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仆竟是一脉相承?
  芙蕖目光不善地盯着银杏看。
  “虚情假意?”
  司璟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她重复着这四个字。
  芙蕖胆战心惊地觑着殿下的侧脸。
  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银杏的肩膀微微颤抖。
  内心充满了恐惧,可她并不后悔。
  这些时日来,小姐如何对待阿衿的,银杏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和她在一起后,小姐脸上的笑就从没有消失过,是银杏从没见过的轻松幸福的模样。
  可这一切都变了。
  银杏一想到早上小姐憔悴萎靡的样子,鼻尖一酸。
  司璟华俯身,眼眸如淬了寒冰的利刃:“这话可是她对你说的?”
  银杏撑着一口气哽咽道:“小姐什么都没有说,可奴婢自然会用眼睛看。若殿下还有些良知,恳请殿下放我家小姐自由。”
  司璟华盯着她看了许久,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将这不知尊卑的奴婢拖下去,命人——”
  她尾音一拖,眼前滑过昨夜那人苍白的脸,压了压眉,到了唇舌边的话调转了个方向,不耐道:“命人好好教教她规矩。”
  “是!”芙蕖应声,弯腰攥着银杏的手臂,将其拉出去。
  院外,她对着银杏冷哼一声。
  “今日殿下是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你可要好好学学规矩,真是放肆!”
  银杏瞪了一眼她:“一群骗子!”
  这群主仆都是一丘之貉!
  她甩开芙蕖的手,揉着跪疼的膝盖和教她规矩的人走了。
  屋内。
  司璟华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银杏那句“虚情假意”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和昨夜闻尘青死气沉沉含着愤恨的眼眸交织,搅的她心烦意乱。
  头似乎更痛了。
  司璟华扶着额角,指尖冰凉。
  她最初为何会留闻尘青一命?
  因为她性情温顺,长相颇合她眼缘。
  她对她的身子起了意,便将人留下了。
  可天下那么多人——
  为何她不愿放过今日对她冷淡的闻尘青?
  司璟华眸光沉沉。
  自是因为闻尘青已经是她的人了,她说过,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已经成了她的东西,想走?做梦。
  就是这样。
  司璟华吐了口浊气,觉得搅弄的肺腑浅浅平静下来。
  她又唤来芙蕖,让她派人去把闻尘青索要的东西送去。
  “慢着。”
  等芙蕖出去时,司璟华又叫住她,改了主意。
  “本宫也去看看。”
  芙蕖回身,担忧地看着她:“殿下?”
  万一闻二小姐再把殿下气出问题来了可怎么办?
  昨夜原已经决定冷一冷闻尘青,让她冷静的司璟华避开芙蕖灼灼的双目,沉声道:“本宫倒要去问问,她身边的人如此不懂规矩,她这个主子是怎么教的。”
  “……”
  明明方才殿下对那丫鬟的处理已经心软了。
  这会儿到底是为什么去见闻二小姐,芙蕖想了想,闭嘴不言。
  殿下已经决定的事情,她也劝不动。
  转眼间司璟华已经疾步走到了关着闻尘青的春光馆里。
  闻尘青正面朝着窗默背知识,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头也未转,继续闭着眼睛默背。
  推开门,司璟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人。
  找到后,她脚步一停,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芙蕖和身后的人训练有素地轻踩着脚步将书册放下,垂首不语。
  感知到背后的目光灼热的要将她的背盯穿,闻尘青升起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无声开合的唇停下,闻尘青深呼吸了一下,调理心态,权当她不存在,继续全情投入。
  终是司璟华忍受不了这种被无视的不悦,率先开口挑衅:“看你还能专心致志地读书,想来阿青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言外之意竟有一直关着她的意图。
  再次听到这种堪称放屁且折磨人心态的话,闻尘青发现自己的接受阈值竟然提高了点。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她认识的是个什么烂人了吧。
  闻尘青略有些心平气和地想,和有权有势的烂人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
  她现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还是好好巩固所学的知识吧。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万一尊贵的公主殿下过段时日真的腻了她这个玩物了呢?
