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闻尘青看着她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实在不必牵扯第三人,所以将玉佩还我。”
  如果是之前,闻尘青或许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要。
  事实上,自从知晓玉佩被司璟华偷拿走后,闻尘青都没有表露出这方面的意思。
  可在今夜,她和司璟华虽然没有直接说,但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了一些事。
  比如闻尘青猜到了粽子、白玉糕和牡丹花是司璟华所送,司璟华亦知晓了闻尘青这些时日知道她来过这里。
  既然如此,闻尘青也少了些顾虑。
  以前她还怕刺激到司璟华对她发疯甚至殃及别人,结果这段时间司璟华用事实向她证明了,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要司璟华想,就没什么是她不想做的。
  而且如今她已经拒绝了文照阑,司璟华要是再发疯,闻尘青绝对不会容忍的。
  司璟华见她心心念念那枚破玉佩,心中恼怒之余更是厌恨:“你就这么在意旁人送的东西?”
  她连提都不想提起那个名字。
  “我在意的是‘我的东西’。”闻尘青纠正她,寸步不让,“玉佩是别人赠予我的东西,我既然收下了,便是我的东西,如何处置该由我说了算。殿下不问自取,实乃窃贼行径。”
  司璟华冷硬道:“本宫将其摔了。”
  “……”
  闻尘青盯着她看了半响,而后起身。
  司璟华见她似是在找什么,从某个编筐里拿出一把剪刀。
  她脸色一黑,眼底翻涌起暗色。
  难道就因为她说摔了那个玉佩,闻尘青就要伤她吗?!
  闻尘青捏着那把剪刀,并未走向司璟华,甚至没有多看面色骤然阴沉的她一眼。
  她只是转身又走到柜子旁,摸索了片刻,拽出一个叠的整齐的手帕。
  司璟华的眼眸一怔,这个手帕正是前些日子闻尘青骑马游街时,她站在轩窗处,混着无数掷向新科进士的彩绸中,精准抛落到她面颊上的那个。
  当时闻尘青的反应让司璟华以为她定然是将其丢弃到哪个角落了,却不曾想她竟然留下来了,还仔细地收起来了。
  司璟华尚未来得及因这意外之喜而高兴,便见闻尘青用剪刀尖轻轻挑起丝帕一角,手上一用力,剪刀锋利的刃口划过细腻的丝帛。
  “刺啦——”
  一声轻响,在沉默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司璟华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手帕被剪坏,狰狞的裂口赤裸/裸地对着她。
  一息之间,难以言喻的欢喜还没来得及停留,便被人无情地扑灭,不留一丝余温。
  “你——”
  闻尘青抬眼凝视着她难看的脸色,语气平静:“殿下既然摔碎了我的玉佩,害我不能好好保存别人真心赠送的礼物,礼尚往来,我想殿下也该尝尝这番滋味。”
  她说完也不管司璟华是什么反应,将剪坏的手帕拎起,仔细打量了一下,叹息道:“不过论起用心程度,自然还是那枚玉佩更为珍重。但也好在这只是殿下日常所用的手帕之一,想必毁了就毁了,不甚要紧。”
  说罢,她手一松,那裂开的帕子便轻飘飘落地,染上尘埃。
  “你是在报复我吗,对吗?”司璟华逼近闻尘青,步履踩上手帕也不曾低头,她确实不甚在意这个随手一拿的手帕,但是闻尘青竟然为了那个文照阑的东西,如此对待她,她实在妒火中烧,气的半死:“就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文照阑送你的破玉佩,你就要用我给你的东西来报复我?”
  闻尘青坦然点头:“是啊,就是这样。”
  司璟华气急,胸口剧烈起伏:“你果真是个混账!你竟为了她如此伤我?!”
