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拉着司璟华借一步说话。
  听闻尘青道明原委,司璟华有些失望:“竟是有毒吗?”
  这道士连丹药是否含毒都不清楚,可见也是个没本事的。
  既如此,她后面说的那些法事仪式,想必也不足为信了。
  满心期待化作彻底的失望。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涌上司璟华心头,她凤眸沉沉,眼看着就要发作。
  闻尘青忽然露出一个笑,顶着司璟华困惑的目光掩面道:“殿下真可爱。”
  既然形势大好,殿下未来前途无量。
  那么年轻时就对丹药这种东西祛魅,总比老了后追求它要好。
  闻尘青一个眼眸闪亮的笑意登时让司璟华的怒气稍敛。
  “本宫被人愚弄,你便这么高兴?”司璟华哼了一声。
  “哪里是高兴。”闻尘青笑意未减,透着股认真:“我是觉得殿下现在就能认清真相,是好事。”
  她扯了扯司璟华的衣袖,眼眸微亮:“那张道士说她会炼丹,方才我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闻尘青附在司璟华耳边低语。
  司璟华听的面色变了又变,惊异地问:“当真?”
  “千真万确。”闻尘青肯定道,“但这种事情,从无到有,也是需要费很大功夫的。”
  司璟华凤眸微亮,方才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了:“若那‘火药’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即使费些功夫又何妨?”
  若能研制成功,其军事价值不言而喻。
  这样想来,会炼丹的张道士也不算是废物。
  闻尘青拉着司璟华重新走回张道士面前。
  张道士见她们去而复返,神色凝重,心中忐忑不安,恍惚觉得荣华富贵皆随自己头颅坠地而远去了,强装镇定道:“二位贵人,可是……还有疑虑?”
  闻尘青神色温和,率先发言:“张道长不必紧张,我想请教道长,除了炼制这养魂固本丹,道长对硝石、硫磺、木炭等可有研究?”
  张道长一愣,不明所以。
  但见二位贵人都在看着自己,连忙道:“回贵人,这些都是炼丹常用之物,贫道炼丹多年,对这些确实颇有些心得。”
  这样就好办了。
  闻尘青和司璟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闻尘青露出一个令人感到如沐春风的笑容,“道长千里迢迢赶来京城,心中必是有一番抱负。眼下还有另一条路,可助道长达成所愿,不知道长可愿一试?”
  张道长岂敢说不?
  何况她也确实好奇,既然不是做法事,这两位贵人又想要她做什么?
  “贫道愿意。”
  闻尘青便道:“不瞒道长,我们近日偶得一古方残卷,其中提及以硝石、硫磺、木炭为主料,按特定之法调配,可制造出一种遇火即燃、声光俱厉、有开石之威的物什。只是古方语焉不详,比例模糊,我等不通此道,正苦于无从验证。既然道长精于此道,不置可否参详一二?”
  开石之威。
  这四个字令张道长大震,过往的记忆在脑子里闪过,她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又想不起来了。
  等等,这不就像是炼丹失败后炸炉的声势吗?
  听出两位贵人的言外之意,张道长精神烁烁道:“贫道愿接下这参详古方的差事!”
  司璟华这时才露出一个矜贵的笑,威仪尽显:“张道长既然愿意接下,所需一应本宫都会为你提供。若有所成,本宫必定重赏。”
  张道长心中激动。
  司璟华盯着她继续道:“只是若你敢有丝毫异心或泄露分毫……”
  她没说下去,但话里毫不遮掩的寒意让张道士打了个激灵。
  “贫道明白。”张道长保证。
  离开前,闻尘青又特意找出笔墨,把所谓的“古方残卷”默写下来,交给张道士。
  “一切就都仰仗张道士了。”
  张道士道:“不敢不敢。”
  回去的路上,司璟华道:“阿青方才编的理由倒是像模像样。”
  闻尘青狡黠一笑:“这番演技都是从我身旁的大师身上学的。”
  “大师?”司璟华起先还略有不解,旋即意识到了,“好啊,敢编排起本宫来了。”
  她捏着闻尘青的脸,柔软的颊肉被她拎起来一点,然后倾身在上面轻轻一吻。
  “说起来……阿青怎么会特意记这所谓的□□?”