  这种生来顺遂、立于权势顶端的人,想来人生中很难遇到敢忤逆她的人。
  闻尘青昨天已经失控了,死心后的她并不想再做那个特别的人。
  长公主不是想要乖顺的玩物吗?
  她满足她。
  闻尘青调转了个身子,面色平静,避开她的双目,柔顺道:“一切以殿下的想法为主,民女都听殿下的。”
  作者有话说:
  小闻:烂人。
  第24章
  本以为她会冷脸讥讽的司璟华一顿。
  “当真?”
  闻尘青低眉顺眼道:“自然是真的。”
  司璟华冷着的脸舒缓了些:“那你抬头看着本宫。”
  她觉得闻尘青还是保留着从前说话时喜欢看着别人眼睛的习惯较好。
  闻尘青看向她, 眉宇之间一片平和。
  甚至还心平气和地问:“殿下,可以派人去书院替我告假吗?”
  请没有准确期限的假总比直接销毁“学籍”好,闻尘青想。
  司璟华摸了摸她的脸, 柔声道:“你听话了,本宫自然会满足你的心愿。”
  “芙蕖,派人去书院替闻二小姐告个假。”
  “是。”芙蕖也没有问这个假需要告多久。
  她揣摩着公主的心意, 思忖着这假自然越长越好。
  “慢着。”司璟华忽地叫住离开的芙蕖,而后亲亲密密地怜声问身侧之人:“阿青,你想告多久的假?”
  听出她的试探之意, 闻尘青压下心中的厌烦,语声轻缓:“但凭殿下做主, 殿下想替民女告多久的假, 民女都接受。”
  “说这话时, 你心中可藏着愤懑?”
  钩子似的凤眸只往她眼里钻,像是要一路钻到心里看一看那鲜红的心脏。
  “并无。无论什么, 民女都接受。”
  闻尘青任她打量,很坦然。
  有理智的人怎么会对一个烂人升起期待?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失望何谈愤懑?
  在不值得人的人身上耗费情绪是很伤身的, 闻尘青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
  看不出端倪,司璟华便权当她终于想开了。
  她勾了勾唇:“以后不许再自称什么民女了。”
  闻尘青从善如流:“是, 我记下了。”
  司璟华笑意加深, 目光看着她, 头没有偏移半分,道:“好了, 芙蕖, 去派人告假吧。”
  到底也没有说到底告假几日。
  闻尘青毫不意外。
  眼睛越过碍眼的人,闻尘青看向送来的书, 有几本看起来像是难得的孤本。
  “你喜爱读书,左右无事,倒是可以读一读打发时间。”
  见她有兴趣,司璟华伸出素白的手递给她一本。
  “还喜欢什么风格的?本宫派人给你送来。”
  “这些就够了,劳殿下费心了。”
  “倒也不费什么心。”司璟华嗓音温煦,瞧起来玉质金相、人模人样的,可惜是个坏种,暴露真面目后说的话总是令人生厌,“你如此乖巧,本宫自然也不是什么坏性子的人,定要满足你几分。”
  闻尘青权当她在放屁。
  可惜她的演技不如长公主般浑然天成,只能借着低头翻书的动作藏一藏脸上的表情。
  司璟华见她看的认真,两人一时之间难得有些温情。
  明明昨日之前,这般相处如饮水般自然,她从未觉得这气氛难得。
  可经过一夜的针锋相对,司璟华竟有些贪恋此刻。
  她将身子倚靠在闻尘青身上,把玩着她空着的那只手,只作不知她方才瞬间的僵硬姿态。
  闻尘青除了手上翻书的动作,其他纹丝不动,任由她骚扰式的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耳垂。
  渐渐地,感受不到闻尘青注意力的司璟华又有些不满了。
  她想起昨夜的闻尘青,有心开口试探。
  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
  只好幽幽道:“本宫就在你身侧,阿青为何看书看的如此入迷。”
  听见这女鬼式哀怨发言,闻尘青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心中郁气。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殿下不知吗?”
  司璟华自然知晓。
  只是曾经这般相处时,闻尘青会回应她,在定的休息时间里也会与她亲昵。
  而今却不相同。
  何况……她也比从前好似更想要闻尘青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