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以。”纪枝喘着气回答。
  闻又一愣,随后便看到纪枝对自己笑,双唇因为刚刚的热吻变得水润诱人。
  “‘好朋友’亲一亲怎么了?”
  闻又太熟悉纪枝了,身下的人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分明写着:还要。
  她既是‘知心好友’,也是可以亲一亲的‘好朋友’。
  “那‘好朋友’,再给我亲一亲。”
  闻又说着低下头去,纪枝也顺从地闭上眼睛。
  房间静谧,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和粘腻的水声许久未停,吻到最后,纪枝心满意足地带着微笑睡了过去。
  闻又亦是红光满面。
  判官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
  “不会敲门吗?”闻又心情好,这句话听不出来什么责怪,更像是一句提醒。
  判官看了看鬼门,虽然不知道怎么个敲门法,但还是点头说收到。
  “怎么了?”
  一般判官不会找人找到这个地步。
  “无间地狱的那只鬼好像出了点问题* 。”
  第59章 查生死簿
  查生死簿
  无间地狱诡异, 没有鬼敢靠近这里,就连当值的鬼差都不大乐意来,不过这些年来倒是有个常客。
  黑暗无光的空间内, 闻又负手而立, 定定地看着面前缺了双眼睛的鬼。
  “是想赎罪吗?”闻又冷嗤, 眼底温度冰冷。
  风信没了眼睛, 但还是能准确‘望’向闻又所在,她张了张嘴:“我一直都在赎罪。”
  闻又并不满意, 就像这么多年让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十八狱将所有酷刑全部试过,她也依旧不满意。
  云在青把瑶光给她是正确的, 闻又不敢想, 没有瑶光,她该怎么支撑这些年, 只是折磨风信远远不够, 她的怨念无处发泄,那时恐怕没有人亦没有鬼能拦住她。
  “一条命换一双眼睛。”闻又挥手, 盘绕在她四周谄媚的鬼气迅速变换成了一把靠椅, 闻又坐下来,控制着穿过风信肩膀和腰腹的锁链一点一点拉扯,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魂魄痛苦挣扎。
  “这笔买卖你赚大了。”
  风信感觉整个魂魄都要被撕裂, 而掌控着她痛苦的鬼却仍旧不满足于此, 锁链碰撞的响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回荡,风信的四肢也被带有弯刃的锁链勾住, 整个魂魄都被高高举了起来。
  “啊!——”
  风信终于还是受不住地叫喊出来。
  “如果不是怕你在忘川底下被啃得一干二净死得太过容易, 你哪能在这‘享福’呢。”闻又低低地笑着, 她随意地动着手指,那些像是和风信魂魄长在一起的锁链也跟着动。
  风信的魂魄逐渐虚弱, 却始终没有到消散的地步,她知道这是闻又给她的惩罚,不然以她的本事,哪能撑得过十八层地狱的折磨,闻又就是要她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
  “这样能让你高兴一些得话,也算我有一些用处了。”风信‘看’着闻又笑,她恨不起来闻又,即使对方一直不放弃折磨自己,可在风信看来,她还是当初那个嘴硬心软的小鬼,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她在乎的人因为自己不见了。
  所以,风信对闻又只有愧疚,对长安也是,还有纪枝师傅。
  闻又对她所说的‘用处’不屑,停下手中对锁链的牵扯,问了一句:“古战场事发的前一天你是不是见过卓君?”
  风信愣住了,她没想到闻又还会跟她提起当年的事。
  “是,她来找云道长,和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什么了?”
