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说完,她弯腰拱手行礼。
  迟迟听不到长公主的声音,闻尘青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
  司璟华幽幽地看着一口一个民女的闻尘青,语气里的疏远赤/裸直白。
  “放过你?”司璟华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偏头问:“你想去哪里?”
  闻尘青的脊背微不可查地颤抖:“民女哪里也不去,只是殿下千金之尊屈居在这里实在委屈,您既然腻了,还是离开这里,回到您的别院吧。”
  司璟华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什么你的我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有什么不是皇家的?你既然有心入仕,便该知道,惹怒本宫的下场。”
  指尖剐蹭着闻尘青绷的紧紧的侧脸,她轻笑:“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纵使本宫腻了,可本宫不愿放你走,你便只能乖乖地伺候本宫。”
  闻尘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试问天底下还有比这霸道的人吗?!
  说腻了的是她,不愿放过她的还是她。
  抬起她的下巴,司璟华再次看到了她的眼,却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恨刺了一下,瞳孔细微一缩。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烦躁,语气越发恶劣:“只要你还像之前一样乖乖听话,做本宫的玩物。你想要的,本宫可以为你实现。”
  玩物。
  闻尘青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穿,凛冽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呼啦吹过,徒留一片狼籍。
  一声玩物,一句轻飘飘的暗示。
  瞬间否定了她的所有。
  她终于忍不住,直起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因下颔的生理性疼痛而在眼眶聚集,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惊心。
  司璟华偏了偏头,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红痕。
  她缓缓转头,凤眸里含着难以置信,以及汹涌的暴怒,但在最深处,还藏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刺痛。
  她竟然敢?她怎么能——
  此时此刻,司璟华后悔当时怎么没有一把掐死她。
  她蛮横地扯过闻尘青,在她瞪大的双眼中高抬起手,一个手刃,把她劈晕。
  -
  闻尘青醒来的时候,眼前全是陌生的东西。
  她摸了摸发疼的后颈,猜测是长公主把她打晕了,那她现在应该是被她带回皇家别院了。
  她还以为自己那一巴掌挥出去算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了呢。
  闻尘青麻木的脸上都做不出苦笑的表情了。
  昨夜浓情蜜意,今朝便两见相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闻尘青抬起头,见进来的是端着吃食的银杏。
  “他们把你也带来了?”
  银杏的眼眶红红的:“小姐在哪我就在哪,他们要把小姐带走,那我就要跟着。”
  闻尘青眼睛有些发酸,示意她上前。
  银杏将托盘放下,乖巧地凑近。
  闻尘青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髻,歉疚道:“是我不好,连累着你跟着担惊受怕。”
  “小姐并没有错处。”银杏连连摇头,声音哽咽,“明明小姐是好心,都是别人骗了小姐,银杏不怪小姐。”
  闻尘青替她擦了擦眼泪,微叹:“陈娘子她们如何?你知道吗?”
  银杏点头:“小姐别担心,她们都在别院里好好待着,不会有事的。”
  闻尘青嗯了一声,见银杏又忙碌地把膳食摆好,也跟着帮忙。
  “你吃过了吗?”见银杏摇头,闻尘青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吃点。
  简单吃了几口,没有多少胃口的闻尘青放下筷子,对面的银杏也跟着一起停下。
  她牵出一个笑宽慰银杏:“多吃些,不用担心我,我目前无事。”
  闻尘青不是真的傻子。
  纵使长公主说自己不过是玩物,可玩物竟在以下犯上掌掴她后没有受处罚,反而被关起来,这证明哪怕她是玩物,也是在她心中有点存在感的玩物。
  吃过饭后,银杏磨磨蹭蹭地收拾:“小姐……”
  闻尘青了然:“出去吧,银杏,蜉蝣怎可与大树相抗衡,不用为了我违抗她们。”
  她是玩物,银杏又是什么呢?
  她不想看到银杏受到什么伤害。
  劝说着银杏离开后,陌生的屋子里又重归寂静。
  直至月上枝头,房门重新被推开。
  换了身绛红衣衫的司璟华徐徐走进。
  闻尘青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听银杏说,你晚间只吃了几口?哪里不合胃口?”
