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 第12节
  “……我要考的是摩托证,但我不是很懂你的逻辑?”
  “你是不是之前在临江市就来过这家店,看上那个老板了,所以想要在他这考证?”
  孔绥彻底停下了步子,盯了卫衍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令人震惊——
  好像是的。
  “卫衍,你是不是太阳晒昏头了,你自己品一品你说的话不离谱吗?”
  “孔绥,我没想和你吵架。”
  “是吗,没看出来。”
  “你刚才在店里一直盯着那个老板——”
  ………………我爸对他恩重如山被他供起来每日定时定点闹钟上香他却想杀我如此神经这难道不值得我盯着他看吗?
  “我三分钟前才知道那个老板叫什么。”
  孔绥换上了冷静的语气。
  “我只是想骑车,你刚才在店里看不到我干嘛?店里那台忍四都快被我抹秃噜皮了。”
  卫衍突兀的怪笑了声:“骑车?骑摩托车?孔绥,你根本就不是这种人,你连骑电动车都不会吧?”
  谁说我不会骑电动车?
  孔绥呼出一口气,语气淡下去:“我是哪种人?你之前问我喜欢做什么的时候,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喜欢骑车——”
  “可你连驾驶证都要攒钱现考,说什么喜欢骑摩托车呢?”
  卫衍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的失衡。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书呆子,但也没必要撒谎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冷钝的钉子,孔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突然觉得跟卫衍解释关于封闭式赛道骑车、练车甚至是参加一些小型商业的比赛,根本跟有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毫无关系都是多余。
  “你装得太不像了,刚才你盯着那个老板的双眼在放光,你知道吗?”
  卫衍苦笑着继续道。
  面前商场的自动大门打开了,空调的凉气从商场里吹出来,吹掉了一丝丝暴露在烈阳下的燥热。
  孔绥垂下眼。
  也没那么想生气,她只是觉得蛮好笑的。
  “卫衍,你眼神有毛病。”
  “……什么?”
  “正如你连我刚才在看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看不清楚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想和我交往。”
  卫衍皱眉,反驳道:“你不要扯到这方面来,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孔绥盯着他,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紧接着她一把将怀中抱着还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爆米花桶塞回给面前的少年,动作干脆。
  “我们别谈了。”
  卫衍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缓缓睁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孔绥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分手。”
  她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肩背笔直,头也不回,显得干净利落。
  ……和那天在礼堂一样。
  与卫衍记忆中总是笑眯眯的仰着头跟周围人说话,说话细声软语,脾气好的像一汪无杂质的清泉般的既往印象,判若两人——
  原来礼堂那天的倔脾气,真的并非惊鸿一现。
  作者有话说:
  1a照数量:少也是真的少,但具体有多少人无从查证,是我瞎掰的
  第9章 毛茸茸
  江在野晚上到「兰若」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到了,酒上了都没开,硬嗑瓜子吃果盘,等着江小少爷。
  酒吧的经理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引路,念今晚的攒聚名单。
  可惜江在野不在意。
  “我三哥呢?”
  江在野的三哥江已是「兰若」的老板,临江市花名在外的花蝴蝶,江在野觉得自己没被老爸打死的唯一原因就是跟江已比,除了爱做赔钱买卖,他还算乖。
  今天江在野出现「兰若」这是为了找江已——
  下个月化龙国际赛车场有一场商业比赛,小打小闹的连b证都去用不上,折合场地费,那参赛报名费跟做慈善似的。
  包场三天的定金交了,赞助商都准备入场了,场地费的尾款还差点儿……江在野的大哥不接他电话,二哥在跑船飘大西洋上没信号,只能找三哥。
  前方经理嘻嘻哈哈,说:“老板听说您要来,躲去别的场子了。”
  这个“躲”字就很精髓。
  几个哥哥的眼里,江在野跟讨债鬼确实没多大区别。
  推开门,包厢里坐着十几号人,大多数都是临江市的世家子弟,见他推门进来,有几个人抬了抬屁股,直接站了起来。
  “野哥,你可算来了!”