  “算不上什么配方,只是心中有个大概。”闻尘青下意识纠正,然后摸了摸脸颊,解释道,“其实这也与我家乡的一则戏言有关。”
  “哦。”司璟华挑眉。
  闻尘青道:“该怎么解释呢?”
  她想了想,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话把“看小说遇见自己的姓名就需背诵全文”这一戏谑之语解释了一下。
  在还没有看原书之前,她妹妹就和她发微信分享过其中一个女配和她的名字一样,让她赶紧背诵全文谨防穿书。
  那时候的闻尘青还没开始看这本小说,却刷视频偶然刷到了穿书必备的十大技能之一制火药,她下意识想到了那句戏言,就停下来看了两分钟,脑子里只记得了个大概。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阿青的故乡可真有趣。”司璟华听完解释后道。
  闻尘青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便知道这人心里定是在想些会让她自己烦恼的东西。
  “那都是回忆里的事情了。”闻尘青笑得温柔,“回忆不可追。殿下明明知道我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与殿下的未来。”
  说话时她摩挲着司璟华指骨上不离手的戒指。
  这令司璟华想起她说的无名指戴戒指的理念。
  “也是,本宫一定会想到办法,让你我永远都在一处。”司璟华又变得笃定起来。
  阿青既然是在故乡去世了才来了这里,那她只要保护好她,让她与她一同共白头,而后这漫漫几十年,总会找到办法让她们二人的魂魄相牵。
  “我相信殿下。”这方面闻尘青都是顺着她来的。
  司璟华若有所思。
  这个张道士道行好似不深,还是说道士都需要吃丹药?
  那和尚呢?不知道得道高僧可不可行?
  但司璟华也有忧虑,若真有得道高僧,把阿青驱逐了可怎么办?
  一时之间,她又陷入纠结。
  “好啦好啦。”闻尘青摇了摇司璟华的手,吸引她的注意力,“过段时日殿下又要忙春蒐的事情。今日难得闲暇片刻,且阳光明媚,不如让我为殿下再作一幅画?”
  说到画,司璟华的面色陡然古怪。
  “阿青可别再画出来的只有脸能看了。”
  闻尘青自信道:“怎会?这几年每每闲暇时,我都有刻意练习的,定让殿下士别三年,刮目相看!”
  她那么努力了,技术一定会精进的!
  别瞧不起人!
  作者有话说:
  小闻:我信奉努力会有回报这一观念,所以!不许小瞧我!
  第93章
  事实证明, 有时候闻尘青还是太自信了。
  她画人体的技术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但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不太行。
  后来换成司璟华为她作了幅画。
  那还是闻尘青第一次发现原来司璟华也是会画画的,而且画的还特别好。
  因为实在是自愧不如, 所以闻尘青把那副为她作的画好好珍藏起来了。
  闲暇时日一晃而过。
  眼看着春蒐在即,朝野上下又忙碌了起来。
  往年春蒐都是在正月里举行,今年因为延康帝身体不适, 春蒐的时间便往后移了移。
  春蒐与秋狝虽都有狩猎,但春蒐更侧重于开放性狩猎和军事训练启动,相比而言, 规模要小于秋狝。
  延康帝在一开始就下令让长公主统筹全局,兵部与礼部配合组织安排。
  翻了年后恒王的三月禁足也解禁了, 最近在礼部做事, 在司璟华筹备春蒐的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 恪守本分。
  与此同时,之前被司璟华和司璟钰连手坑了一把的宣王也解除了软禁, 恢复了部分自由,只是延康帝并未给他任何差事,如今很少露面, 每次露面也都异常沉默。
  这次春蒐,宣王会和一向深居简出、体弱多病的二公主司璟珠一同出席。
  闻尘青听司璟华提过, 二公主因生母早产自幼身体不好, 前些年她于婚事并无多少兴趣, 延康帝也不曾逼她,只是今年过年时, 延康帝忽然提及她岁数也到了该择婿的年龄。
  所以这次二公主司璟珠参加春蒐, 或许和延康帝有意为她择驸马有关。
  想了一圈春蒐的事情,闻尘青揉了揉跳了几下的眼皮, 觉得自己不能再熬夜了,该睡觉了。
  放下手上的东西,她散开发髻,躺床上酝酿着睡意。
  窗外,月明星稀。
  书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恒王负手立于窗前。
  裴怀慈身着黑衣,悄无声息地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