  闻尘青语气平平:“殿下若放我离开,民女一定能多吃两碗饭。”
  司璟华唇角含笑,凤眸里却晦暗与阴翳交织,轻语道:“阿青若再说些本宫不喜的话,本宫脾气不好,可不知会做些什么事出来。”
  听出她的威胁之意,闻尘青眼睫一颤。
  见她知情识趣地乖顺下来,司璟华满意一笑。
  早该用这个办法的,晚间刚因怒火攻心灌下一碗药的司璟华如是想到。
  “转过头,看着本宫。”
  闻尘青抿着唇依言照做。
  见她跟个丢了魂似的木偶一般,司璟华凤眸微眯:“看着本宫,露出笑来。”
  闻尘青攥着手指,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笑得真难看。”司璟华不满道。
  闻尘青垂下眼:“殿下恕罪。”
  司璟华掐过她的脸,不悦道:“本宫让你请罪了吗?”
  “……”
  司璟华看她死人脸一样不说话的样子,哼叹了一声:“无趣。”
  往日的温言软语哪去了?
  闻尘青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道:“殿下既觉得无趣,为何不松开民女?”
  “你莫要以为本宫不知你在想什么。”司璟华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声音压低,警告道:“收起你试探的小心思,想不想放人,端看本宫心意。”
  闻尘青闭了闭眼,无端从绵密阵痛的心中感到一丝绝望。
  这里是古代,她面对的是掌舵着生杀大权的皇权。
  引狼入室,覆水难收。
  她究竟该怎么做?
  身侧人揽上她的臂膀,不顾她瞬间僵硬的躯体,灼热的唇舌侵入,攻城略地。
  闻尘青品到一丝苦涩的药味。
  一个强势的吻结束,司璟华在她唇边呵气如兰,低低笑道:“今日的唇还是软的,怎么吐露的话硬的让人生厌。”
  闻尘青讥笑:“唇若是硬的,民女就是死人了。”
  她这幅顶嘴的模样反倒让司璟华烦闷的心松快了些。
  “是吗?那让本宫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一样的软。”
  闻尘青攥住她的手,隐忍道:“殿下什么意思?”
  司璟华挑眉:“阿青昨夜什么意思,本宫便是什么意思。”
  她裹着阿青两个字在唇里品辨了几息,挠了挠闻尘青的掌心,挑/逗道:“说起来,本宫随口起的名字,倒真与你相配。”
  “民女不配。”闻尘青皱眉抗拒道。
  “呵,嘴巴真硬。”
  说着司璟华又吻下去,好一番勾缠掠取。
  吻着吻着,昨夜尝了新滋味的司璟华就有些情/动。
  她自小便学骑射,体力较好,因此恢复能力也不错。
  闻尘青察觉出她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抽出。
  司璟华重新握住,捏了捏,泛红的脸上蹙着眉:“为何拒绝?”
  褪去“阿衿”的伪装,和长公主接触的短短半日,闻尘青已然发觉她的性格十分霸道恣意。
  一切都要以她的心情为主,不管他人死活。
  她垂目,唇边扯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殿下那么聪明,怎会看不出民女为何拒绝?自是因为民女不愿。”
  “不愿?”司璟华短促地笑了一声,探手找到证据,“可有的地方很诚实啊。”
  闻尘青来不及阻拦,被她得逞。
  瞥见她高挑恣意的眉,她说:“同为女子,难道殿下不知这些反应很正常吗?身体无法控制,但我心中无法接受。”
  “——对着没有感情的人做亲密的事情,我心中万分抵触。”
  她终究还是把“恶心”二字咽进肚子里了。
  没有感情四个字砸进司璟华心底,激起一片骇浪。
  她骤然发作,克制了半日的手终究还是掐住了闻尘青的脖颈。
  “你再说一遍。”司璟华的虎口扼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脖子上的那只手并没有真正用力到阻碍呼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意味。
  突兀地,从这个动作里闻尘青察觉到几分熟悉。
  她尚来不及思索,司璟华的鼻尖凑近,温热的呼吸和脖颈上冰凉的触感形成诡异的反差。
  闻尘青被迫仰着头,呼吸变得急促:“对着没有感情的人做亲密的事,我——”
  “够了!”司璟华厉声打断她。
  闻尘青不愿,可司璟华偏不如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