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萧垚恼羞成怒,作势要掐她的腰:“汤圆!”
  白糯糯赶紧讨饶,笑着躲进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颈窝,感觉到那里传来的热度。她轻声说:“可我很高兴。”
  萧垚动作顿住。
  “高兴那么早的时候,你就看到我了。”白糯糯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高兴救我的人是你。高兴……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还是遇到了,在一起了。”
  她抬起头,亲了亲萧垚的下巴:“原来我的阿垚,是个这么纯情的家伙。早就动心了,还嘴硬。”
  萧垚被她亲得没了脾气,那点窘迫也化成了无奈和纵容。她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半晌,才低声承认:
  “嗯。是早就动心了。”
  “那时候觉得,这女孩胆子不小,眼睛好看。后来……就总忍不住会想到。”她难得说这么多近乎剖白的话,语气有点别扭,“再后来遇到你,觉得是缘分。现在想想……大概是蓄谋已久。”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蓄谋已久。
  不过是惊鸿一瞥,便再难相忘。而后岁月兜转,生死历遍,终得圆满。
  她低头,吻住那总是能说出让她心动话语的唇,将未尽的笑意和跨越了时光的眷恋,悉数封存。
  笔记本滑落在地,摊开的那一页,旧日字迹微微晕开,阳光正好。
  肉麻!肉麻!好肉麻!
  019做的任务世界怎么全是这种!主神都不想多待赶紧回了主神空间。
  算了算了,看在这些小世界的稳定指数都比别人高,主神决定再忍忍!
  调出报告,它想了想写下一句。
  【人类好像总喜欢把心事写进日记等待着别人来发现。】
  ——
  《海墓》横扫颁奖季后的第三个春天,褚蝉刚结束一部历史剧的拍摄,突然心血来潮。
  “颜夏,我们回我老家住段时间吧!”她扑到正在书房审阅新剧本的冷颜夏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就我们俩,种菜养鸡,过几天隐居山林的日子!”
  冷颜夏从剧本上抬起头,侧过脸看她:“你的山林,是指你家那个漫山遍野都是李子树、wifi全覆盖、开车到县城只要二十分钟的褚家村?”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褚蝉晃着她,“去嘛去嘛,现在李子花正好开着呢,可美了!而且我爸妈说后山新修了步道,我们可以去爬山!”
  冷颜夏合上剧本,眼底泛起笑意:“好。”
  三天后,一辆低调的suv驶入褚家村。
  村里的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栋新房子。褚蝉摇下车窗,熟门熟路地和路边晒太阳的大爷大妈打招呼:“三爷爷!吃过啦?诶,是我!带对象回来住几天!”
  冷颜夏戴着墨镜,微微颔首致意。虽然退圈几年,但她的辨识度依然很高,好在村民们都习惯了——毕竟褚蝉每年都带她回来,大家从一开始的围观要签名,到现在已经能淡定地打招呼:“颜夏又来啦?今年李子树花苞多,等着吃李子啊!”
  车子停在褚家老屋前。这是一栋二层小楼,带着宽敞的院子,褚蝉父母重新装修过,平时虽然不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当当!这就是我们的隐居别院!”褚蝉跳下车,张开双臂。
  冷颜夏摘下墨镜,打量四周。院子一角有口老井,旁边是石磨,墙角堆着些农具。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那棵老李子树——正是当年褚蝉埋愿望瓶的那棵。多年过去,它依然枝繁叶茂,只是如今每到春天都会开满白花,秋天竟也真的开始结出零星几个果子。
  “它结果了。”冷颜夏走到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细小的花苞。
  “是啊,自从你来了之后。”褚蝉从背后抱住她,“看来它觉得我的愿望超额完成了。”
  放下行李,褚蝉兴致勃勃地拉着冷颜夏参观她的“王国”——菜园子。
  “这是我妈去年种的韭菜,应该还能割一茬!这是小葱,这是蒜苗……哇,居然有野草莓!”褚蝉蹲在田埂边,像发现宝藏。
  冷颜夏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蹲在菜地里大呼小叫的褚蝉,很难把她和红毯上那个明艳动人的女演员联系起来。但这样的褚蝉,好像更真实,更让她心动。
  “颜夏你看!”褚蝉突然举着一片叶子转身,上面趴着一条肥硕的绿色虫子,“菜青虫!我们晚上可以吃有机无农药蔬菜了!”
