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 第104节
  ……
  月上柳梢头时。
  “最后一圈。”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落在孔绥耳朵里,犹如天籁。
  ninja400上,趴骑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小姑娘觉得听见天使在耳边吹响了号角,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在短直线末端看了一眼锥桶,脑子里“重刹、渐减 、反打方向、延迟下车身”的口诀刚冒头,就被另一句更原始的冲动淹没——
  冲鸭!
  于是离合一扣,高档一踩,油门大开,车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圈给她跑得肾上腺素都飙升了,真正的速度与激情,将白天那些被强行灌进她脑子里的那套所谓逻辑全丢到一边,整个人完全回到过往习惯里——
  提前看弯心,提早把车身往里倒,靠倾角硬抡方向,出弯时候不按“稳住再补油”的教条,怎么快乐怎么来。
  ninja400如同脱轨的复兴号,在整条赛道“呲溜”飞成了模糊的掠影。
  耳机里安静得要死。
  孔绥却爽的想跺脚,40°c的天一脚踏入空调房猛灌一口冰可乐再把内衣拽下来放飞自我都不会有那么快乐——
  硬生生飞翔了三圈,她才一脚刹车,把车稳稳在维修区前停下。
  ninja 400发出低沉一声,怠速回落,归零。
  小姑娘脚撑在地上,拉入空挡,心跳倒是还挂在高转区没下来,掀起头盔的一瞬间,脸被晚风一吹,有种刚从超速梦里醒过来的错觉。
  江在野坐在赛道旁边的小板凳上。
  他手里还拿着对讲机,只是已经松开按键,指节懒懒搭在机身上。
  晚风把他t恤下摆吹起一点,男人抬了下下巴,冲她招了个手。
  ——过来。
  孔绥把车停好,支好侧撑,慢吞吞地摘了头盔,拖着有点发软的腿走过去。
  刚在江在野面前站稳,还没来得及跟他示弱自己只是想爽一把再死,甚至一个音都没发出,忽然,从下方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什么、我——”
  短暂的错愕音,那股向下带的力道极稳,小姑娘整个人被往前一拽,惯性差点让她跪下去。
  但她没有。
  她结结实实的趴在了江在野的膝盖上,小腹顶着他的腿,人折叠起来——
  下一秒,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背部,另一只手抬起来,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拍在她的屁股上。
  隔着连体服,痛自然是不痛,然而手劲极大导致那震动与声响极其震撼,简直天摇地动炸在她耳边。
  整个人猛地一抖,少女的脸一下烧起来,挣扎着想要从男人腿上爬起来,猛烈的挣扎换来的是另外两巴掌——
  “我??????我啊啊啊啊……我我我江在野!”
  羞耻到了极点,孔绥的脸都快能滴下血来。
  “你明明说过我可以任性!!!!!?”
  空旷的赛道,只留有少女委屈又尴尬的控诉回档。
  良久。
  隔着厚实的连体服,搭在她屁股上的大手挪走,拍了拍她的腰。
  上方,男人懒洋洋地回答:“除了对我。”
  第60章 【道德感过强慎入】裤子拎起来
  孔绥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趴在坚硬的膝盖上,关节顶着她的胃,她翻转的脑袋只能看到男人身上穿的沙滩裤的裤缝,很快的视线因为充血模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
  话还没落,就被精准再次落在另一边屁股上的一掌打断。
  江在野的力道拿捏得极准,这一巴掌下来腰疼不疼,隔着连体皮衣自带的防摔do3热塑性垫片,那种尖锐的疼痛被硬邦邦的垫片扩散到整个区域……
  众所周知,do3材质,只防骨折,不防淤青,不防疼。
  男人大概也是对这点心知肚明,挑好了位置下的手,那掌掴的力道没真伤着她,却让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震了震——
  速干衣紧紧包裹着的柔软臀肉因此颤动,好在这是孔绥自己才能知道的事。
  “别打了,啊——呜呜呜呜沃日!”
  她都快疼死了,趴在男人的膝盖上,大脑空白成一片,刚开始还痛呼两声,最后只能无声的张了张嘴发出几声鼻息……
  数秒后,她开始拼命挣扎——
  这一番扑腾,江在野险些没摁住她,差点让她从自己的膝盖上翻滚下去,好在她在用力晃动时,他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的连体皮衣的后颈。
  “专制狂!流氓!不讲道理!”
