却是冰帝16进8的晋级赛。
  前面两场连胜,为此他们家部长大人还下凡打了场双打,就为了给冰帝磨合出更好的队伍。
  忍足……也难得有了一种自己似乎非赢不可的想法。
  黄色的一道光迎面而来,轻巧的击球越过他手肘上方的空间。
  穿越。
  弹落在底线。
  从路线到落点,都无可挑剔的一次击球。
  “3-1!青学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忍足深吸口气,直起腰来,不再摆出刚刚那个有些尴尬的造型。
  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帅气。
  手肘上方是很难防御的空隙,要想击中这个位置的来球,只能选择横向移动,或者折叠手臂。
  这两种动作都很违背人体运动的直觉,况且这也不是手冢在这场比赛里第一次给他打这种球了。
  时至今日,忍足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打球打着打着就打生气了,实在是对面的人太欠扁……
  场外的人又太可怕。
  不用说他也知道,英美里正盯着他。
  换场的时候,他如芒在背,跟手冢擦肩而过,忍不住低声问:“手冢君,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手冢想了想:“……有吧。”
  他很诚恳地分享自己的经历:“学长应该是挺讨厌我的,用网球拍打了我的手肘。”
  忍足:“……”
  忍足:“…………抱歉是我不该提这个话题。”
  他可真该死啊!!
  赶紧挽救,轻轻摸了下手冢传说中受过伤的胳膊肘:“加油!”
  手冢:“?”
  冰帝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轮到忍足发球。
  他瞄准了发球区的角落,以他的技术,只要不追求超快速发球,落点能得到保障。
  但手冢就像能预测一样,人已经闪身过去,左手握拍,一记非常漂亮的对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