  闻尘青听她话里对文照阑的恨意,心中只感到无奈,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长路漫漫的无望感。
  毕竟她已经认命了,短时间内司璟华根本没想放过她。
  可司璟华永远抓不住她生气的重点。
  “殿下错了。”闻尘青声音冷下来,“我不是为了谁,本质上而是为了我自己。我在意的从始至终都是‘与我有关的事情被人随意处置’这件事。前些日子是玉佩,这几日是授官,明日又会是什么?殿下总是这般,随心所欲,从不顾及他人,令人生厌。”
  司璟华一窒,说到底,闻尘青还在为授官一事生怒。
  可她是不会放她走的。
  她恢复了些理智,缓了缓,避重就轻道:“那玉佩本宫没摔。”
  “?“
  闻尘青惊讶地看她一眼。
  她之前也不觉得司璟华会摔毁,否则以她的性格大可以直接当着她的面就这样做,以此警告她不要随意收别人东西了,而不是悄摸拿走,打着不让别人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的主意。
  但司璟华恶声恶气地说摔了,考虑到她以往的作风,闻尘青确实信了。
  “哦。”闻尘青收回眼神,慢吞吞道,“那殿下怎么不如实相告呢?瞧这事闹的。”
  作者有话说:
  小闻:哈哈,瞧这事闹的,把你自己气到了吧。
  第50章
  争执了一番, 最后司璟华还是不甘心地答应改日会把玉佩给她送来。
  不论过程如何,最起码结果闻尘青是满意了。
  她瞧着司璟华还没有离开的迹象,眼皮子抽动了两下, 直白道:“夜已深,殿下是否应该离开了?”
  司璟华心有不舍。
  哪怕闻尘青的嘴巴好似抹了毒汁一般,开口说的话有一半能把她气得要死, 但如此面对面和清醒的她相处的这两年来实在少有,是以一时半会儿她也不愿离开。
  好像每次见面她们之间都会吵上一吵?
  今日既然吵过了,是否也该温存一番?
  司璟华眸光微动, 凑近了闻尘青,不顾她后退的动作贴了上去, 敛起脸上的神色, 故意问:“你可嗅到了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闻尘青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司璟华说:“你再仔细嗅一嗅。”
  她贴的更紧了, 似要钻入她怀中。
  闻尘青抬手按住她得寸进尺的肩膀,轻皱眉头:“殿下什么意思?是想占我的便宜?”
  司璟华时常去骑射, 力气比闻尘青稍大一些,被按住的肩膀本可挣脱,但她别有目的, 便佯装被控制住了。
  “你当真察觉不到吗?”她声音都放低了,听在闻尘青耳朵里有一种刻意的柔弱, “我身上有股药味。”
  眉梢微动, 闻尘青自然嗅到了, 她闭着眼睛装睡的时候,司璟华刚靠近, 她就察觉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药味。
  “殿下身体若有不适, 自当去看大夫,和我说又没用。”
  司璟华抬眼望她, 凤眸里漾着一点水光,刻意放软了姿态,道:“阿青,你都不担心吗?”
  闻尘青坦然点头:“我只关心我自己,所以殿下不若现在离开去看大夫?”
  司璟华眸光一暗,依然柔声:“你可知我为何会身体不适?”
  闻尘青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敷衍地摇摇头:“不知,殿下快快离开,好吗?”
  司璟华充耳不闻,转而抓握住闻尘青按在她肩头的手,带着她放在胸口处。
  隔着衣料,闻尘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不像是虚弱的样子。
  她下意识抽手,结果司璟华又抓住按了按,这下闻尘青对那份不同忽视的温热和柔软感受的更清晰了。
  “阿青。”司璟华眼中的情绪传达的十分到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在闻尘青听起来有些刻意的轻颤,“这里可是疼了好几日。”
  闻尘青不语,绷住脸盯着她看。
  司璟华的掌心收的更紧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这疼可是因你而起,前些时日你可把本宫气坏了,当天宣召了两回太医。”
  闻尘青不解风情道:“如今不是已经好了吗?否则殿下也没精力于今日夜探别人的寝居吧?”
  瞧她方才和她争执的样子,那副精力简直比她还要旺盛呢。
  司璟华身体往前贴了贴,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可怜的意味:“非也。本宫朝政繁忙,日日需得见人,只是面上看起来好了,实则一到夜里这心口就会一抽一抽地疼起来,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所以你就夜里做贼?”
  司璟华根本不接她的话,自顾自道:“阿青,你当真忍心看我这般难受?”
  闻尘青再次试图抽手,无果,随后道:“忍心,十分忍心。”
  “……”
  唉,闻尘青果真不如从前心软了。
  当年不过是在惊雷之下微微露出些害怕的神色,她就让她和她同榻而眠了。
  司璟华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一边把闻尘青的手按的很紧,一边语气幽怨地控诉:“阿青可真狠心啊。”
  闻尘青感觉到自己的手都陷入到饱满的肉里了,抽动了下嘴唇,说:“是的,我可太狠心了,殿下还是快离开我这个狠心的人的寝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