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常人能把这么大的红木沙掀翻?
  “地下室在那边,”阿撒格斯轻声说,“跟着我。”
  周岁澜哦了一声,跟着沉彧经过楼梯旁的一扇小门,忽然停下脚步,门板是深色的实木,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的痕迹。
  她没跟着沉彧往前走,抬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她上次来过,这里是杨百川的画室,画具被扔的到处都是,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面,被泼满了浓稠的红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顺着墙壁往下流淌,像是凝固的血。
  周岁澜皱了一下眉头,拉开窗帘。
  借着微弱的光线,在地面发现一个复杂的图案,用某种红色液体画的,线条扭曲缠绕,像是无数条互相吞噬的蛇,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图案的中心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眼睛,又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口器,边缘还散落着一些细碎的骨头,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的。
  图案边缘有些地方被踩踏过,显得凌乱不堪,但依旧能看出绘制时的小心翼翼。
  “这是什么?”周岁澜蹲下身,指尖想要触碰那些液体,却被阿撒格斯一把拉住,“别碰,红漆里混了活物的血。”
  活物的血......
  周岁澜的指尖僵在半空,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拿掉旁边的画布,低声说:“我好像在也爷爷的笔记里看到过这个图,是用来封印某些东西的。”
  具体封印什么,封印的原理是什么,爷爷的笔记里并没有详细记载,只说这阵法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阿撒格斯:“嗯,先离开这。”
  周岁澜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阿撒格斯抬手抚过墙壁上的红漆,指尖刚一触碰,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的是一个封印的法阵,但是这些墙面确实一个召唤法阵。
  这家人,有人想要封印什么东西,有人却想要召唤。
  周岁澜被屋里难以忍受的气味,咳了几声。
  而就在此时,咸腥气和腐烂味也越来越浓,别墅深处突然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还有某种黏腻的爬行声,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黑暗中蠕动、逼近。
  周岁澜浑身一僵,拽着阿撒格斯的手臂往楼梯口退,“有东西过来了。”
  说完,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蹒跚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的女人,脸色青灰如尸,眼球浑浊地突出,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朝着他们扑来。
  “是丧尸?!”周岁澜倒抽一口凉气,转身就往二楼跑。
  这些东西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难缠,楼道里的拖拽声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双腐烂的手在拍打墙壁、抓挠栏杆。
  阿撒格斯跟在她身后。
  “这边!”周岁澜瞥见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猛地拉开房门拽着阿撒格斯冲了进去,反手带上门栓。
  紧急接着,身后的撞击声立刻响了起来,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腐烂的手指从门缝里挤进来,指甲刮擦着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
  “躲哪里?”周岁澜环顾四周,卧室里的家具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只有墙角一个巨大的红木衣柜还算隐蔽。
  她来不及多想,拉开衣柜门就钻了进去,阿撒格斯紧随其后,反手将柜门合上。
  衣柜里空间不算狭小,但挤下两个人还是有些局促。
  黑暗中,周岁澜背靠着柜壁,胸口因奔跑剧烈起伏。
  阿撒格斯微微俯身,将她护在怀里,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柜板上,形成一个狭小的保护圈。
  随后,砰的一声门响,周岁澜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丧尸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探索。
  周岁澜借着那条狭窄的缝隙,刚好能看见,后背生出一身冷汗。
  阿撒格斯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翼微微翕动。
  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听着她因受惊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在祂耳边反复回响,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周岁澜:“.......”
  她怎么感觉前有狼后有虎,出去是一刀,里面待着也是一刀。
  丧尸的脚步声在卧室里来回游荡,越来越近。周岁澜透过柜门缝隙往外看,模糊的黑影正朝着衣柜的方向移动,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
  可下一秒,下巴突然被沉彧用指尖勾起。不等她反应,冰凉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周岁澜瞳孔骤缩:“!!!”
  都什么时候了?丧尸都要摸到柜门了,他居然在做这种事?
  唇舌缠绕,分开,再吻到一起。
  周岁澜被亲喘不过气来,声音细弱地反抗,还被迫吞下了一些东西。
  但下一刻,柜子外面抓挠的指甲声突然一顿。
  阿撒格斯原本刻意收敛的气息,开始无声地外泄,渗透出衣柜,弥漫在整个卧室里。
  挤进门缝的手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捏住,僵硬地顿在原地,随即飞快地缩回,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甚至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
  她似乎被某种极致的恐惧攫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青灰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惊惧,浑浊的眼球里盛满了本能的畏缩。
  拖拽着黏腻的躯体,跌跌撞撞地朝着走廊尽头退去,脚步声越来越远,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腐臭气息。
  衣柜里,周岁澜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
  她小声地问:“她......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阿撒格斯的颈侧,喉结缓缓滚动,“嗯,走了。”
  周岁澜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扑扇着睫毛思索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心绪。
  最后心念电转,还是气不过,忍不住踩了沉彧一脚。
  她看他不爽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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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更好像不涨收(见谅见谅,我更了让我涨吧[狗头叼玫瑰][求你了]
  第21章 永生只有她才配和祂共生。
  周岁澜侧耳听了半晌, 直到走廊里彻底没了声响,这才从柜子里走出来。
  阿撒格斯跟在她身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岁澜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情绪波动,无论搏杀,还是接吻,他都是波澜不惊得不像个活人。
  不过沉彧确实没骗她,亲了一下之后,丧尸真的徘徊片刻便蹒跚离去。
  她定了定神,打量着这间屋子。
  梳妆台的抽屉全被暴力拉开, 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摔得满地都是。羊绒地毯上沾着几块深色的污渍。周岁澜弯腰捡起一支摔断的口红,膏体上凝固的暗红痕迹,莫名与方才丧尸嘴角滴落的涎水重叠,让她胃里一阵翻腾,立刻嫌恶地丢开。
  “杨佳奈不在这个房间。”阿撒格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正站在墙边打量一幅相框。
  周岁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房间正中央的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相框。她走过去拿起相框, 照片上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笑得温婉, 身边的男人西装革履, 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锐利,是杨佳奈的父母。
  两人相互搀扶着, 眼底的笑意真挚而温暖, 不难想象这间屋子里曾经充盈的温馨与幸福,如今却只剩满目疮痍。
  周岁澜把相框放回原位, 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被褥凌乱地堆着,唯独少了一个枕头。
  周岁澜的目光在凌乱的卧室里继续逡巡, 在床尾矮柜上的发现一件真丝材质的睡衣,藕荷色的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绣着精致的珍珠白蕾丝。
  “杨百川不住在这间屋子,看屋子的大小,比杨佳奈的房间大好多,应该是主卧。”
  阿撒格斯没有说话,黑色地瞳孔宛如空洞,紧紧地凝视着她。
  周岁澜扫他一眼,撇了撇嘴,明显是对这个甩手掌柜不满,但紧接着,她注意力就被床头柜的抽屉吸引。
  她轻轻拉开左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药瓶。
  瓶身的标签大多磨损严重,上面都画了红叉。但她还是认出了其中几瓶——有治疗神经紊乱的,还有强效镇静剂,甚至有几瓶是需要医生处方才能买到的。
  “这是杨佳奈母亲吃的?”她喃喃自语,伸手去翻最底下的药瓶,指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个通讯录。
  通讯录的第一页写着杨父的电话。往下翻,大多是亲戚和佣人的联系方式,直到翻到中间一页,一个名字突然跳进视线——江振海。
  “江庭的父亲?”周岁澜微微皱眉。
  江振海的名字后面,不仅写着手机号和座机号,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星号,显然是重要的联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