  风信努力想着——
  那天——
  云道长传信来,纪枝师傅很高兴,带着闻又早早出了门,她和长安在小院里温习前几日的课业。
  大部分时候是长安在帮她调理四溢而出的戾气,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很烦躁很不安,长安担心她,就留下了几张纪枝师傅的符箓,自己去找纪枝师傅了。
  卓君是在长安离开后来的小院,风信还记得,那天小院的桂花树纷纷扬扬像是下了雪,在浓烈的桂花香气中,她看到了一双愤恨发红的眼睛。
  卓君是云道长的弟子,风信自然以礼相待。
  “我师傅呢?”这是卓君问的第一句话。
  风信如实回答,说云道长和纪枝师傅都在女娲山。
  “是吗。”卓君低着头,风信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有滴滴鲜血落下,像是极度忍耐下自己掐出来的。
  风信有些疑惑,她正要问,卓君却抬起头笑得如沐春风,反而问起了她:“你就是纪道长新收的厉鬼吧,我师傅和我提过你。”
  厉鬼,谁又想成为厉鬼呢,风信虽然对她的话不太高兴,但还是听从纪枝师傅的话,要忍一忍心里头生出的怒气。
  卓君就这么和她聊了起来,多数是卓君在说,说玄门不容养鬼道已久;说厉鬼害人本该灰飞烟灭;说云道长多次劝纪枝师傅走正统;说纪枝师傅受她拖累被许多人说三道四......
  说了许多,风信忘了她有没有回答那些话,只知道她送走卓君时,眼前闪过一片猩红。
  说完这些,风信疑惑地问了一句:“你问这个......”
  那样嚣张压迫的气息消失了,风信垂头笑了笑,一声轻笑也能在这片空间里传递很久很久。
  ,
  闻又找到了判官。
  “生死簿拿来。”
  判官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问:“您要查什么?我来帮您查。”
  闻又啧了一声:“磨磨唧唧。”
  判官抖着手,眼一闭,小本本递了过去,神色像是上刑台。
  闻又翻开第一页——
  某年某月某日——孟婆欠钱两千不还,把奶茶换成孟婆汤想赖账(九十九回!!!)
  某年某月某日——小黑(黑无常)拿勾魂索勾了条蛇甩办公桌上咬了我一口(有毒!!!)
  某年某月某日——小白(白无常)为了和小黑一起甜蜜勾魂,把工作都扔给我(通宵加班!!!)
  某年某月某日......
  记得满满当当,在职的鬼差不论大小都在上面。
  闻又:“......”
  难怪都说她小心眼记仇呢。
  闻又翻了几页,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怎么没看见你记我啊?”
  判官努力微笑,眼底尽是煎熬。
  这祖宗到底要干什么。
  闻又将那些杂七杂八翻过去,找到一处空白页,用判官笔写下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判官瞅了一眼,发现那生辰八字后面还跟着名字——卓君。
  生辰八字每六十年重轮一次,闻又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两千多年以前。
  闻又正查着,余光看到旁边的判官绞着手欲言又止。
  “说。”
  “再往前就是您还没来之前了,生死簿...丢...丢过一次。”
  “知道了。”闻又继续查找。
  判官猛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个明事理的。
  “接下来一百年的假期取消。”
  冰冷无情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轰隆炸响,判官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闻又瞥了一眼勾起唇角,手上也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这生死簿丢得真是好啊,记录卓君的那一页不见了。
  难怪呢,能活这么久。
  闻又半眯起眼睛,脚尖踢了踢判官:“起来,别装死。”
  判官昏昏沉沉。
  “生死簿怎么丢的?”
  判官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闻又一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在闻又的耐心快被她耗尽的时候,一道低弱又委屈的声音响起:
  “忘川倒流,地府大乱,那个时候丢的。”
  闻又:“......”
  那个时候啊......那好像是她搞出来的。
  “当然这事我负主要责任,是我太不小心了。”判官很有眼色地给了台阶。
  闻又:“嗯。”
  “那......我的假期?”判官还想争取一下。
  闻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负主要责任。”
  判官:“......”呸!破嘴!
  “走了。”闻又拍了拍判官肩膀,笑着说道:“当然我也有责任,作为弥补,你记那些鬼的小账的事,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判官很气,但还得笑。
  送走这位阎王,判官奋笔疾书,字字泣血,罄竹难书,然后将写满闻又‘罪行’的纸投到后面的火盆里,火盆里的积灰累积得快要溢出来。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的辛酸和血泪。
  ,
  没有瑶光,闻又只有在晚上才去见纪枝,握着那一截细腻的腕子同她缠绵。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话本子里的妖精。”纪枝喘息着问出这句话。
  深更半夜地来,和她亲亲抱抱以后白天就不见人。
  闻又埋在纪枝的脖颈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炽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敏感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