  叽叽喳喳吵耳朵的谩骂从下方传来,小姑娘磕磕巴巴的喊着辛苦一晚上了想高兴的骑会儿车有什么错,跑山不让去,赛道都不让骑了是吧——
  “江在野!临江市地界都写了你的名字,你说不许就不许,凭什么,你土匪啊?!”
  被连名带姓点名的男人好气又好笑,大手结结实实压着她的腰,不打她了,但也摁着不让她起来。
  “我凭什么?”
  四平八稳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孔绥,凭你今天在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什么、我才没有!”
  “今天你辛辛苦苦板正着抠细节,一遍不对遍遍重来,折腾了一天,成果有没有暂且不提,至少确确实实在改的就是肌肉记忆,辛苦还的,那也是过去错误训练欠下的债……那么,现在你告诉我,最后这几圈,你又是在做什么?”
  生怕肌肉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习惯性和下意识,在结束训练的时候回首往昔,强调一下不准忘?
  至此,男人简直怒火又起。
  手再一次高高抬起,落下,“啪”的一声拍在皮衣上的声音几乎响彻练车场上空——
  那声音太响了,足够一只阿米巴原虫都仰卧起坐蹦起来拾起自己的羞耻心。
  “啊啊啊啊呜……别打了!”
  孔绥的恼火本来就在男人的质问中有所动摇,当她脑袋朝下,哽咽着,犹犹豫豫的心想着“对哦”的时候——
  这一巴掌彻底把她的忤逆之心打得烟消云散,耳畔巴掌隔衣责罚的沉闷响声,在她听来简直震耳欲聋……
  护具下,屁股上的肉突突跳动着,巴掌的间隙,一阵阵发麻,痛意递减扩散开来。
  她从一开始双手在扑腾到这会儿只能缩回来死死地捉着男人的裤缝一小块布。
  指节泛着白,指尖用力得几乎要透过布料掐入他硬邦邦的腿部肌肉。
  “知道错了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因为距离太近,那震动好像拨过她的耳尖,本就泛红的耳尖这会儿红的能滴血。
  松开手中那皱巴得不能看的裤子,小姑娘吸了吸红透的鼻尖,可怜巴巴的“嗯”了声。
  说完,她希望江在野不要再让她自己总结“错哪了”,她正努力咬牙憋着,很怕一开口就变完全不争气的嚎啕大哭——
  那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好在数秒后,上方的人没有再追问有的没的,只一瞬沉默后,她便感觉到胸口压着的那条腿动了动……
  随后眼前天旋地转。
  一下子视野从倒挂的颠倒,回复成了正常的角度。
  ——不知道江在野怎么做到的,她懵懵懂懂的便站直在他自然伸开的两条腿之间。
  “……”
  适应了一阵血液回流带来的晕眩后,孔绥下意识低头看去——
  猝不及防对视上一双沉静且严肃的深眸,无任何的轻薄与调侃,男人眉眼严厉,完全没有开玩笑的痕迹。
  “知道错了呀。”
  软趴趴的声音,显然是在示好和求原谅。
  咬了咬下唇,后知后觉又感受到了震慑力的小姑娘嘟囔着。
  在一阵夜风袭来时顺势畏缩了了下……
  她悄悄拧开了脑袋,逃避那双明明是自下而上看来,却依然气势不减的审视目光。
  江在野目光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下落,自然的扫过其泛红的眼眶和挂湿的长睫毛——
  平日里淡色的唇瓣被她自己要得嫣红一片,此时唇角紧紧的抿着,显示着委屈和心虚。
  这显然是两种矛盾的情绪。
  却奇怪的出现在一张脸上也不违和。
  不幸的是,面前的人大概是铁石心肠,在小姑娘认真的认错后,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她心都提起来,生怕自己又被摁回去打一顿——
  才听见男人平淡的声音响起:“总要挨罚了才知道错,也不是个事吧,嗯?”
  此时孔绥的脚上已经换了几次重心,大概就是左腿承重左边屁股疼,右腿承重就右边屁股疼……
  除此之外,还有小腹的酸胀。
  就好像火辣辣的疼痛平等的传递到了她全身,哪怕这会儿她就这么站着,她都能回忆起方才趴在男人膝盖上。
  具体的表象为面对质问,她没吱声,那张脸的热度却并未因为站直了身体、血液通畅而恢复过往白皙。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江在野看她也是答不出像样的回答,索性不再逼问。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孔绥刚才掉在旁边的头盔,长腿一迈跨上停在一旁的ninja 400,这是要替她收车的意思。
  “去换衣服,然后在停车场等我。”