  冷颜夏表情微妙地后退半步:“……你把它拿远点。”
  “咦?我们冷大导演居然怕虫子?”褚蝉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举着叶子逼近,“它不可爱吗?绿油油的,还会扭——”
  “单单。”冷颜夏绷着脸,“你再过来,今晚自己做饭。”
  褚蝉立刻把叶子和虫子一起扔回菜地,扑过来抱住她:“我错了我错了!晚上我给你做韭菜盒子赔罪!”
  隐居生活的第一天,就从一顿手忙脚乱的晚餐开始。
  冷颜夏自告奋勇负责和面,结果水加多了,面糊糊的粘了一手。褚蝉在一旁切韭菜,刀工堪忧,韭菜段长短不一,还差点切到手。
  “还是我来吧。”冷颜夏洗干净手,接过菜刀。
  “你会?”褚蝉惊讶。
  冷颜夏没说话,只是将韭菜重新归拢,手起刀落,笃笃笃——均匀细碎的韭菜段很快堆成小山。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奇异的节奏感。
  褚蝉看呆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拍《烟火人间》时,跟面点师傅学过半个月。”冷颜夏淡淡道,“本来那场戏要用,后来剪掉了。”
  褚蝉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背上:“我老婆怎么什么都会啊……”
  “松开,影响我发挥。”
  “不松,你刀工这么好,不会切到我。”
  最后韭菜盒子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居然不错。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就着暮色吃饭。远处传来狗吠声和隐约的电视声,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好像真的与世隔绝了。”冷颜夏轻声道。
  “喜欢吗?”褚蝉问。
  “嗯。”冷颜夏点头,给她夹了一个韭菜盒子,“喜欢。”
  第二天,褚蝉说要带冷颜夏去体验真正的农家生活——喂鸡。
  邻居王大妈听说她们要喂鸡,热情地送来一小袋玉米粒,还叮嘱:“小心那只芦花鸡,凶得很,会啄人!”
  鸡圈在院子后面,五六只鸡正在悠闲踱步。褚蝉雄赳赳气昂昂地端着食盆进去,玉米粒一撒——
  “咯咯哒!”那只芦花鸡果然凶悍,扑棱着翅膀就朝褚蝉冲过来。
  “哇啊!”褚蝉吓得把盆一扔,转身就跑,直接跳到了随后进来的冷颜夏身上,双腿盘住她的腰,“救命!它要啄我!”
  冷颜夏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才站稳,下意识托住她,看向那只耀武扬威的芦花鸡。
  鸡和人,大眼瞪小眼。
  “下来。”冷颜夏拍拍褚蝉。
  “不下!它好凶!”
  “你下来,我跟它谈谈。”
  褚蝉将信将疑地滑下来,躲在她身后。只见冷颜夏上前两步,弯腰捡起食盆,重新装满玉米粒,然后——她没有撒出去,而是端着盆,平静地看着那只芦花鸡。
  那鸡也看着她,鸡冠抖了抖。
  冷颜夏缓缓蹲下身,将食盆放在地上,动作平稳从容。芦花鸡警惕地踱步过来,低头啄食,居然没有发动攻击。
  “好了。”冷颜夏起身,对目瞪口呆的褚蝉说,“它只是护食。你刚才撒得太急,它觉得你在抢。”
  “这、这也能看出来?”
  “动物表演也是表演。”冷颜夏淡定地说,“观察和共情是基本功。”
  褚蝉扑哧笑出来:“冷导,您现在共情的物种范围挺广啊?”
  “包括某只一惊一乍的蝉。”冷颜夏瞥她一眼。
  “你说谁一惊一乍!”褚蝉去挠她痒痒,两人在鸡圈边笑闹,惊得鸡群咯咯叫。
  下午,她们去爬山。后山的步道修得平整,沿途李子树成林,正是花期,漫山遍野洁白如雪。爬到半山腰的亭子时,褚蝉已经气喘吁吁,冷颜夏却还呼吸平稳。
  “不公平……你体力怎么这么好……”褚蝉瘫在长椅上。
  “常年跟组练出来的。”冷颜夏拧开水递给她,“你最近缺乏锻炼。”
  “我拍戏也很累的好吗!”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快到山顶时,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村落。
  “就这里吧。”冷颜夏说。
  她们在草地上坐下。春风和煦,吹动满山李花,花瓣如雪飘落。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颜夏。”褚蝉靠在她肩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剧本那晚?”
  “记得。”冷颜夏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海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