  “坐,坐!”
  “哎呀,在这局上见你一次挺难的……你天天就拿‘下周有比赛‘打发我们,哪有比赛提前一周禁酒禁欲,骑车还是搞清修啊?”
  七嘴八舌的调侃,但也就是说个笑,谁也不敢真的抱怨。
  这份惶恐和捧着,江在野没觉得受不起也没觉得这些人突兀。
  头一转,眼很尖的看见角落里还坐着个满脸惶恐的原海——
  原家是前几年乘着政策的风起来的,原老爹没有暴发户的那些坏毛病,入得了江家老爷子的法眼,和江家商业来往也有一些。
  原老爹最烦的就是他的小儿子天天出门骑摩托,总是念叨他没事干去泡泡妞吃吃米其林或者环游世界干什么不行,非要骑个破摩托。
  为了让原海不骑摩托,原老爹还干过和江在野的亲爹一样的事,那就是想把儿子送出国留学,继续吃吃当学生的苦。
  原海当时还找江在野取经,江在野告诉他最难毕业的是德国,让你老父亲送你去那吧——
  原海一查,德国除了有难以毕业的大学,还有不限速的高速路,顿时乐了。
  于是屁颠颠真去跟他爹建议要去德国。
  然后不幸的是原老爹见儿子那么配合起了疑心,动动手一查了解其中猫腻,德国留学的事泡汤了,原海又喜提一顿打。
  以上。
  原海原本该进「umi」的,也是因为挨了那顿打,觉得野哥坑他,转头赌气跑去「空」,投奔了石凯——
  本来这都没什么。
  临江市就那么大,在哪高就不是混。
  但千不该万不该,这小叛徒那天身为叛党,对着「umi」挥出了最的致命一刀:那个身份成谜的女骑是他带来的。
  ……小小文输了比赛,还输给个小丫头片子,至今快一个星期了,都还没缓过来。
  江在野走到角落里,抬脚踢了踢瑟瑟发抖的原海,嗤笑:“拓海兄,够狗胆啊……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这一主动开腔,虽然加枪带棒,但还真是江在野今晚第一个搭话的人。
  原海听出江在野不是真生气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赔笑道:“哥,我的野哥,你这话说的我得多害怕啊——那天那个是我师父……”
  江在野挑了挑眉,不怎么意外。
  他是真让人去查了那个女骑是什么人,但也就查到她是边江市上来的,在那鸟不拉屎的县级市小赛道挺有名,杀遍天下无敌手,别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太岁」。
  挺中二。
  再多的就查不出来了。
  原海肯定知道江在野在查户口的事,嘴巴比蚌壳还紧,这是护着他师父。
  “你还有师父。”
  听江在野似笑非笑,原海只能干笑:“那追谁的骑车技术也不能是天生天养的……”
  江在野不搭腔了。
  随意就挨着原海坐下,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扫了眼,上面放着几个果盘,橙子切的别说造型,跟狗啃的似的。
  正好包厢门开了,外面进来个推着小推车送酒和果盘的服务生。
  “今晚的果盘怎么回事?”
  江在野随口问。
  服务生“啊”了声,仓惶一抬头,是一个脸嫩还脸生的小姑娘,稚气未脱的样子,像掉进鳄鱼池的小鹿。
  小鹿眼巴巴又毛茸茸地望着他,问他:“果盘怎么了,是、是种类不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儿忽闪忽闪的,带着一点莫名其妙且完全非必要的讨好。
  江在野:“……”
  ——连个正经水吧师都请不起,还雇佣未成年,江已要坐牢了。
  江在野摆摆手,一个字废话懒得多说,眼神挪开了。
  不远处另一个沙发上众人面面相觑,特意给江小少爷留的主位他没坐,就那么突兀地空着,也没人敢坐。
  ……
  酒过三巡,时间将至十点多时,江在野注意到送了果盘就没离开过的毛茸茸蹲在角落里,用托盘掩饰着打了三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